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瑜走近一些，几乎快将手贴在李颂手上，他低声温柔地问道：“那取什么好呢？”
李颂沉默两秒，“小鱼。”
“啊？老公你喊我？”沈观瑜闻言扭头去看他，嘴巴就要碰到对方的耳朵，发出的声音震得李颂耳朵痒。
李颂挪开了些，不耐烦道：“我说它叫小鱼。”
沈观瑜眨眨眼，凑到他眼前，直视他的眼睛轻声问道：“那我呢？”
“你怎么了？”李颂抬手要推开他，被他一把握住手腕，猛地凑近亲了一口在唇上。
沈观瑜被用力推搡开的时候心满意足，真是赚了，早知道今天有这种大喜事他就提前买两瓶酒回来庆祝了。
餐桌的实木椅子被沈观瑜摔出去的惯性撞出几米远，剧烈的撞击声和磕碰声在安静的空间响起——
直到被墙角的盆景瓷器卡了一下才停住，沈观瑜头昏脑胀，抬手摸了一下正泛着尖锐痛意的额头，湿热的触感淌了满手。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流血，想撑着地起身，手臂却使不上力，又摔了回去。
耳畔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摆摆手，小声嘟囔，“不痛的，只是摔倒而已。”
李颂推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太用力，连忙跑过去，见对方头破血流，他愣了愣，随后从一旁的抽屉里翻出绷带，他动作迅速地给沈观瑜包扎止血，喊着沈观瑜的名字让他保持清醒，结果那人只是将手轻轻放在他手背上。
“我也是小鱼，对不对？”
“……”李颂颤着手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嗯。”
“我偷亲你不对。”沈观瑜缓了缓神，觉得心里的高兴劲怎么也停不下来，没力气也要同李颂小声说道：“但是我高兴哦。”
“……”李颂瞧他满脸的血红，还有胡乱擦拭的痕迹，心里软得发酸，他伸手握住沈观瑜的手，低低应道：“嗯，对不起。”
“……嗯？”沈观瑜以为自己听错，挣扎了一下要起来。
被李颂俯下身轻轻抱住，那人在他耳边又满怀愧疚地轻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推你，我只是下意识……对不起，沈观瑜。”
便是再大的痛也值得了。
沈观瑜一边想着一边因为失血犯迷糊，他情不自禁地五指用力抓紧李颂的衣服，含糊不清地笑着说话。
本来就是我的错，但是我亲了你好高兴。
就让我错一次吧。
李颂鼻尖都弥漫着血腥味，他垂着眼小声安抚道：“医生马上就来了，不要睡觉。”
“嗯……”沈观瑜埋头在他怀里，看着血蹭上了他的小熊睡衣，心里不由惋惜，这还是他在外打工花五十块买的一套呢。
怪不得李颂不喜欢。
这衣服如此廉价，他穿着这种布料也很不舒服吧。
自己还真是什么都做不好，
他迷迷糊糊地捏着李颂的衣服，不知何时，手指间交握着另一个人的手指。
耳边的声音变得低沉温柔。
困倦的睡意席卷而来，他试图睁大了眼睛看李颂，却还是抵不住困意沉入了黑甜的梦。
“嘿嘿~这是李可颂~”沈观瑜指着小鱼池里一条泛着银光的小鱼眉飞色舞地笑道。
身旁的小豆丁眼也不眨地盯着那条鱼皱起眉，不禁反驳道：“不对，只有小瑜是小鱼，我、我是人！”
沈观瑜思索了片刻，抬手捏捏小豆丁的脸颊肉，哼了一声道：“李颂你是人，我是鱼，那我们以后就不能在一起啦！”
小李颂闻言一惊，“为什么？”
沈观瑜一屁股坐在地上，哀怨道：“书上说人和鱼不是一个物种，是有生殖隔离的，不能生育的话……没有人会同意他们结婚的。”
小鱼池里的几条小鱼摇摇摆摆地挤在一起凑近岸边。
小李颂望着它们，眼底泛起泪光，开口的声音哽咽，“那小瑜是小鱼，我也是小鱼，小瑜是人的话，我也是人……我要和小瑜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沈观瑜见他真的流泪，叹了口气，一副大人模样地伸手抱住李颂，轻声安慰道：“那当然啊，我和小颂以后会结婚，然后就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嗯！”
第19章 嘿嘿，亲啦！
“……这几日的饮食稍微清淡些，多注意休息，伤口处的敷料贴一日一换即可。”
“嗯。”
模模糊糊传进耳朵里的声音似远似近，沈观瑜眼皮颤了颤，察觉到脸侧的暖意，他缓缓睁开眼。
入眼窗明几净的房间，窗边还摆放着两盆紫色小花，正随着吹拂进的微风左右晃动。
“少爷，您也休息吧，夫人没什么大碍的，很快就能醒过来。”说话的声音略带恭敬，语气随和。
沈观瑜动了动胳膊，将手从捂得严实的被子里抽了出来。
李颂的声音紧随其后，杂了些磨人的沙哑，“嗯，王医生，我送你出门。”随后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沈观瑜微微侧过脸，感觉热热的东西正贴着，他抬手摸了一下，又拿起来凑在眼前看。
一个做成卡通熊猫形状的暖宝宝贴正靠在他的脸旁。
他不解地拿在手里摸两下，触感温热，很舒服。
“小瑜怎么样了？”门口传来苏罄声的声音，听起来满是关切。
“没事。”李颂回答道，走进房间，看了眼正摸着暖宝宝贴的沈观瑜，四目相视，他一顿，“醒了？”
“……嗯。”沈观瑜下意识要点头，一阵猛烈的眩晕感冲上来，他突然闭上眼，眼皮与眼睫剧烈颤动着。
李颂快着步子走到床边，抬手替他捂住了眼睛，轻声安抚道：“别乱动，你昨晚头受伤，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沈观瑜又从喉咙里应出长长的一声“嗯”。
李颂觉得他总是这样作怪，拿手指捏了一下他耳朵，“好好养着，别老是动来动去。”
沈观瑜在他的手心里眨眨眼睛，睫毛轻扫，他用听起来就很高兴的语气轻笑道：“遵命~”
李颂低嗔道：“作怪。”他说完又强行把沈观瑜的手捉住塞进被子里，看着这人脑袋上缠着的一圈纱布，他垂下眼，睫毛颤动，“对不起，昨天不该推你。”
“……”沈观瑜望着他手心里泛着粉红的纹路，小声道：“怎么又说呀，老公，你昨天道过歉了，没关系的。”
“不要什么都这么轻易的谅解。”李颂吞咽了一声，似乎在思忖着怎么表达，良久，像是彻底放弃，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以后我们好好过吧，没有爱情也不算什么。”
沈观瑜心道我没轻易谅解啊，你不是说对不起了吗？而且……而且都是我先亲你……嘿嘿，亲了。
他越想越高兴，喜上眉梢，“对，我单恋也可以！”
李颂沉默地看着他，随即问道：“你在高兴什么？”
“嘿嘿，亲啦！”
“……”
苏罄声在厨房炖了一锅大补汤，李颂进来的时候他尚未察觉，往后退了两步准备弯腰拿柜子里的调味料时，感觉踩到了什么，他才扭过头去看。
迎面一张满是疲惫倦容的俊脸，苏罄声白了他一眼，“在这碍什么事？”
“……”李颂盯着他的脸，又看看正炖煮着的沸腾冒泡的汤，出声道：“爸。”
苏罄声挑起一边眉毛，“……喊什么，谁是你爸？有事找李松衍去。”
李颂闻言也不在意，只是淡声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楼上您二位睡的那间主卧室里第二层床头抽屉里的亲子鉴定是我和您的关系证明。”
苏罄声翻了个白眼，“那怎么了？”
李颂抿了抿唇，听着耳边汤锅沸腾的‘噗噗’声，他语气稍显冰冷道：“既然您不想做我爸，那您能别插手我和沈观瑜的事吗？”
苏罄声听罢愣了半秒，随即笑出声来，他伸手点了点李颂的心口，哂笑嘲讽道：“你昨晚把他打得脑震荡今天开始装深情了吗？还是说你准备在这种掩饰下的‘爱情’里将人消磨殆尽？”
“我没这么想。”李颂张张嘴，顿了顿，“我只是搞不懂您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我指的是喜欢跟他相处，又为什么要把他推出去？”
“李颂，直说我为什么要给小瑜牵线不会死。”苏罄声不耐烦地将火关停，拿起大汤勺在锅里搅动了两下，“弯弯绕绕的男人最恶心。”
“……”李颂被他骂得不知道怎么反驳，默默听着，也没准备还嘴。
苏罄声头也没回地轻描淡写道：“因为你和李松衍一样，不像个人也不会爱人，你们李家人骨子里就冷血，跟畜牲没什么两样，我不相信你会对别人好。”
李颂无意识地咬了下唇肉，他的脸色青白，尽管心里明白苏罄声作为他血缘关系上的亲爸爸，实际上对他只有痛恨厌恶，他也难以忍受被如此评价。
“既然您这么讨厌李家人，又何必和我父亲在一起？”他忍不住抬起头冷声回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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