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手指紧紧地攥住门把手,指尖颤抖,指骨泛白。


    他知道他应该听裴君奕的话离开,留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心里也很清楚,可他的脚下却好像绑了千斤重石,沉得让他迈不开脚步。


    身后传来裴君奕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即将破笼而出。裴君奕的信息素外溢得厉害,几乎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浓烈的咖啡香气,苦涩却又带着让人沉沦的香气。


    林潇暮被他的信息素刺激,身体也不自觉变得滚烫。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过了身。


    裴君奕倚靠在墙上,满头大汗,好似在拼命的克制着什么。看到林潇暮转过身,他的脸色沉下来,从缝齿里挤出一句话,“你出去!”


    林潇暮没有被他的语气吓到,一步一步走过去,脑海里想的是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发生的所有画面。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裴君奕跟别人说,“同学,麻烦你把他搬到一边去,别挡着路。”想起后来在咖啡店他的投诉导致自己丢了工作,想起在酒店他毫不留情的让经理开除自己。


    可最难忘的却是后来。他记得这个人看似冷漠,却在自己晕倒后把自己送去医院。想起他在雨天给自己送药,悉心的照料自己。想起为了解自己的燃眉之急,他偷偷为自己申请了裴氏集团的助学金。他总是出现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然后伸出援手,却从不求回报。


    再然后是今天,这人把贴身的玉佩送给自己,给自己炽烈的吻,和一句情真意切的喜欢。


    想起这些,林潇暮竟不自觉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他又不自觉流下了眼泪。


    “裴君奕,”他叫着对方的名字,声音明明颤抖着,却又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心疼。他轻轻拥抱住对方颤抖地身体,慢慢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让我陪你好不好?”


    在闻到无花果香气的一瞬间,裴君奕瞳孔猛地瑟缩,强撑着的理智像一根绷紧的弦瞬间崩断,他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吻住林潇暮的唇,唇间溢出最后一句话,“暮暮,对不起。”


    窗外雨打芭蕉,春雨缠绵,为深沉的夜色添了几分愁绪。有雨珠顺着窗沿落下,将屋檐下的那一盆吊兰浸透,吊兰像是无力承受般,微微垂下自己的花朵,却又好似欲拒还迎,将雨水吸入自己的花蕊中。


    而此时的室内却温暖有如三月天,无花果和咖啡的香气交织缠绵,一室暖香扑鼻,让人不住的清醒和沉沦。骨结分明的白皙手指攥紧黑色的床单,半晌又缓缓松开。


    楼下宾主尽欢,裴夫人送走宾客,却没有见到自家儿子。她本想上去问问,裴君奕今天的反常让人担忧。可走到二楼楼梯口,看着紧闭的房门,又停下了脚步,想着他一向不喜欢人多,今天或许是累了,让他休息休息也好,便退到了楼下。


    于是乎,那一室的暖香和缠绵悱恻的亲密,除了深陷其中的两人,再没有别人察觉。


    第44章 妈,我有喜欢的人


    林潇暮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昨天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们甚至忘记了拉上窗帘。


    他眼神怔怔望像窗外,一树的玉兰花静静的开放,晶莹的露水从枝头滴落在花间。


    他动了动身体,不适感从四肢百骸传来,身后的某个部位更是难以言说的酸涩。鼻尖传来浓郁得咖啡香味,混合着自己的无花果味信息素,交缠成一种暧昧勾人的香气。


    林潇暮此时才回过神来,昨晚的一切像幻灯片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一帧一帧划过,裴君奕的喘息和炙热的体温,他颤抖着轻吻自己的嘴唇,情动时沙哑着叫着自己名字,以及……最后用犬齿对准了自己的腺体。


    他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一身的暧昧痕迹,易感期的alpha 是小狗,用啃咬标记自己的领地。他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后颈,那里果然有一个标记。


    昨晚意乱情迷时,裴君奕问他可不可以,那时让人难以忍受的情热折磨着他,他迷蒙着眼神看向对方,头昏脑热的点了点头,但他清楚的知道身上的人是谁。


    他转过头看向床的另一侧,裴君奕还在睡着,却有些不安稳。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头竟不自觉的蹙起,纤长如鸦羽般的睫毛不安的颤动着。他的手臂搭在林潇暮躺过的地方,指尖微微蜷缩着,像是想拼命抓住什么。


    林潇暮的心猛地揪紧了,他伸出手想要碰碰裴君奕的脸,却又在快要触到的瞬间,猛地收回。


    他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往床边挪,脚尖触到地面准备起身时,双腿一软几乎摔了下去。他双手用力撑住床沿,才堪堪站稳。


    他慢慢地挪动身体,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把裴君奕惊醒。


    终于将所有衣服穿戴整齐时,有什么东西突然从他的脖颈间滑出来,他低下头,发现是昨晚裴君奕给他戴上的玉佩。


    林潇暮伸手攥住那枚玉佩,玉佩依旧是温热的,好像带着两人共同的体温。想起昨晚裴君奕低头认真为自己戴上的样子,他的手指不自觉,紧到指骨发酸,仿佛这枚玉佩下一瞬就要在他的手中化为齑粉。


    他走到裴君奕的床头,看着他睡得不甚安稳却依旧英气逼人的睡颜,眼中满是不舍。他俯下身在裴君奕的唇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取下玉佩放在床头。


    他静静地伫立在床头看了他好一阵,最终嘴唇翕动着,做着无声的告别,“再见,裴君奕。”然后转身,静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喜欢一个人该是如何呢?林潇暮不知道,但他想他已经给了裴君奕自己能给的所有。


    清晨的走廊很安静,仿佛落针可闻,好在地毯吸走了他所有的脚步声。佣人们也还未起床,所以没有人看见他。


    他沿着昨晚裴君奕带他来的路返回,下楼走到侧门,再穿过花园。走到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又绕回花园,忍着身上的不适,像昨晚一样,爬树翻墙离开。


    天空还在下着细雨,缠缠绵绵地雨丝仿佛怎么也落不净。天色灰蒙蒙,恰似他此时的心情。一片玉兰花瓣落在他的肩头,在他没有注意时,又被春风吹落。他的身影渐渐融入清晨安静的街道,然后渐渐再看不见身影。


    林潇暮到火车站的时候还很早,候车大厅里人不多。他走到售票窗口前,看着不断滚动的大屏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售票员出声提醒,“先生,你要去哪里?”


    林潇暮的脑海中划过一个城市的名字,与帝都一南一北,是离帝都最远的地方,“S市”,他听见自己说。


    “S市吗?今天没有直达的班次了,能接受换乘吗?”


    “多久出发?”


    “下一班20分钟后。”


    “好”


    20分钟后,听着火车的启动的声音,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林潇暮才有一种自己真的即将离开这个城市的真实感。


    他攥着手里的火车票,从帝都到离市,要坐两天两夜。他没买到卧铺,但就是硬座,他也要立马离开这里,他的心意是如此的坚决。


    可此时他的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他告诉自己,或许是因为从小在这坐城市长大,有些舍不得是正常的。


    车子开到半程,林潇暮需要下车,因为他买的不是直达,需要在中途换车。走上月台,抬头看到“离市”两个字时,他突然决定不走了。


    他想起林妈跟自己说过,她的故乡就是离市,那里有漫山遍野的油菜花, 她小时候总是去踏青,半山腰上有一座古刹,那里有终年不断的钟声。


    林潇暮想去看看,去看看林妈说过的她的故乡。


    —— —— —— —— —— —— —— —— ——


    而他不知道的是,直到他到达离市,裴家别墅里的裴君奕却依旧没有醒来。


    他睡了太久,裴夫人一开始以为他只是最近太疲惫,就嘱咐佣人不要去打扰他,可直到日落西山他都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吃晚饭时没看见他人,裴夫人才觉得不对劲,上楼去敲他的门,可敲了好几遍也不见人来开。


    她心里有些不安,犹豫着要不要开门。跟着一起上来的陆女士却是急性子,一把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光线也格外昏暗,隐约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是裴君奕。


    浓郁的咖啡和无花果香气从房间里飘出来,裴夫人心里一惊,自己儿子的房间里怎么会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


    陆女士也意识到什么,瞬间愣在当地,却被裴夫人猛地推进了房间里。裴夫人关紧了房门后才打开灯,映入眼帘的是裴君奕躺在床上满脸潮红的样子。


    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裴君奕的额头,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她顿时慌了,伸手用力晃动裴君奕的肩膀,“君奕,君奕,你醒醒!”


    裴君奕睁开迷蒙的眼睛,眼前是母亲的脸,他似乎还有些恍惚,沙哑着声线疑惑道:“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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