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磕绊了一声，解释道：“管家也是一起的，你可以问管家。”
李颂皱着眉头，沉思地眯了眯眼，似乎相信了他的说辞。
“小颂，你怎么了？”沈观瑜见他脸色太差，忍不住凑过去些关心道。
李颂猛地将他推开，抬手捂住额角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似乎是在缓解什么。
“我上楼了。”丢下这句话，他垂下手突然快着步子离开了。
沈观瑜完全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以为是李家什么奇怪的规矩，心里嘀咕着，爸爸和父亲最近看起来很恩爱……小颂难道不高兴吗？而且只是提到一句基地，这种算不上保密的工作行程也不可以说吗？
他收拾着碗筷，顺手把李颂的杯子也一起拿来洗。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他拿着擦碗巾将餐盘一个个洗净，表情愈发郁闷。
心里充斥着的疑问实在太多，偏偏不知找谁解惑。
第16章 030
正式营业后，沈观瑜白天在游轮累得脚不沾地，回家又要忙着打扫做饭，这几天属实是累得颇有些‘不醒人事’。
周五的晚上他忙碌完最后一波客人，终于在八点半赶回了家。
刚到家便接到李颂的电话说晚上有应酬，他应了一声等对方挂断电话便直接往沙发上倒去。
睁眼已经是凌晨。
窗外的月色坠入客厅，沈观瑜朦朦胧胧的视线里映着院子里投下的树影。
他迷糊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在哪里，右手肘撑着沙发柔软的靠垫坐起身来，呆坐着发了会儿愣。
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工作场所的香薰味，他低头嗅嗅，皱了皱鼻子，嘟囔了一声下地准备去洗澡。
和李颂用的同款沐浴露散发着淡淡的冷香，沈观瑜心情很好地轻哼起歌，看着花洒喷下的柔软水流贴着皮肤滚落，他眨眨眼，心道哪天要是能把小颂灌醉丢到二楼浴缸里洗鸳鸯浴就好了。
想到后面他轻‘嘶’一声，连忙抬手拍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打消这些绝佳幻想的念头。
以至于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时脸颊依旧红扑扑。
他单手揉搓着湿发，另一只手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
苏罄声——来自1小时前的消息。
屏显上的内容让他眉梢微扬，扫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二。
两点多的时候爸爸居然还没睡？他诧异地打开消息查看。
［小鱼，最近很累的话要不要爸爸去看你？］
他看得眼热，心里窝了一股酸酸的气，他吸着鼻子，心道现在也只有爷爷和苏爸爸在关心他了。
他低着头打了一排字，回复时又意识到时间，便默默排好一堆话在对话框，想着明早再回。
苏：［还没睡？］
湿发的水滴落在屏幕上，沈观瑜下撇着嘴角，将打好的话删除，重新打好字。
［爸爸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苏：［我听老程说你最近很辛苦，要不要来爸爸这里住一阵，不用担心通勤时间，我让司机送你上下班。］
沈观瑜伸手抹了抹屏幕上的水迹。
［不用担心我啦，这点事情不在话下！］发完还配了一个俏皮的眨眼睛表情。
苏罄声过了会儿回他：［李颂还是对你不好吗？］
［还好呀，小颂每天都有回家吃我做的饭。］沈观瑜将毛巾罩在头上，盯着苏罄声那句话想了想才补了一句，［而且小颂就是嘴硬，每天看起来冷冰冰其实手心是暖的。］
苏：［……你这孩子，算了，你觉得高兴就行。］
大约是接受到长辈的无奈心情，沈观瑜气馁地垂下肩膀，删删减减地敲字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谢谢爸爸关心，您早些休息哦。］
山上下了霜，气温寒凉，苏罄声倚靠着床头，正全神贯注拿着手机给沈观瑜发消息。一旁的李松衍见他没空搭理自己，伸手握着被子给苏罄声盖了半身。
苏罄声垂眸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要睡回你自己房里睡。”
“……”李松衍下意识勾了下嘴角，讨好地温柔道：“罄声，我不睡，明天放假，我陪你待会儿。”
苏罄声没说话，顾自看向屏幕。
‘和程池接触了吗？’他敲了几个字准备发出去，李松衍瞥见，突然伸手拉了下他的手指，轻声道：“罄声，孩子们的选择是要他们自己去做的。”
苏罄声猛地抽出手指，冷冷地看着他道：“你们李家有正常人吗？什么选择？还不是你们李家说了算？”
李松衍蜷了蜷空无一物的手指，语气愈发轻微道：“但这是沈观瑜自己选的，不是吗？”
窗外的风声窸窣，月色伴着树影婆娑。
苏罄声闭了闭眼，轻叹了口气，“你这轻飘飘好似运筹帷幄的自信真叫人恶心。”
见苏罄声没再回复，沈观瑜收起手机，重新拿起脑袋上的毛巾开始揉搓头发，他依旧站着，背影朝着窗台，在投入屋内的月色下显得格外沉静。
李颂在院子里站着看了他好一会儿，没系上的风衣外套被风吹得左右浮动，他静静地望着沈观瑜擦拭的动作，小幅度的动作带着整个身体轻轻晃动，很像前两年他去南极出差看到的笨企鹅。
最近好像瘦了些，李颂心想。
他刚见沈观瑜那会儿，这人还有些长期暴饮暴食的臃肿，受伤住了小半个月的院之后瘦了许多，脸颊却还是有些微软肉。
最近两天瞧不出那软肉，下巴还显尖了些。
沈观瑜大约是擦好了头发，转身把灯打开了，李颂恍惚回过神，觉得自己可能是晚上开会开昏了头，居然在深更半夜思考这种问题。
他快着步子走到门口，刚打开门就见沈观瑜从厨房探出头，丝毫也不惊讶，只是问道：“饿了吗？”
李颂莫名心虚，不知沈观瑜刚刚有没有看见院子里的他。
“嗯。”下意识应了一声。
十分钟后，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小馄饨。
“买的？”他迟疑了两秒，问道。
沈观瑜突然笑出声，眉眼弯起来，说话间都带着笑意的颤音，“自己做的~”
见李颂一脸不敢置信，他‘嘿嘿’道：“我最近可是找我们中餐chef虚心请教了很多！”
“我才发现以前很多教程都是错的，这些平台上传食谱也不审核一下……步骤不是漏了就是错了，我按照那上面做的全部很难吃。”他忍不住絮絮叨叨，眸中满是李颂的身影，一脸的笑眯眯，“还好我趁早发现，不然以后离婚这些平台得担责80%！”
李颂拿汤匙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眉飞色舞的沈观瑜道：“剩下20%是谁担责？”
沈观瑜噎了一下，撅撅嘴轻哼一声，“就不能不离婚吗？”
李颂：“……”他默默吞了一颗馄饨，成熟地选择不回答笨蛋的话。
沈观瑜守在桌边看他吃饭，在心里掰着手指算了算，最后得出‘还好承包了家务’的结论，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明天还要找chef多学几道好菜。
两人快速地解决了晚饭，李颂去洗澡，沈观瑜便上楼给他铺床，早晨出门前他洗晒的被子正散发着一股温暖的阳光气息，还泛着淡淡的桂花味，沈观瑜忍不住凑近闻闻……更多了便不敢做了。
万一少爷心情不好连床单都扔了。
他暗中抹了一把辛酸泪，铺好床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这才退出李颂的房间。
拿着脏衣服正准备下楼的李颂瞥了他一眼，没开口，等沈观瑜伸手接过衣服，同他说话，他才接话道：“你明天不上班？”
沈观瑜道：“上啊。”
李颂瞥了瞥墙上的挂钟，4：57。
“请假吧。”
没等沈观瑜接话，他即刻补充道：“万一你犯迷糊把客人毒死了，我没这么多钱赔。”
“……？”老公你在说什么怪话？
沈观瑜迷惑地蹙了下眉头，试探着问道：“你今天心情很好？”
李颂沉默片刻，吐字清晰且冰冷，“……不好。”
沈观瑜心里发怵，就要下楼，丢了一句结结巴巴的“那、那你睡吧！我去洗衣服！”就连下了几级楼梯。
李颂默默无言：“……”
他抬手揉了揉眉间，转身回了房间。
看来连续八小时的会议以后还是少开，很容易把脑子开坏。
上午八点的闹钟响了一声，李颂便伸手将闹钟按掉。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的白色愣了两秒神，随即撑着床起身，楼下的院子里依稀传来水流声，他光脚走到窗前撇开半边窗帘往楼下扫了一眼。
沈观瑜正背着挎包穿着休闲地举着软水管在给他满院子的花花草草浇水。
他蹲下身，面前是一块翻新过的地，大约是新播了种子，他温柔地朝泥土嘀咕道：“哎，香雪球宝宝，你们要快些长哦~”
“快快喝水，快快发芽~”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喇叭的滴鸣声，沈观瑜‘腾’地起身，来不及收拾一旁的水管，边朝外走边大声应道：“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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