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就要上楼,李松衍乐得直笑,也跟了上去。
“一起洗吧。”
“……”
两人路过廊道,苏罄声偏头朝李颂的卧室张望了一眼。
恰好李颂开门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水,还没来得及收敛的冰冷神色被两位长辈看了个正着。
他下意识松开眉头,望着苏罄声的脸,又低下头去,喊道:“爸爸,父亲。”
“小鱼醒了?”苏罄声朝他身后张望了一眼。
李颂答道:“没。”
李松衍瞥他一眼,“投毒的事,我替你处理好了,至于是谁……你过两天有空回单位看吧。”
李颂似乎有些疑惑,但是见苏罄声在场,他便默默点头。
苏罄声见他俩说完,继续说道,语气倒是温和:“他还睡着,怎么又招惹你了?”
他说完,李颂看起来好像更疑惑了,想了半天才问了一句,“谁?”
苏罄声见他真的不解,第一次对自己的直觉生出了一丝迟疑。
“刚刚什么惹到你了?”他好奇道。
李颂这才反应过来,可能是刚刚没来得及收敛的表情让长辈担心。
“没什……”下意识的回答,李颂突然顿住,重新回道:“沈观瑜身上有很多外伤,爸爸您说他是从池家被人欺负了回来的,那我明日要去找池家讨说法。”
他这回答叫苏罄声挑了下眉,李松衍在一旁明显感觉到媳妇儿的情绪变得愉悦起来,他想了想,同李颂说道:“你和小瑜商量了吗?”
李颂沉默了片刻,“他瞒着我们,说明不想我们掺和。”
“嗯。”李松衍觉得这小子最近除了话多之外,脑子也灵光许多,心里颇为欣慰,甚至伸手帮李颂把手里的盆接了过来,打发他走道:“我给你送过去,你回去照顾你老婆吧。”说完掌心向内朝他挥挥手,“去去去。”
见李颂一脸茫然,他又忍不住咕哝:“怎么这么呆,真亏你娶得到媳妇儿。”
被苏罄声轻踹了一脚小腿,这才收敛,只得换个好听点的说辞,“那你好好照顾小鱼,爸爸们也去休息了。”
李颂点了下头,目送他俩去浴室,这才回身进房,轻轻关上了门。
上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李颂掀开窗帘边角,待整个人窝在了窗帘内侧,他拉好窗帘缝隙,这才有空接起了手机。
“邯隅,有结果了吗?”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极轻。
吓了电话那头的人一大跳,先问候道:“您在哪呢?方便说话吗?不方便我直接文件传输给您……”
李颂耐心等他说完,只道:“你说给我听就行。”
邯隅应了声,带了点纠结道:“查是查到了,但是这个……其实您单位那边在您婚前背调的时候也查过。”
当初婚前背调是单位的例行调查,李颂也就默认了,但是对方说这话的含义……
“信息不符?”他反问道,“你手里还有当初背调时查到的档案记录吗?”
“有的!我待会儿给您打包发过去。”
“好,辛苦了。”
“您现在有空吗?我给您说下大致疑点。”
李颂闻言从窗帘后面探出头,瞥了一眼睡得翻了个身的沈观瑜,又窝回窗帘里,“嗯,你说。”
邯隅敲了几下键盘,夹着手机说道:“您夫人从出生到十八岁以前都在沈家,具体来说是到成年的三个月前,因为沈夫人就诊需要输血,而他无法匹配……和沈家主也不匹配。”
李颂出声道:“医学上来说,也有无法匹配成功的亲缘关系,他们怎么就断定?”
“是的,所以他们去做了亲子鉴定,得到的答案也是排除亲子关系。”
“……那怎么认定池文渊是?”
邯隅沉默了半秒,“档案上没有写的太细致,不过我看发现配型不成功的地点恰好是池家的医院,兴许是池秘书机缘巧合……”
李颂紧皱着眉头,院子里的灯还亮着,飞舞的雪花荡过玻璃,留下不断凝固的透明冰晶。
“有造假可能吗?”他问出口。
邯隅长长地‘嗯’了一声,犹豫着说道:“档案还写明了,沈家因此找了专门的鉴定机构重新又走了一遍流程,结论依旧如此……且,沈家老爷子当初还找人将池家为沈家出诊的所有记录调了出来,排查过后发现是池家刻意安排的‘狸猫换太子’戏码。”
沈狸猫夺了真太子的位啊。
李颂想起池文渊同他提过的身世,神色愈发冷肃,“后来呢?”
“后来夫人就被沈家赶出去了。”
“赶出去?”李颂顿了顿,“沈老爷子对沈观瑜疼爱得很,无论如何也不会赶他出去吧?”
邯隅拖着进度条,半晌才道:“这个档案没有记录……不过有提到过沈月山与池煊俩人的伴侣。”
李颂对长辈们的感情经历不感兴趣,本想让他继续说关于沈观瑜的情况,不由自主就这么沉默了下去。
“他俩是晗春虞家的那对双胞胎……”邯隅说罢轻轻吸了一口气,“这里还有这俩人年轻时的合照,长得真漂亮,夫人和他们长得很像呢。”
李颂抓住他话尾,问道:“长得不像池秘书?”
邯隅仔细瞧了,轻‘咦’一声,很是惊讶道:“只有一点点像,没有夫人这么像。”
李颂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从窗帘后探出半个头,盯着床上顾涌着要爬起来的沈观瑜。
“突然有事,先挂了,今天辛苦你了。”李颂飞快地丢下一句,挂断邯隅的电话,随即将手机塞回口袋。
沈观瑜迷迷糊糊地双手撑着枕头趴跪在床上,房间很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着点屋外的灯光,他看不太清,便皱着脸,不情不愿地仰起头。
“为什么不开灯?”他叹了口气,嘟嘟囔囔地要下床。
窗帘的缝隙变得大了起来,他疑惑地看过去,发现有个高大的人影站在窗前,似乎在看着他,目光深邃似海。
见他看过去,那人便走过来,出声问道:“睡醒了?”
沈观瑜迷糊地心道,你的眼睛长到哪里去了?我不醒你怎么和我讲话呢?
“没睡醒。”他回了一嘴,随后噗地把脑袋埋回了枕头里。
李颂:“……”
睡一觉怎么睡成这样?
物种都变了?
笨狗变大猫。
等了会儿,高个子也没说话,就站在床边直勾勾地瞧他。沈观瑜不自在起来,默默爬起来,不小心碰到腰上的无淤青,他痛得泪汪汪,“怎么梦里还疼啊。”
温热的触感贴在了他的腰背,轻揉的动作渐渐舒缓着刺骨的痛意。
沈观瑜迷迷瞪瞪回头看一眼高个子,长得真像那个冷面无情的李可颂。
“你是我老公吗?”他委屈巴巴地问道。
李颂替他揉腰的手一顿,很快继续起来,语气淡然无波道:“谁是你老公。”
沈观瑜理所当然:“李颂呀。”
李颂沉默了一瞬,他那句话是陈述句,不是反问句,不知道沈观瑜到底怎么理解的。
他凑近到沈观瑜面前,窗外透进的光芒实在晦瞑,只能望见沈观瑜亮晶晶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模样,他微微眯起眼,稍带几分讥讽地笑道:“你不认识我吗?”
沈观瑜觉得他凑太近,微微避开些,他起初睡得太沉,实在是脑子转不过来,只觉得是在梦里。
若是在现实里,怎么没有人开灯。
他只能斟酌着道:“你长得像我老公。”
李颂冷着一张脸,抬手捻起他下巴,鬼使神差地凑得更近了一些。
“你干嘛?我有老公的,你长得像我老公也不能当我老公的!”沈观瑜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快松开,虽然这个人长得像李颂,看起来比李颂还温柔……毕竟还给他揉腰了。
李颂被他的话忖得神色更冷了,捻人的力气丝毫不减,亦是越凑越近。
随即,他亲了亲沈观瑜那张还要吱哇乱叫的嘴巴。
沈观瑜呆愣愣地睁大了眼睛,被李颂狠狠咬了下嘴唇,痛得他泪水都在眼睛里打转,愣是被堵得一声也出不了。
“唔……”
李颂松开他,也没说话,半直起身朝门边走去。
沈观瑜傻乎乎地坐在床上,视线跟着他的背影,抬手不禁摸了摸自己破皮流血的下唇。
啪嗒——
屋内的灯被打开了,温柔的暖色调光芒笼罩着整间卧室。
沈观瑜盯着李颂的脸,忽地皱起眉头,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真是我老公啊!”
李颂面无表情地抬手擦了擦唇上沾着的血,冷声道:“除了你老公,还有别人敢亲你?”
第43章 诡辩
除了老公,也没人会亲我啊。
而且,我老公也不亲我……?
沈观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当即坐直了身子,彻底清醒,眼神发直地盯着李颂那沉得几乎蒙上霜的面容,缩了下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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