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回家。
冒出念头，他又有些迷茫。
回哪个家才算是他的家呢？
难得的休假日，李颂去了一趟演武场，训练有素的队伍终于让他舒展开眉，陪着战友在一旁的观演台坐了一上午。
中午在食堂用餐，他不太喜欢，草草用过便起身准备回家。
回程的路上看见一家店铺门口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半人高水族箱，水族箱里只有一条瘦巴巴的小鱼，他不禁多扫了两眼。
刚到家接到父亲的电话，“你在哪儿？”
李颂道：“家。”
李松衍问道：“你最近跟小瑜怎么样？”
李颂道：“好。”
“什么叫好？”李松衍似乎噎了一下。
李颂对两个长辈如此关心自己的婚姻状况一直不太理解，他轻轻蹙眉，淡声道：“没离婚就算好。”
“你这混……”李松衍顿了顿，想发脾气又忍了下来，嗓音都压低许多，“你关心关心你老婆吧，你爸最近看你更不顺眼了，要给你老婆介绍新对象。”
李颂反问，“那不是更好？”
李松衍语气带了些难以克制的焦躁，“你确定？那到时候沈观瑜跟人跑了你别回来求我们。”
李颂思考半秒，回道：“……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个？父亲，你近来是越来越无聊了。”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李颂随手将手机塞回口袋。
屋外的天色已晚，院子里的桂花被霞光衬得金灿灿，香味依旧泛滥，李颂闻着皱起眉头。
“你老公真的来接你？”刚打完下班卡准备去码头搭公交的沈观瑜被程池拦了一下。
听到对方这狐疑的语气，沈观瑜心生不耐，抬头郑重其事地说道：“程池，我和小颂的感情很好，麻烦你不要听信谣言，然后同情心泛滥认为这些行为是对我好，可以吗？”
程池被他说得怔愣起来，似乎有些尴尬，将手收了回去，小声道：“我没那个意思，也不是同情你……就是真心喜欢你。”
“我们认识才五天。”沈观瑜说完朝外走去。
程池跟着他继续说道：“一见钟情不可以吗？我第一次吃你做的糕点就喜欢你，见了你更喜欢了。”
走出一大截路，两人都到了码头的地上停车场，临近的公交站台只有一百米，沈观瑜突然停住脚步，想找个借口冲去站台。
程池走到他身侧语气放低哄道：“你老公在哪儿呢？不喜欢我也没事，我以后不说这事行吗？我真可以顺路送你回去。”
“沈观瑜。”
沈观瑜刚想打断他的话，听在耳朵里的另一个声音却很耳熟。
程池显然也是听见了，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换便服的李颂正从一辆车里走下来，修长的双腿站立在地，黑色制服笔挺，精致的肩章与胸徽泛着锐利银光。
“上车。”他淡声说道，冷漠的神情并不在意沈观瑜身旁的人。
程池望着他微微出神，不禁喃喃道：“李颂？”
沈观瑜诧异地望着李颂，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小颂？”
李颂朝他伸出一只手，“走吧。”
沈观瑜背着手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咬了下牙，这才相信面前的人是真的，他立马朝着李颂跑过去，高兴道：“怎么穿这身？”
“上午去演武场视察，忘了换。”
两人上车，沈观瑜自己扣好安全带，全程目光都落在李颂身上不舍移开，眉梢眼角都是幸福的笑意。
李颂被他这样热烈的目光看得不太自在，扭头警告道：“又不是第一次看，收敛一下。”
沈观瑜点点头，“好哇好哇，我现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
李颂沉默两秒，“收敛两下。”
沈观瑜委屈道：“靠！那只能闭眼睛看了！”
“……”
第18章 小鱼小鱼
沈观瑜下车时脚步雀跃，蹦蹦跳跳的模样让李颂不禁弯了下眼。
院子里的模样比他早上急匆匆出门时要整齐一些，沈观瑜观察了数秒，回头朝李颂招招手，高兴道：“小颂~系不系你帮我收拾了院子呀~”
“好好说话。”李颂平淡地回了他一句，目光落在沈观瑜的斜挎包上，轻微顿住。
触碰到他视线的沈观瑜也跟着低头看了眼，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将包链拉开，从鼓鼓囊囊的挎包里摸出两根透明包装的糖葫芦。
“给！上午同事教我做的，很好吃哦~”
李颂：“……”似乎被无语住，他一身制式军装站在原地，抬手犹豫了片刻这才接了一根过来。
糖葫芦上裹着的透明糖浆在晚霞下透着亮晶晶的光芒，山楂果像宝石一样圆润精致。
他私底下对甜品有些偏好，收下便收下了，并不纠结。
沈观瑜很是高兴，心想这小子从小就是个糖罐子，来沈家做客也是两颗糖就能打发开心的主，看来人饮食的嗜好即便是长大了也很难改变。
见天色渐渐暗沉，沈观瑜又去看了眼早上种下的香雪球，李颂没管他，径直自己打开门进了玄关口，他本就是匆忙出门没来得及换衣裳，此时只想快些洗个澡换下制服。
沈观瑜蹲下看了会儿，拿手摸了摸泥土的柔软度，满意地起身准备回屋。
进门后的第一眼就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半人高的水族箱。
他好奇地凑过去看，偌大的水族箱里只有一条模样劲瘦的小鱼，箱底点缀着一些紫绿色水草，几根枯木，简易的微景观衬得这条小鱼愈发可怜了。
“嘬嘬嘬。”他趴在玻璃上小声道。
小鱼朝他一个摆尾，没拿正眼瞥他。
沈观瑜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咕哝道：“鱼怎么叫来着？”
水族箱摆放在饭厅的右边，离墙壁有两公分距离，他凑过去摸摸稳定度，又折回来找鱼食。
“上次我陪爸爸钓鱼还剩了点来着……”
李颂从浴室出来就见沈观瑜弯着腰在电视柜前撅个屁股，不知在找什么，衬衫从后背翻了过去，整个后腰都露在外面。
他垂眼盯着那截透着粉白的窄腰，喉结滚了滚，忍不住抿了抿唇。
沈观瑜终于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他的高级鱼食，轻舒一口气就要起身，结果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
力道不重，却让他猝不及防。
一头险些栽进还没来得及合上的抽屉里。
“……？”他手撑着地摔了个狗啃泥，忍不住在地上转头朝后看。
见李颂面无表情穿个小熊睡衣站在后面，他疑惑地扬起右边眼尾，“怎么了？”
“我睡衣呢？”李颂只问道，并没有扶他起身。
沈观瑜乍然想起了什么，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尴尬而客气地笑道：“哎，你瞧我这记性……我早上给你洗来着，然后忘了。”
李颂瞥一眼水族箱里凑近的小鱼，问道：“什么忘了？忘了洗？”
沈观瑜焉头耷脑地解释道：“忘了晒，我看阳光特别好本来想着都给你洗了去去螨，结果急着上班忘了……”
李颂发觉那鱼是在凑热闹，声音放低了些，“这哪儿来的？”
沈观瑜心道什么哪儿来的，他低着头朝上偷瞄，见李颂穿着的小熊睡衣还短了一截，手腕脚脖子都露在外面。
“……早上我去你房里拿睡衣的时候本来是准备把我的也拿去洗了，忘、忘了。”他痛心地解释道。
李颂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忘了什么？”
“忘在你房里了。”说完，沈观瑜缩了缩脖子。
李颂似乎想发火又不知说些什么，半晌，他一把抢过沈观瑜手里的鱼食，语气不善道：“你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沈观瑜垂下脑袋，认同地点点头，“对不起。”
“还穿这么蠢的睡衣。”
“……”也、也没有很蠢吧？！而且你穿着不挺好看吗？
沈观瑜只敢默默在心底想，不敢贸然出声，怕被李颂一把摁进水族箱里溺死。
喂了一把鱼食，看小鱼张嘴一口口吃下，李颂心底稍稍消气。
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冒出把这条鱼带回家的心思。
他喂完又指指水族箱下面的柜子给沈观瑜看，见沈观瑜茫然地歪了下头，他吩咐道：“鱼食。”
“好的。”沈观瑜立马接过他手里的鱼食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去柜子前准备放进去。
“……”那截白得透粉的细腰在眼底晃了晃，李颂偏过头去，“你是白痴吗？我是说那柜子里有送的鱼食和各种工具。”
沈观瑜把东西放好，满头问号地扶了下柜子站起身。
老公！你说什么了？！
能不能别这么寡言少语的！
看李颂还站在原地，半晌又不说话，他等了会儿对方还在沉默，只好挑起话题道：“哎，我们给小鱼取个名字好了！”
“嗯。”李颂点点头。
小鱼游着水，似乎也很好奇，在玻璃后面荡着鱼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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