沈观瑜愣愣的,一口鸡汤喝下去,嘴边递来了一小块饼。
“这是我做的饼。”
沈观瑜便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咽地吞下去了。
记忆深处那忽略不计的一点熟悉味道瞬间涌了上来。
“……夹饼?”沈观瑜忽地抬眼,眸光轻微闪烁,“这里、空后?”
虞瑛听罢笑了笑,又伸手摸摸沈观瑜的脑袋,轻声说道:“对,我和秉秉把你从白榆捡了回来。”
沈观瑜怔怔地望着他那张在空后出差时遇见,截然不同的脸,“为什么?”
阳光偏移了方位,从床沿落在了地板上,虞瑛低头看着脚面上的光,想了想,解释道:“因为路过时看见你躺在那里,就把你带回来了。”
沈观瑜依旧没收回目光,虞瑛凑近他,碰了碰他的脸颊,叹了口气道:“因为作为无权无势的承育者,相貌平凡就能活得久一些……而且我不喜欢一张脸用太久时间。”
沈观瑜听罢垂下眼,目光黯淡地沉默了片刻。
虞瑛又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太瘦了,多吃点吧,营养好就恢复得快。”
沈观瑜乖乖点头,低头喝了一口汤。
虞瑛见他用餐,便坐在书桌前拿了个账本出来,整理单据和文件。
待沈观瑜吃完,他又起身收拾,将沈观瑜扶着躺下。
“还想睡吗?”
沈观瑜垂下眼皮,连回话都来不及,整个人迷迷糊糊地便闭上了眼。
虞瑛瞧着他这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将窗帘拉起了一小半,这才出了门。
虞秉正倚靠在客厅的冰箱旁,手里拿了个甜筒,见他出来,微微撇嘴道:“臭老头,捡了个旧情人回来是吧?”
“……”虞瑛有些哭笑不得,“你不看看你爸多大岁数了?”
虞秉不爽地瞪着他,“他这伤得养很长一段时间,你就把人搁家里伺候吗?不给他找找家人?”
虞瑛听罢神色稍冷,一把夺过他的甜筒,“不用你伺候,你给我去店里看着,晚饭前不许回家。”
虞秉被他凶得一愣,“……”
虞瑛抬高语气,“还不走?”
“甜筒还我。”委屈巴巴。
消毒水的浓重气味直灌鼻腔,蒋邢从迷蒙中睁开眼,看到医院那个惨白惨白的天花板时,他微微拧起眉头。
随后被一只手轻轻抚了抚,舒缓开眉。
关切心疼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小邢,你哪里难受吗?”
柳如因拿棉签给他润着唇,一双眼红肿发青,眼底的水光尚未收敛。
蒋邢瞧他这样,心里真有点难受了,想抬手摸摸老爹的手,结果打了石膏没能抬起来。
“没事。”他回了一嘴,目光绕着柳如因上下瞧了一遍,心情不由好了起来,“你也太没出息了,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我又没有死,哭个屁。”
话音刚落,就被进门的蒋林心骂道:“蒋邢!你给我住嘴!”
柳如因连忙拦着,“小邢刚醒,你不要凶他……”说着又要掉眼泪,蒋邢这下也跟着着急起来,开口道:“我真没事,你别哭了,你眼睛疼。”
柳如因抬手擦擦脸,笑着问道:“嗯,嗯,你饿了吗?你想吃什么吗?爸爸给你炖了汤,喝点好吗?”
蒋邢目不转睛地看他,“好。”
柳如因便同蒋林心叮嘱了几句,拿着便当盒去了配餐区。
蒋邢目送他出去,听到蒋林心训斥道:“你做事别老是想一出是一出,你知道这次车祸把你爸吓成什么样吗?”
蒋邢理亏,眨了眨眼。
蒋林心瞧他这样又觉得心疼,瞪他一眼,“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你救沈观瑜有什么好处吗?难道你喜欢沈观瑜?”
蒋邢动了一下,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他咬着牙道:“停,我才不喜欢他,我就想让爸高兴。”
“……”蒋林心本来还想嘟囔两句,闻言停了话,上次吃饭她不小心说漏了嘴,蒋邢对如因的态度简直大转弯……还真是意外收获。
早知道他这么在乎,就早点告诉他了。
蒋林心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收到未知来源发的录音,何循既然知道你救走沈观瑜,那么池文渊也就知道了,你现在估计回不了管理军区。”
蒋邢掀了掀眼皮,唉声叹气,“这下升迁的事又泡汤了。”
蒋林心被他逗笑,“那怎么办?”
蒋邢道:“收拾收拾回去继承我妈的大业,把他们要复活的死人通通连骨灰都扬了。”
蒋林心脸色一变,抬手掐他脸,“……放屁,你又乱说话!”
蒋邢疼得立马妥协道:“那死人的骨灰留着。”
蒋林心松手,又给他摸摸,想了良久,才低声道:“要么,你把池文渊手上的事揽下来。”
“怎么揽?池文渊今晚难道会死吗?”蒋邢心想,搭上联盟中心以后,这人简直变本加厉的揽权,他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办法把他薅下来。
“笨!”蒋林心拧起眉头,“你去找何循入手不就行了?”
蒋邢沉默了片刻,舔舔嘴唇,好奇道:“何循要复活的又是谁?”
“……还不是之前那个原配,给他生孩子结果大出血死了,他又娶了好几个,最后发现还是原配最好,要我帮他复活原配。”蒋林心心情复杂地说完,瞥了眼蒋邢难以言喻的表情,冷笑道:“这些人都是贱胚子,该珍惜的时候不珍惜,弃如敝履,到老了觉得没人真心相待,又开始后悔。”
蒋邢默然,忍不住还是问道:“……池文渊不会是喜欢他爷爷吧?”
蒋林心表情空白了一瞬,抬手轻轻拍他脸一下,“……你又在放什么屁!”
蒋邢皱着脸,觉得很是委屈。
第109章 哪个朋友
连绵不断的雨季终于歇了声,连带着整个城市的空气都清爽起来,晾在阳台许久的衣服也得以重见天日。
李颂坐在沙发上,看池文渊拎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出神的目光微微回拢。
“文渊,你要出差吗?”李颂问道,一旁屏幕还亮着的手机被他收回口袋。
池文渊顾不上看他在做什么,含糊应了一声,就要出门。
昨天联盟中心的何主任打电话把他训了一顿,问他为什么连身边人都管不住——池文渊心里隐隐泛起一缕莫名来,蒋邢算哪门子的他身边人。
想到此人,他阴沉着脸,今日他可要代表局里好好慰问一下蒋队长。
“我陪你去吧,反正我在这里养伤也没事做。”李颂说着话,拿起一旁挂着的帽子,走到池文渊身旁,替他戴上,温和的语气带了点亲昵,“我们的婚期将近,我也不想你太操劳。”
池文渊眨了眨眼,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李颂接过他的行李箱,又从玄关柜上取过车钥匙,回头朝他道:“走吧。”
池文渊迟疑了半秒,跟着他出了门,这段时间几乎都是池文渊或者司机开车,这次李颂坐进了驾驶位,还同他扬了扬手里的钥匙,“好久没有开车,辛苦你坐一下。”
勾了下嘴角,池文渊笑道:“你今天心情不错?”
李颂点点头,“检查结果不错,医生允许我明天开始停药了。”
“哦?”池文渊笑容稍显僵硬,忍不住伸手去触碰李颂放在换挡杆上的手,惹得李颂偏头看他一眼,“怎么了?你不为我高兴吗?这段时间我总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工作上的事也忘了大半,都是你替我在劳心费力。”
“当然高兴。”池文渊感觉着手心里李颂的手温,似乎被烫着一般,将手又收了回来,“对了,上次你说拿去清洗的小金猪,弄好了吗?”
“……”李颂的视线从他空荡荡的手腕上划过,很快便移开,“还没有。”
“这是找的哪家店,这么慢。”池文渊抱怨了一声,语气带了点撒娇,“不然拿回来我去找人弄吧。”
李颂微微垂下眼眸,闻言笑了笑,“不着急,送你的礼物总要用心一些的。”
池文渊被他逗笑,“……你和沈观瑜在一起时,也这么会说话吗?”
李颂听罢沉默了一会儿,嘴角的笑浅了些,“我不记得了,应该没有。”
车子拐进僻静的辖区路口,两旁的树叶繁茂,迎着风吹了许多的散叶,李颂将车速放得缓慢。
车内空间透着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李颂开口问道:“昨天陈局给我打电话,说蒋队长为了拦着人劫走沈观瑜,出了车祸,情况现在如何了?”
池文渊挑了下眉,有些意外陈局会这么说,难道是还想给蒋邢开脱?
他轻声道:“我去单位拿点东西,待会儿去看他。”
李颂点了点头,又道:“听说他们还在监禁大楼发现了你父亲?”
“我父亲?”池文渊顿了一下,想起了昨日逃出来的沈沉舟,“哦,好像是,我也没太弄清楚,最近几天都在忙沈观瑜的事。”
李颂沉默了片刻,“……沈观瑜找到了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