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记钻入皮肤的枪声闷闷响起。
李颂在铝合金的窗栏前收回手，瞥了一眼身旁正在操作电脑的邯隅，他走到门前抬腿一脚踹倒整扇门。
邯隅抬起手肘用手臂擦了下眼前的汗，朝李颂道：“少将，我同其他星系的掌权组织取得了联系，对方声称会替我们牵制联盟中心……不过，他们需要我们替他们促成天行未来二十年的贸易衔接……”
李颂站在原地退下弹夹准备换子弹，闻言顿了一下，嗤笑道：“他们能确保我活到明天？”
邯隅停住动作，抬头看着李颂，忙碌打斗了大半夜，浑身上下都被别人的血染尽了，额上的汗滴如同雨水般下落，说话时眉眼间的戾气被压了下去，显得有些阴沉。
邯隅没有多看，重新低下头去，小声道：“少将，无论如何我们要先进入联盟最高系统获得权限，才能查阅一些机密文件。”
“嗯。”李颂应了一声，抬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办公桌，某位领导的尸体便啪地一声落在地上，血从他的身下缓缓流淌漫开，李颂踩在血泊里，顺手捡起落在地上被血打湿的一页文件，扫了一眼，“把这个采集上传。”
他将文件递给邯隅，而后拿起落在地上的抽纸捻了捻手指上的血，转身走了出去。
离他双亲出事已经三天，他跑遍了联盟中心，想要寻求一丝线索，能得到的除了敷衍就是暗示他对未来的大选站位。
他父亲死了还没几天呢，大选的人就安排上了。
李颂只好沿着秦浔的旧部一点点查，能用的，不能用的资料他都先收着，等着那位幕后黑手露出头——他要以联盟中心一向的‘依法’手段治理对方。
口袋里装着的工作机震天响，李颂走出大楼，接起电话。
“李颂！你到底要干什么？！光明正大去政府大楼杀人！你不怕被特警击毙吗？！”顶头上司的骂声呼啸而至。
李颂面无表情地开门上车，淡淡道：“陈局，我杀人有证据的，一会儿我就上中心系统提交。”
“那也不能这么胡来啊！我知道你父亲出事你心里难受，但是我们这是法治社会，不是你动私刑的地方！你这样做迟早会被中心罢免！”
“会吗？”李颂冷淡地反问，“没听说在这里杀人会被罢免，倒是听说杀人会被藏着掖着管吃管住，连周围的鸡犬全都跟着升天。”
陈局被他噎了一下，无奈道：“……你这孩子，太意气用事，唉！”
“没什么事我先挂了，陈局。”李颂挂断电话，拿着手机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他的桌面壁纸是上次一家人去海边时，他爸拍的沈观瑜。
傻乎乎地眯起眼睛笑，脑袋上还戴着一顶草帽，瞧着很是笨拙。
他有一点想这个笨蛋。
指腹摩挲着沈观瑜的笑容，触感的冷意让他回过神来。
沈爷爷会护着沈观瑜的，暂时……至少现在，危险还没排除前，他不打算联系沈观瑜了。
反正军中人人都知道他有个不讨丈夫喜欢的夫人。
沈观瑜背着包走进院子，沈月山走在他身后，拐杖杵地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警卫队的三个人亦跟在身后，沈观瑜走到一半停下脚，有些犹豫地望着沈月山说道：“不能不在沈家吗？”
沈月山道：“不能。”
“……爷爷，您真的很独断专行，您就不怕沈家主和沈夫人不满吗？”沈观瑜哀怨地嘟囔，他对于检查结果本来就……有些头皮发麻，一想到还要住在沈家，他感觉脑神经都开始抽搐。
沈月山淡淡道：“这我家，他们不爽就滚。”
说完，伸手指了指沈观瑜的肚子，“没事做你就给孩子想名字。”
“……”
沈观瑜暗自心道，他还得想个办法把孩子打掉，一直在沈家，沈月山怎么可能让他打掉孩子。
“李颂要是一直没联系你，回头就去离婚，没担当的男人不能要。”
“……”沈观瑜抿了抿唇，伸手拉了下沈月山的衣袖，小声咕哝道：“爷爷，您这段时间好怪，肯定是有事瞒着我。”
他说完，沈月山果不其然没再说话，瞥一眼他，就领着他进屋了。
这几天他一提到这事，沈月山就会转移话题或者闭口不谈，没有鬼才怪。
沈观瑜也不心急，他决定趁着沈月山哪天没看住他就跑路。
警卫队的三人跟着他一块儿进屋，就守在他的房门口，沈观瑜寻思着从房门后面探出头，小声道：“李颂跟你们联系的话要和我说。”
三人纷纷点头。
沈观瑜这才心满意足地说道：“谢谢兄弟们，回头请你们吃我做的饭！”
好像听说李总统的儿媳妇做饭堪比生化武器来着？
三人纷纷摆手，“不用这么客气的，夫人。”
沈观瑜将门关上，走到窗边打量了会儿逃跑路线，他还住从前的房间，二楼朝阳，总有阳光落进来。
沈月山兴许是怕他不习惯，让庆叔给他收拾了东西搬到了沈观瑜对面的房间。
打量了一会儿，沈家安保很是不错，沈观瑜泄了气坐下来，感觉半夜翻窗估计会被当场击落，他撑着腿叹了口气。
平坦的小腹映入余光。
沈观瑜心情复杂地摸了摸，可能是被沈月山的话说得清醒了几分，再一次的检查结果并没有让他感到生理性的反胃……反而有些冥冥之中的牵引。
不过他还是决定跑路以后先找个医院看看。
万一真是程池的，他也好早做打算。
庆叔端着汤敲了敲沈月山的房门，得到应允后他推门而入。
沈月山正在抽烟，白铜制的烟锅泛起缕缕白烟，在窗边袅袅而升。
庆叔将汤碗在一旁的桌上放下，凑近给沈月山收拾了地上洒了的烟灰，低低问道：“老爷，柳家那边来了消息，柳如因准备带着他夫人回来探亲，要来看望夫人。”
“探什么亲？”沈月山将烟枪在窗台上磕了磕。
“他们还有个儿子，据说是在白榆这边工作。”
沈月山好奇地回过头，“柳如因还能有儿子？他不是跟他那婆娘不对付？”
庆叔顿了顿，解释道：“柳家是研究生育方面起家的，要个孩子应当是轻而易举。”
“哦，也是。”沈月山吸了一口烟，吐出几缕烟圈，“当年要不是他们柳家风头太盛，李松衍能第一刀就落到他们头上么？”
庆叔半低下身子，不由出声问道：“……您觉得小少爷这次，能顺利么？”
沈月山望着窗户外面的春景，冒着芽的春花星星点点地缀在枝桠，晃悠悠的树梢上还站着几只小鸟。
他抬手将烟枪搁在窗台，任由那白烟被风吹散，轻叹着气道：“要看这李颂成不成器，能不能掌下李家的权。”
庆叔不禁担忧道：“万一，小少爷该怎么办？”
“他又不是小孩儿。”沈月山没好气地说，“他老公要真死了，当两年寡妇再找一个就是。”
第71章 蒋邢
沈观瑜近来食欲不太好，但是饿得快，清晨天还没亮，他就从房里探出了头。
沈月山正好要出门晨练，撞见他那鬼鬼祟祟的模样，眯着眼道：“准备干什么坏事呢？”
沈观瑜默默地从门后面挪出来，瞥了周围当门神的两个人，老老实实答道：“下去找点吃的。”
沈月山点了下头，“行吧，你忙你的。”随即想到什么，朝着一旁的两人道：“你们仨轮班也累得很，沈观瑜在我这里不会出什么事，你们找李颂说一声就回吧。”
沈观瑜连忙点头应和，“对啊，你们回吧。”
他说完也没顾其他人的反应，跟着沈月山往楼下去了，春姨年纪大了也起得早，听沈月山说沈观瑜肚子里那条小鱼苗饿了，更是喜上眉梢要去厨房给沈观瑜做早饭。
沈观瑜：“……”
沈月山：“干什么？你这什么表情？”
沈观瑜心情郁闷地道：“爷爷，不要把我怀孕的事到处讲好不好？”
沈月山懒得搭理他，丢下一句“自己忌点口，拜拜。”转头就往外面去了。
沈观瑜沉默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低头瞧了一眼肚子，他忍不住伸手去摸。
“小鱼苗？”他嘀嘀咕咕，“爷爷真是乱讲话。”
说起小鱼……他的小鱼！
沈观瑜冷不丁站起来，警卫队的三人刚好下楼，见他表情微变，连忙问道：“夫人，怎么了？”
沈观瑜眼皮一跳，问道：“……你们和李颂联系过了？”
领头的队长点了下头，“少将让我一个人留下照顾您安全，他们两人今天就会离开。”
“那，那李颂现在在哪里？是发生了什么吗？他怎么样？”沈观瑜一连串的疑问太过急切。
队长轻声道：“抱歉，夫人，这些少将都没有告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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