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瑜往后退了半步，连连点头。
他的衣服深色居多，一时还真没考虑过这些问题。
李颂不会觉得他是故意的吧？他觑一眼对方，被对方瞪了一眼，更尴尬了。
他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道歉道：“对不起啊，小颂。”
“……哼。”李颂坦然接受了他的道歉，随即将手里的毛巾丢到沈观瑜头上，语气冷淡道：“既然不许阿姨来家里打扰，那你就给我做好。”
沈观瑜惊了一下，把毛巾取下捏在手里，认真地点头道：“……嗯！”
李颂乜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似乎是默认了继续与沈观瑜的约定。
第15章 食不言更不许发呆
“阿姨早上好~您现在忙吗？”清早，沈观瑜站在洗衣间对着一池被染色的衣服发愁，看着时间他还是给家里的阿姨打了电话去。
阿姨一接听便唤了声‘少夫人’，听得沈观瑜尴尬地应了一声，连忙说起电话的目的，“昨天我给小颂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白色衣服全部染上了我裤子的蓝色，阿姨，您有办法吗？”
阿姨听罢轻笑出声，“哎呀，夫人是全部丢在一起洗了吧，深色衣服和浅色衣服要分开的哦。”
沈观瑜默默点头，“一直没注意过。”
“没事的，没事的，您买瓶消毒漂白剂，少爷那白色是纯白的吧？”
“嗯，是他的制服内衬……”
“您放一池子温水，然后把衣服泡在里面加上消毒剂，泡两小时再洗就可以了。”
沈观瑜应声，突然犹疑道：“这个会不会对皮肤不好？”
阿姨以为他说伤手的事，连声道：“您戴手套做事啊，别直接碰，久了手要脱皮的。”
沈观瑜‘嗯’了一声，“那衣服洗干净了穿不会伤害皮肤吧？”
“您买那种专用的就没关系。”阿姨说完叹了口气，“……要不还是听夫人的，让我去照顾你们吧。”
“……”沈观瑜低着头看着池子里被染了色的衣服，眼底反映出淡淡的蓝，好一会儿才道：“不用的，我会学好的。”
阿姨听罢也不再劝，又叮嘱了几声注意事项，沈观瑜一一听完，反复道了几声谢，这才挂断电话。
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
李颂从小衣食无忧，恐怕唯一吃过的苦就是同我结婚吧，他苦笑着伸手去收拾衣服。
都怪自己的私心。
可是不凭借这些能够与李颂产生关联的小事，他又有什么机会去接触对方？
……虽然结婚了，却还是连陌生人都不如。
“新买的外套？”池文渊手里端着一杯浓可可，说话间搁在了李颂的办公桌上。
李颂今天敞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双排扣系带风衣，坐在桌前办公，背脊挺直，提起的笔尖轻微落下，在文件上印上一排笔锋锐利的字。
“沈观瑜买的。”他淡淡道。
池文渊扬了下眉，诧异道：“念军校的时候你不是不穿别人买的东西吗？”
那会儿追这小学弟的人可不少，送什么的都有。
李颂闻言似乎不解，皱起眉头回了一句，“为什么要穿陌生人给的东西？”
“校庆时每人一件的文化衫你貌似也没穿。”池文渊回忆着说道。
李颂眼也不抬道：“质量太差，穿了会过敏。”
“……”池文渊听罢仔细打量着他身上那件风衣，甚至有点想上手摸的欲望，片刻间，他收回念头，好笑道：“说到底是你喜欢小瑜吧？”
李颂写字的手猛地顿住，他终于抬起头来看池文渊，面无表情地说道：“池秘书，你进保密局只是为了和我八卦吗？”
池文渊见他翻脸，耸了耸肩，摊手道：“我只是好奇弟弟同你的婚姻状况罢了。”
“所以？”李颂神色微冷。
池文渊道：“看起来挺不错，这么廉价的衣服你也没丢。”
李颂终于察觉出了点异样的情绪涌动在四周，他抬眼看着池文渊似笑非笑的神情，选择了继续工作不再理会。
池文渊也不再自讨没趣，拿起李颂审阅过的文件便出去了。
李颂在他转身时便朝他看了过去，直到门被关上，他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袖，轻吐一口气。
［衣服处理好了？］
沈观瑜吭哧吭哧洗了一上午，刚把衣服晾上，就被揣屁股口袋的手机震了震。
他听着特殊的提示音，连忙把手机摸出来，如果不是他确信洗衣间没有装监控，他真觉得李颂在监视他。
［好喽！］
对着晾晒架上的衣服上下左右的角度各拍一张发送过去。
很快就收到对方的回复：［知道了。］
沈观瑜高兴地笑了两声，［老公，晚上回来吃饭吗？我给你做我的拿手好菜！］
可颂：［生化2.0？］
“……”不是？谁给拿手好菜取这个名！
沈观瑜发了个抗议的小猫凶狠表情包，［你吃就知道了，这是全新改良版本。］
可颂：［我完全不会抱有期待。］
［……］
沈观瑜气呼呼地从洗衣间走出来，同手同脚地到院子里给绿植浇水。
总感觉……这阵子比刚结婚那会儿又好了些。
院子里的桂花开得茂盛，修剪过的枝叶挂满了黄色的小花，沈观瑜蹲在树底下拿着手机又看了一遍两人的对话，心里软乎乎的。
好感度表今天是不是可以加0.5？他暗自窃喜，抬手点了点李颂那个通讯默认头像。
他指指点点，嘟嘟囔囔，“笨蛋小颂。”
快点喜欢上我吧。
晚餐的生化2.0吃得李颂眉头微颤，想说点什么，看到沈观瑜期待着望过来的神情，他借着喝水的契机咽了回去。
在对方炯炯有神的目光下，蹦出三个字，“有进步。”
沈观瑜惊喜道：“真的吗？还要吃点吗？”
李颂睁着眼看他拿过自己的碗又盛了一些，嘴角向下撇了撇，埋头拿筷子戳了一下碗，轻声问道：“你明天上班？”
沈观瑜道：“嗯！后天正式营业，我明天就得早点出门准备。”
“周末有空吗？”
“嗯？应该有。”
李颂道：“外公忌日。”
沈观瑜猛地想起，连忙道：“有的，没有我也可以请假。”
李颂见他表情真挚，心里奇怪地软了些许，埋头将碗里的东西吃完，又喝了半杯水，轻声道：“嗯。”
他用完餐没有立刻起身，沈观瑜便陪他坐着，碗里的东西只吃了两口就一直痴痴地看李颂，惹得李颂不自在地皱起眉头道：“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呗。沈观瑜心里想，嘴上却说，“嗯……我发呆。”
李颂冷声道：“食不言，更不许发呆。”
“……”
沈观瑜被他说得无奈，偏过头去看看厨房，又扭过头来看他。
李颂继续冷声道：“不是说不许发呆了么？”
沈观瑜老老实实回答道：“没发呆，只是在盯着你。”
“……”
两人默默无言了片刻，李颂起身，沈观瑜立马跟着起身，李颂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两秒，拿起桌上的水杯走到净水器旁给自己接水。
沈观瑜坐回位置，盯着他瞧，“下次可以让我给你倒。”
李颂动作顿了顿，语气依旧冷淡，“你的人生价值就只是伺候我？”
“……我想对你好。”沈观瑜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这样，想了半天才组织好措辞，“答应家里除了你和我再没有别人的前提就是我需要代替佣人照顾好你，尽到应尽的义务，我不觉得这样是在浪费我的人生。”
李颂倚靠在壁柜旁，拿着水杯问道：“难道你一辈子都打算这样？”
“我是这么打算的。”沈观瑜接话，目光诚挚，语气泛着温柔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待一个人好。”
“……”李颂默然地喝了一口水，将杯子放在桌上，忽地叹了口气，没再开口。
他依旧搞不懂沈观瑜的歪理邪说，也不懂他自成一派的胡乱逻辑，只是觉得荒谬。这人将他的一生强行附和在自己身上，竟没觉得一丝一毫的不对吗？
至于所谓的人生价值，就他目前看到的……他觉得对方的人生并无价值。
沈观瑜觑了他好几眼，发现他脸色变得冷肃起来，咽了咽口水，出声小心翼翼道：“你快些去洗澡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去基地吗？”
李颂闻声抬头看他神情，好半晌才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基地？”
沈观瑜解释道：“哦，是父亲说的，今天下午我外出买东西时碰见了他们。”
李颂奇怪地反问道：“和爸爸？”
沈观瑜点点头，“对啊，他们俩刚旅游回来，在大学城附近用餐，还给我拿了一堆特产。”说着要去拿来给李颂看。
被李颂打断，“他们怎么可能会一起去旅游？”那眼底明晃晃的疑惑太过真切，让沈观瑜理所当然想回答为什么不可能的情绪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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