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他X知道这疯子到底想干什么,要他说,他觉得池文渊单纯是想过夫人瘾。
月色渐沉,他从训练场出来,鬼使神差地绕到了监禁室的门口,铁门厚重,为了方便巡视,一人高的地方开了一扇玻璃角。
他朝里看了一眼,沈观瑜是清醒着的,正坐在地上低着脑袋说着什么。
门太厚,他听不见声音。
但是看对方偶尔捂着腹部的模样,应当是在和孩子聊天。
蒋邢觉得这人有一点点长得像他爸。
将目光收回,蒋邢抬脚猛地踹了一下门,凶神恶煞地骂道:“沈家一群蠢人!瞎了眼的玩意儿!”
他骂完心情更遭了,快着步子,简直是在跑了,出了大楼,还差点被人撞见。
沈观瑜乍然听见一声重响,被惊吓地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那道铁门,结果过了许久也没见有人来。
他轻轻松了一口气,也不再探究,低着头同肚里又有力气踹他的小崽乐道:“宝宝,你会喜欢鱼吗?”
“等你出生后,可不要学你爸,他明明喜欢吃鱼,爱养鱼,连鱼食都有珍藏,还嘴硬跟我说话不喜欢……一点都不坦诚。”
“宝宝,等你出生,我们去给今天的医生叔叔送锦旗吧,就写上‘救我鱼命,百世流芳’!”说完他自顾自乐出声,抚摸着肚子的动作放得轻又温柔。
“你爸最近变得好奇怪,他不再承认爱我,也不再说喜欢我了。”
肚子里的踢动渐渐消失,沈观瑜依旧重复着抚摸肚子的动作,久久沉思了一会儿,继续碎碎念道:“我不相信有人会变得这么快,他最喜欢嘴硬,肯定是又在计划什么。但是他说话真是叫人伤心……”
他出神地回忆起李颂说的那些话,不由停下手中动作,微微垂下眼,忍耐着胸膛那翻涌迸发出的失落情绪。
被牵扯出的千丝万缕般无尽的钝痛,从心底密密麻麻地涌上四肢百骸。
他抬手揉了揉痛楚密集的胸膛,从一旁拉过被子,给自己盖好肚子,才缓缓闭着眼睛,轻声细语地说,“宝宝,你以后可不能学他。”
宝宝没有理会他,他抿了抿唇,像是生气,又像是委屈,小声地说道:“他是个笨蛋。”
第100章 鱼手疼
盛夏天闷沉沉的,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袭人的灼热。
蒋邢一连几天被训练场的大灯照得晕乎,上石主任那儿开了一盒十滴水才好一些。
他端着温水,看石主任一本正经地在写病历,见他吊儿郎当叉个腿坐那儿发愣,石主任问道:“池秘书这几天上哪儿了?”
“钓凯子去了呗。”蒋邢没个正形地嘟囔,一口闷了药剂,又辣又涩的腥味又从胃里倒腾上来,他连忙把温水灌了,呸呸道:“这几天都没见他人。”
石暄垂下眼继续写病历,“中暑了,这么热的天在办公室坐坐,别老往训练场跑。”
蒋邢无所谓地回了一嘴,“训练场有空调。”
石暄默然,突然转了话题,“你这几天上那儿看了吗?”
蒋邢把纸杯抛进垃圾桶,“没,我对虐待孕夫不感兴趣。”
“……”
“石主任,你心也太软,这样悬壶济世多累啊。”
听了蒋邢没个正经的话,石暄沉默了半晌,翻了一页病历本才道:“每个人都有他的命,几百年来这个星球、这个国家都是这样循规蹈矩地走过来……是不会因为他一个人的想法改变的。”
“他只是把仇恨过于投放在一个人身上,我认为这很没必要。”
“宝宝,今天有牛奶喝!”
沈观瑜扒拉着门边上刚送来的盒装奶,好奇地研究了一下包装盒上的说明,“唔……还是草莓味的。”
这几日池文渊没有来,倒是一日三餐都按时有人送到门口,沈观瑜一开始还提心吊胆,以为这神经病准备玩什么新花样,结果等了整个白天饿得不行,晚饭瞥见有他最爱吃的糖糕,索性干脆地吃了。
要是死了就死了吧。
他正仔细观察盒装奶的原料表,宝宝用力踹了一脚,沈观瑜疼得失手把盒装奶掉在地上,有些好笑地戳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没好气道:“干什么?你不喜欢草莓味?”
踢他的力气小了些,沈观瑜把盒装奶捡起来放在一边,小声嘟囔:“还没出来呢,就挑食。”
这几日有吃有喝,还没人打他,他身上的伤口都结了痂,没再裂血,腿上的伤虽然没好,固定后也舒服了一些。
他用过午餐,缓缓地摸着地爬到床边,取了床头上的药喝。
“宝宝,你乖乖的哦,等你出生以后……爸爸带你去见爷爷好不好?他肯定会非常非常喜欢你……”
想起苏罄声,沈观瑜鼻头发酸,小幅度地弯下身子趴在床边。
爸爸在的话,是不是李颂也不会变成这样?
爸爸在的话,肯定也舍不得他受委屈,更不会让李颂跟着外人一起欺负他。
好想爸爸。
“小颂?”
李颂从混沌的迷蒙中醒来,睁眼就听见池文渊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和一丝期盼。
他沉默地盯着天花板看,好一会儿才将目光落在池文渊身上,顿了顿,轻声开口道:“我怎么了?”
头上传来一阵钝痛,他忍不住抬手要去碰,被池文渊飞快地攥住手腕,哄小孩似的同他低声说道:“你在路上晕倒了,医生说是上次的瘀血还没吸收完,压迫脑组织,影响了你的神经中枢。”
李颂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池文渊的手腕上——那里系着一根红绳,绳尾垂着一枚金色小猪挂件,衬得那截手腕愈发白皙。
“这是……”他下意识问出声。
池文渊跟着低头看过去,忽地笑了起来,温柔道:“是你上次送我的呀,说是苏叔叔给你买的。”
李颂迟疑地点了点头,他只是觉得眼熟,但是印象不深,记不起来是在哪里看到过。
好像很重要。
但是重要的东西他怎么会忘记。
他抬手还是捂住了没被纱布缠绕的眉眼上方,好半晌才收回手,眼神清明地看着池文渊,苍白着脸笑了一下,“我好像出差前答应过你什么。”
池文渊眸光一亮,右手牵住他的手,笑眯眯道:“你给我求婚了。”
没等李颂反应,他用左手在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戒指,“这也是你送我的。”他说着话,把那枚戒指套在了李颂的无名指上,很是高兴地道:“你说等你忙完回来我们就举行婚礼。”
李颂盯着那枚素戒良久,再看向池文渊的目光便温柔了些许,他微微舒展着眉,感觉混乱的脑海似乎厘清了思绪。
——就好像事情就该这么发展下去。
得顺着这条路走,他才会舒心。
压下心底那一点莫名的不舍,他伸手包住了池文渊的手,轻轻握在手心,笑道:“好。”
他在医院小住了两天,被池文渊安排着回了池文渊新买的公寓,养伤时停了工作,在家里待着实在无聊,李颂便开始着手准备婚礼的事宜……背调资料时才想起自己和沈观瑜没有离婚。
他坐在电脑前,看着系统里的电子结婚证,带着钢印的照片里——他脸色冷淡,满脸的不情愿,与沈观瑜那笑得局促又尴尬的模样对比鲜明。
从天行星的网站上下载好离婚协议书,李颂干脆得连同沈观瑜的那份也填好了信息,只等沈观瑜签下名字,他就可以去民政那边领离婚证了。
至于离婚后的财产分割,他拿着笔迟疑了片刻,刚要写两个字,电脑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将笔放下,看了眼屏幕,是文渊打来的。
他眯起眼睛,微微勾起嘴角,接起电话。
电话里传来的却是另一道陌生的声音,“李少将吗?!”
听那焦急的语气,李颂果断问道:“文渊怎么了?”
“池秘书审犯人的时候,犯人把他打伤了,而且还一直叫嚣着要你来他才会坦白……池秘书流了很多血,刚刚才去医务室缝针,我们想着您如果有空的话……”
李颂抬手捏了下眉心,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答应道:“我现在过去。”
听着对方在电话里的一通感恩戴德,李颂懒得回应,径直挂了电话,至于对方为什么会拿池文渊的手机给他打电话,他也没心思深究。
开车赶到单位时,门口的哨兵朝他敬礼,目光里含了点欲言又止,李颂本来想问,远处有个人急匆匆朝他跑了过来。
“李少将!您来了,池秘书刚包扎好,还在那里……”
李颂点了下头,跟着对方往前走。他性子冷淡,一向话少,领路的回头看他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又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人特别无礼,把池秘书的手腕咬破了一大块……”
李颂瞥他一眼,唇角向下弯,皱起了眉。
啪砰——
一记翻倒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响起,原本摆放整齐的铁凳被人踹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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