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可见的失落情绪显露在沈观瑜的面上，队长微微低眉，没再开口。
送走了两位队员，他折回来，恰好看见家里的阿姨端盘子过来，他不动声色地站在沈观瑜身后。
沈观瑜失落地坐在餐桌前，春姨瞥了他一眼，笑他道：“都有宝宝了，小瑜怎么愁眉苦脸的？”
加了虾米的小馄饨飘起徐徐白气，香味四溢，稍稍沈观瑜撇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闻言也只是低声道：“春姨，您去歇着吧，我自己来。”
春姨替他拿好汤匙，打趣他，“是不是要当爸爸心情变得焦虑啦？”
沈观瑜心生烦躁，缓了缓情绪，抬头朝她笑道：“可能是。”
“怀孕就是这样，会被各种激素影响。”春姨拍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没关系的，小瑜从小就是个乖乖，生下的小崽崽肯定也会很乖。”
“……嗯。” 沈观瑜颔首，拿起汤匙尝了一口汤，心里似乎被滚烫的热汤浇了一遍，起了无尽的委屈。
他昨天晚上怎么也忍不住，偷偷给李颂打过电话，结果这人没接，发的消息也不回。
真是莫名其妙。
发生什么事不能告诉他吗？
他们难道不是夫妻吗？
而且，遇见事就会把他撇到身后，压根就没有拿他当作家人吧！
沈观瑜越想越委屈，从前一遍遍劝慰自己的话也在心里变得冷嘲热讽起来。
什么体贴谅解自我安慰都没有用了。
他体贴不了李颂，也做不了李少将的好夫人。
掉着眼泪吃完小半碗馄饨，沈观瑜在被人察觉前抬手狠狠擦了一把脸。
他放下汤匙，起身回头对着队长道：“奚桓，我今天要出门，要是爷爷派人拦着我……你要帮我。”
被唤了名字的队长犹疑半秒，轻微点点头，“夫人，刚刚小泉他们去给你喂了小鱼，有拍照片，您要看吗？”
沈观瑜连忙点点头，“嗯。”
他的眼角泛着红，奚桓将手机递给他时不由自主地瞧了上去，愣了一瞬，他轻咳一声，将图片点开。
看到照片里不肥不瘦的劲仔小鱼，沈观瑜终于觉得心情好了些许，他吸了吸鼻子，将手机还给奚桓，小声道：“我今天想去上班，你要帮我。”
奚桓无奈：“您说了算。”
沈观瑜便左右张望，快步走到门口打量情况。
一根拐杖横到了他面前，冷不丁露出沈月山的脸。
“……”沈观瑜简直想要吐血，爷爷不是去晨练了吗？！
沈月山拿拐杖拍拍他胳膊，冷冷道：“跑什么跑，今天上午你舅舅他们要来，你帮着我招呼他们。”
沈观瑜咕哝，“那是池文渊的舅……”
沈月山瞪他，“你再说一遍？”
“……”沈观瑜委屈巴巴地退回了一步，“舅舅就舅舅。”
“念什么经，你给我老实待着。”沈月山说着让奚桓把门关上，拎着沈观瑜的衣裳把人又按回饭桌上，“吃这么点，你猫啊？”
沈观瑜不觉得饿了，一点胃口都没有，忍不住据理力争，“那您告诉我您瞒着我什么！”
沈月山沉下脸，“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闹腾，怀着孩子能不能安分点？”
沈观瑜小小声嘟囔，“……您告诉我，我就安分。”
“行。”沈月山将拐杖丢到一旁，从怀里掏出几张文件页来放到桌上，“这是你的体检报告，报告上显示你肚子里的小鱼苗并不稳定，需要最少静养三个月。”
沈观瑜草草瞥一眼，忍不住咕哝，“说是静养，又没说不让出门。”
“好。”沈月山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叠好的报纸丢给他，“刚买的天行日报，联盟中心上周下发通知，要求星系成员最低少将级别都要参与联盟会议。”
沈观瑜将报纸摊开在桌上，一眼便瞄到记者拍摄的登陆跳跃式<a href=tuijian/xingjiwen/ target=_blank >星际</a>飞船参加会议的铅灰色大图……最右下角还真有个疑似李颂的身影。
他将整篇报道看了一遍，疑惑道：“可是奚桓他们早上还联系了小颂？”
沈月山顿了下，瞥了眼奚桓，淡淡道：“是吗？奚队长，你们是用的什么联络方式？”
沈观瑜抬头也看过去，奚桓眼也不眨地解释道：“我们军部有保密通讯的设备，需要对方在特定的环境下同意才可以连通对话，所以一般是单向通讯等待回复。”
沈月山道：“还有什么疑问？”
沈观瑜沉默地思索了片刻，“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呢？这又不是需要隐瞒的事情。”
沈月山呛他，“李颂走得急，没准确的消息前我哪里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沈观瑜一时找不到哪里有问题，皱着眉头不禁说道：“可是、可是爷爷您不觉得哪里奇怪吗？”
沈月山望着他，良久才道：“有一点，你对你的小鱼苗好像不太喜欢？”
“……”
正午日头高悬，沈观瑜坐在屋檐下吹着迎面来的凉风，伸着腿晒太阳。
远远开来一辆车，沈观瑜迎着风将目光投去，奚桓拿了洗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到他身旁的小几上。
“有人来了。”沈观瑜道。
奚桓站到他身后，看着从车上下来三个人，打头的是个瞧着极其漂亮冷艳的夫人，后面跟着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最后面的是个看起来轻佻俊俏的青年。
奚桓听见青年笑眯眯地同沈观瑜打招呼，“hi,小瑜~”
沈观瑜立马收回脚，站起来，似乎有些拘谨，同那位夫人微微低头道：“舅……舅妈，您来了。”
蒋林心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柳如因连忙接话道：“小瑜，我听沈老爷子说你怀孕了，你别忙了，快坐下来歇着。”
沈观瑜不禁皱眉，爷爷到底让多少人知道了？
见他面色不好，柳如因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伸手扶了一下他，“快坐，快坐。”
蒋林心这才将目光又落回沈观瑜身上，语气冷淡道：“既然你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说完又看向柳如因扶着人的手，沉声道：“如因。”
沈观瑜发觉柳如因的手指猛地一颤，随即便松开了。
“哦。”柳如因应道，将手垂在身体两侧，却还是同沈观瑜嘱咐道：“怀孕很辛苦的，小瑜，你要注意。”
“是啊。”一道泛着悠扬欣然的声音接了话去，沈观瑜来不及诧异，就见许久没见的那位……超市男走了过来。
“你、你是蒋……”沈观瑜一时忘了这人名字。
蒋邢很好心地接道：“蒋邢，任职于天行市第一军区管理处。”
“……！”沈观瑜实在没想到他会是柳如因的儿子，面上的诧异都来不及遮掩。
逗得蒋邢大笑起来，“小瑜哥哥，你怎么会不记得我呢？我小时候可是和你一起玩过呀。”
沈观瑜尴尬道：“抱歉，我记性不太好。”
蒋邢摆摆手，亲昵地凑近他，瞥了眼他的小腹，轻笑道：“没事，听说一孕傻三年，倒是……李少将呢？他不陪着你吗？”
沈观瑜正要回答，蒋林心在一旁突然出声道：“蒋邢，跟我进去。”
蒋邢被打断也不计较，只是朝他摊手，一脸无奈道：“那我和我妈进去了。”
沈观瑜见蒋林心瞟他的眼神冰冷又漠然，心底说不上的违和——兴许是因为柳如因眼底的关切太殷实。
他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得罪了这位舅妈，拧着眉头疑惑地看着对方走过去的身影，忽地被一人握住了手腕。
沈观瑜乍然回神，见到柳如因朝他摇了摇头，“小瑜，离蒋邢远一些罢。”
说吧，也急忙跟了上去。
沈观瑜只觉一头雾水，同身后的奚桓对视一眼，他低声问道：“刚刚蒋夫人的眼神你看见了吗？”
奚桓道：“她对您有敌意。”
沈观瑜心道难道这个舅妈也是向着池文渊的？不然哪来的理由对他充满敌意？
“蒋邢，你认识吗？”他又问道。
奚桓回想了一下，“我平日里随从李总统办公，对军区的人不太熟悉，不过这个蒋队长……似乎对您很感兴趣。”
没一会儿，春姨出来喊他回去喝汤，他便领着奚桓往里走了，一进去就见蒋林心坐在沈月山身旁，正说着话，柳如因低着头坐在一边，面前放着的一杯茶袅袅升起几缕白雾。
春姨将汤给他才好，他道了声谢谢，随即听到一声轻笑，蒋邢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不知是什么的菜。
“尝尝看？”蒋邢将盘子放到他面前，盘子里摆着几朵小花似的糕点，沈观瑜瞥一眼，说道：“卖相很难看。”
蒋邢也不生气，坐到他身侧，撑着下巴望他，“当然不如小瑜你在轮船上做的好~”
沈观瑜余光瞥见蒋林心朝这边看来，他微微低下身子，几乎是趴在桌子上同蒋邢道：“表弟，你和我这么套近乎，是有什么事求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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