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向南拖长声线“哦”了一声,看他脸憋得通红,没准备再逗他,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问叶斯良了?我看你们也没有很熟吧。”


    该不会是对情敌的敏感吧?白向南心里暗自揣测。


    刚刚被白向南带偏,林潇暮此时才想起自己一开始想问的是什么,他踌躇良久才问出口:“学长,你小时候见过叶斯良吗?他从小是在叶家长大的吗?”


    白向南皱着眉头想了想,“我家里跟他家不怎么来往,我小时候也很少去他们家。不过我记得他小时候好像被抱错了,被别人送去了孤儿院,好像都七岁了才被找回叶家吧。”


    林潇暮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猛地抓住了白向南的手:“孤儿院?哪家孤儿院?”


    白向南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没抓稳方向盘,把车子撞到护栏上,他皱着眉头有些愠怒道:“小暮暮,你这是怎么了?你冷静一点,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这样很危险。”


    林潇暮也觉得自己刚刚的举措太冲动,松开他的手有些抱歉,“对不起啊,学长,刚刚是我冲动了。”


    白向南看他满是歉意的脸,心底升起的怒火也渐渐被压了下去,“没事,具体是哪家孤儿院我不太确定,但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找人帮你查。”


    “不过?”他有些狐疑地问道:“你为什么对他的身世这么感兴趣啊。”


    为什么?林潇暮的眼前闪过许多画面,有个眼底带着红色泪痣的小男生陪他荡秋千、玩儿躲猫猫、搭积木,还教会他做他不会的剪纸,是他孤单童年的唯一一束光,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不过因为他生病,他错过了和自己好朋友道别的机会,他只是觉得遗憾,如果能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现在过得很好的话,他也会很开心。


    林潇暮怔愣了好一阵,最终轻声道:“因为他很像我一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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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奢华的水晶吊灯,质地细腻的羊皮沙发,鎏金的电视墙,以及一整个展示柜的古董字画,无一不体现着这个家的奢靡与贵气。


    可此时宽阔的客厅里寂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到,佣人们全都大气不敢喘地在客厅里站成一排,等着听候女主人的发落。——只因为地上一根没有被打扫干净的头发。


    白婉婉捻着手里的那根头发,语气温和道:“今天负责客厅卫生的是哪一位?”


    有个身材瘦弱的女佣人站了出来,战战兢兢道:“夫人,是我。”


    白婉婉抬起头打量了对方一眼:“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我找你来干什么呢?管家,今天就帮她结清工资,让她走人吧。”


    那位女佣人泫然欲泣,“夫人,求求您了,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儿子还在医院等着我挣钱治病呢。”


    白婉婉走到她面前,仍旧微笑着,不过视线冰冷:“是吗?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趁我还有耐心,赶紧走人吧。”


    管家忍不住出口求情,“夫人……”


    白婉婉转过头,“怎么?你也想走?敢帮她求情,你今天也收拾铺盖给我走人。”管家顿时闭紧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


    等到处理完了,她便遣散了众人,只有叶斯良还站在沙发边候着她。她从包里抽出一根女士香烟点燃抽了几口,突然笑着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唤叶斯良过来。


    听到她的声音叶斯良身体一僵,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好似提线木偶般一步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真是个乖孩子。”她笑着摸了摸叶斯良的头顶,那眼神和动作十足慈母做派。


    可下一秒她却掀开了叶斯良的衣袖,在那青紫一片的伤口上用烟狠狠地烙上去,“滋啦”一声是皮肉被灼烧的声音。


    叶斯良痛得汗水都滴落下来,却不敢躲,因为他知道躲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烈。


    白婉婉把烟熄灭在烟灰缸里,仍旧温柔地笑着问:“疼吗?”


    叶斯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不疼。”


    白婉婉轻笑了一声,看向叶斯良的眼睛里藏着一丝阴翳,“不疼吗?”


    叶斯良心里一沉,知道自己回答错了。


    果然下一秒白婉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成一片冰冷与漠然,她将打火机丢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冷声道:“你知道规矩吧,自己带着戒尺过来,我在书房等着你。”


    叶斯良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却只能毕恭毕敬地回答:“是,母亲。”


    白婉婉不屑地轻哼一声,转身上了二楼。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哒哒”声无比刺耳,叶斯良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除了恐惧还藏着几分阴郁。


    书房里,叶斯良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件睡裤跪在地上,寂静的书房里,除了金属戒尺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再无其它声响。


    白婉婉很注意戒尺落下的角度,保证不会碰到衣服外的任何一寸皮肤,但在可被衣服遮蔽的范围下,没有一寸好皮。


    等50下戒尺打完,叶斯良的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白婉婉捏住他的下巴:“怎么?很不服气?”


    叶斯良仍旧恭敬地跪在地上,抬头看向她的眼神都是温顺:“母亲,我不敢。”


    白婉婉嗤笑一声:“你最好是不敢,不然你跟你那下贱胚子母亲只会有同一个下场。”


    闻言,叶斯良沉默不语,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看他怯懦的样子,白婉婉终于满意,俯下身贴在他耳边低声警告:“再给你两个月时间,如果还搞不定裴君奕,我会给你好果子吃的。”


    叶斯良低着头斜长的头发遮住眉眼,毕恭毕敬道:“是”。


    第23章 疑云暗生


    在叶斯良踉踉跄跄地离开后,白婉婉沉下眸子在书房里静坐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将寂静的书房衬得愈加冷清。此时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而每一下都好像敲打在她的心上,让她的神经更加紧绷。


    白婉婉回忆着今天看见过的那个男孩,长相清隽、目若星辰,那样一张带着不自觉的倔强与风情的脸,很容易让人一见难忘。


    而就是这张脸,轻易地就搅乱自己的心湖,也搅动了深埋在岁月淤泥下的、早已发黑腐败的记忆。


    只因为这张脸与那个叫沈晚的女人如此相似!那个看似柔弱如菟丝花,却恬不知耻破坏自己家庭的女人!这个感情中的第三者,偷走的何止是叶修远一时昏聩的“心意”?更是让自己从楼梯上滚落,彻底葬送了自己成为母亲的可能!


    恨吗?岂止是恨。仇恨像淬了毒的利刃,反复切割她的五脏六腑,让她生不如死。


    所以,当得知沈晚那个贱人在死之前,其实生下了一个孩子,而且被秘密送到了叶修远资助的孤儿院时,一种狂喜涌上心头。


    她去孤儿院领养了那个孽种。


    她永远不会忘记,当叶修远发现自己将那个孩子抱回家时,脸上的惊愕与隐约的恐惧,看着他惨白的脸色,自己第一次感到报复的快感。


    自此以后,报复成为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她给那个孩子最优渥的生活,也给他最刻骨的冷漠,最无形的羞辱和最极致的折磨。从小只要他稍微做得让自己不如意,就肯定少不了一顿言语辱骂和皮肉之苦。


    她眼看着那个孩子在自己的威压下在叶家活得小心翼翼,性格也从一开始的活泼开朗变得沉默寡言。那一刻她的心中只感觉无比的畅快,仿佛这样她就为自己那未能睁眼看一眼这世界的孩子报了仇。


    她一直以为,自己手里攥着的是仇人的血脉,折磨他就是隔着时空,对多年前的沈晚施以最漫长的凌迟。


    可是今天林潇暮的出现,如当空的一道闪电,瞬间将她从这些年痛快的报复中惊醒。那个男孩子比她精心“培养”了二十年的叶斯良,还要更像那个女人!


    如果有另一种可能……她当年抱回来的,根本不是沈晚的孩子?如果那个真正的“孽种”,一直流落在外,还顺利长到了这么大?那她这些年的恨意倾泻,岂不是一场荒谬绝伦的错误?


    “呵……” 又是一声急促地抽气声,她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脸上的表情再也无法维持一惯的镇定,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与一丝对命运不公的疯狂怨怼。


    “沈晚……沈晚!你这个贱人,为什么死了都不让我安生!你以为这样就会让我觉得挫败吗?我绝不会让你如意的。”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猛地抓起了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开口时语气急迫:“是我,白婉婉。帮我调查一个人,林潇暮,首都A大的在读生。我要知道这个人所有的背景资料,越详细越好——成长经历,社会关系,尤其是……他是不是也是当年‘慈恩’孤儿院的弃婴?还有——”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我要做叶斯良和叶修远的DNA比对。走最权威的鉴定机构,我要确凿地知道,叶斯良到底是不是叶修远的种。但是记住,这一切一定要保密,如果这件事叫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叶修远……我想你知道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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