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回蔷薇花架下》作者:言吾如生【CP完结】


    简介:


    我们不要在这里,一起逃回蔷薇花架下


    天真但很会钓的地主家小少爷x手艺很好的忠犬花匠


    (短篇,三万字以内,开更后几天内完结)


    沈家小少爷已经观察那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闷葫芦花匠很久了。


    那人每天只干四件事:吃饭、睡觉、养花、挨打。


    有一天小少爷终于忍不住了。


    他蹲在闷头浇花的小花匠对面,歪着头看了半天,说:“你疼不疼?”


    小花匠没理他。


    小少爷又说:“你叫什么?”


    小花匠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闷声:“……狗。”


    小少爷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摇头:“不对,你不是狗,你是一个人。”


    他想了想,指着旁边的蔷薇架子:“你总在花旁边站着,像一棵树。树也有名字的,我给你起一个吧。”


    他歪着头想了很久,笑起来:“你就叫陈树好不好?‘陈’是‘沉’的谐音,因为你沉沉的不爱说话;‘树’是因为……你在我家花园里,就会一直一直站下去,不会走。”


    小少爷一句话,小花匠这辈子就注定只能成为一棵树。


    一棵耗尽一生守着蔷薇园,哪里都不会走的树。


    听说每个树都有属于他的那朵蔷薇。


    所以他也在等他的那朵。


    他想和他一起逃回十八岁,


    逃回,那片蔷薇花架下。


    标签:<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爱情


    第1章 将我埋在那个叫蔷薇的少年旁


    2016年夏。


    车子过了石桥,连穆就知道到了。


    真的很难不知道……入眼的场景跟被毫无章法地泼了几处油彩似的,天上地下皆是热闹得紧的鲜亮颜色——蔷薇,哪里都是蔷薇。


    这样乍一看,桥头立着的那块上书“墨村”的石碑简直就像是从别处偷来安这儿的,与这漫天漫地的眼花缭乱显得颇为格格不入。


    那“墨村”俩字的底下有一行小字:省级生态旅游示范村。


    “咱这地儿虽然名字是墨村,但其实大家伙都更乐意叫蔷薇村,您也看见了,咱村就是以蔷薇出名儿的,”


    “我们村从九十年代就开始搞生态旅游了,起点很高。最开始的整体规划,是我祖父做的。他在县园林局干了四十年,退休后回村,就开始建设乡村。”


    开车的小伙二十五六岁,叫陈念,是一名年轻的村干部,据说也是名牌大学毕业,毕业之后跟随者他祖父的步伐一门心思回来建设乡村。


    这次村委派他来接待省城一家大文旅公司的考察员,如果各方面评估都达标,这家公司有可能会在墨村开发一个大型生态疗养庄园,这事儿要是成了,对墨村未来的发展影响不可估量。


    因此,陈念卯足了劲儿,势必让这位城里来的连总瞧瞧他们墨村的“颜色”。


    “您来的太是时候了,这蔷薇啊,虽然也是百日红,能一直开到秋天,但还得是夏天来,最盛,繁茂起来成片成片接天连地的。”


    陈念边说边下车,准备绕到后头来替连穆开门,不想这位连总倒是没架子,自己已经下来了,在原地蹦哒了几下活动活动筋骨。


    他们的车就停在围村的小河旁,桥下的河很窄,水是绿的,但清可见底,慢悠悠地朝下游淌。


    河岸一边是白墙的房子,大多是老式的江南民居,粉墙黛瓦,但看得出都翻修过——有些墙面上挂着民宿的木头招牌,有些开着茶馆和手工作坊,门前摆着竹椅和花盆,花盆里也是蔷薇。


    风灌进巷子,连带着花香薄薄地铺在空气里,像一层旧绸缎。


    不远处是成片的丘陵,矮矮的,轮廓柔和地卧在天际线下,山顶上能看到一团一团红粉色的云——隔得太远了,连穆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不是云,是蔷薇,整片整片地开着,从山脚一路烧到山顶。


    “蔷薇园也在那儿。”陈念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大体是看出了连穆的目光聚焦处,补充说明道。


    “蔷薇园?”连穆好奇,“村里开发的?”


    “哦不是,解放前就有了,那时候还是地主家的后花园,解放之后充公了,后来因为我爷爷参与了墨村的建设规划,村里又将这片地的使用权奖给了我爷爷,老头子喜欢侍弄花草,就保留了蔷薇园原来的样子,自己一直亲自照料着。”


    “我听说过陈老的大名,陈树专家,要不是他将这蔷薇培育得这么好,墨村不定会有现在这个发展,他老人家,很值得人尊敬,”连穆眼含敬佩,“陈老是墨村本地人吗?”


    陈念点头:“他是村里老户,哪怕在县里的园林局工作了一辈子,住也是一直住这儿的,从没挪过地方。”


    “老爷子这辈子就守着他的蔷薇,现在他人去世了,村里点头,就将他的墓立在蔷薇园的一角,让他们长长久久伴着。”


    “节哀,”连穆垂了下头,那个刹那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冒昧问下,老人家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三个月前,大体,春末的时候吧。”陈念倒是没觉出什么来,只是提起陈树的去世,他的眼里无可抑制地闪过哀恸,“我还记得,他去世的最后一天,还在念叨他的蔷薇呢。”


    “嗯?”连穆一愣,这倒是跟他家老头子十分得像了,何谓去世前,也在念叨着他满园的蔷薇。


    连穆心里感慨,要是这两位老人家认识,必得是知毕生知己。


    “他说——”陈念顿了下。


    “等不到了,我的蔷薇。”


    连穆此趟来是带着目的的,下乡考察场地其实只是明面上的一个托词,他真正的目的,是将他的爷爷——何谓的骨灰盒送回故乡安葬。


    何谓也是在春末的时候去世的,去世的时候小院的蔷薇还只有一个翻着嫩青的小花苞。


    何谓就这样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花骨朵,他浑浊的眼神里除了惯有的冷淡,还洇着一层淡淡的遗憾与哀伤。


    一夜春雨过后的某个清晨,第一支花骨朵染上一层雾般的粉时,他永远闭上了双眼。


    何谓生前就写好了遗书,但只有连穆一人用心读完了全篇。他的父亲连振和兄长连鑫只在葬礼上出现了一次,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至于祖母连霞,自不必说。


    何谓是入赘进的连家,这对夫妻名存实亡几十年,祖母此时都还在南半球度假。


    连穆是从小跟着何谓长大的,孙子辈里,只有他一人这样。


    连振心里只有颇具经商天赋的大儿子,连鑫将来是必然要继承连氏家业的,至于连穆,从小体弱,且对经商一窍不通,跟他那不成器的祖父一样,整天只知道看书和弹琴。这样的孩子,在连家只是一个不具备培养价值的残次品,因此连穆从小就被扔给何谓,祖孙俩相依为命地过着。


    如果让连穆说一下他对何谓的情感,他还一时真难以描述,因为他俩的相处根本不像是寻常的祖孙。


    何谓的性格太冷,连穆又从小叽叽喳喳像个不知累的麻雀,经常将何谓吵得眉头直皱,嫌烦了就直接将小连穆拎出去在蔷薇小院里头罚站,连穆无聊得紧,就开始数垂落在身旁的蔷薇花上究竟有几朵花瓣。


    一瓣、两瓣、三瓣……。


    本就数不清,偏生这些花瓣还都褶皱着,簇拥成一团之后,让人根本分不清它究竟有几瓣,只觉着繁复热闹,吵得连穆眼睛疼。


    连穆看了会,冲二楼何谓的卧室喊:“爷爷,我吵些还是蔷薇吵些?”


    “砰”,回应他的只有冷漠的关窗声。


    但即便如此,连穆还是很喜欢何谓,何谓很有文化,读过很多书,连穆所有的知识除了学校,全部来自何谓。


    何谓还弹得一首好钢琴,这可不容易,在他们那个年代,家里能有一架钢琴,可是顶顶富贵的。但连穆记得他爸说过,何谓家只是做小本生意,并不像是能给他买钢琴请钢琴老师的样子,也不知道何谓这一手钢琴本事究竟是跟谁学的。


    何谓性子冷,话少,但一双眼睛亮的会说话,连穆从小便觉着,何谓的眼神总是落在他的身上,长长久久地看着。等连穆回过头,何谓又回略带仓皇地偏过头,装作无事发生,好似在隐藏着什么极力压抑的情绪。


    至于这情绪到底是什么,直到何谓去世,连穆也没有品出来。


    何谓什么都藏得很深。


    连穆打开遗书的时候,那一瞬还是会被何谓的字给惊到,何谓一手漂亮的秀体小楷,跟印出来似的,他一直学着何谓写字,但至今模仿不到何谓的神韵。


    连穆一行行看过去,直到最后一句——


    “蹉跎一世,万般皆妄,这红尘滚这一遭便够了,余今唯有一念。”


    “魂归故土,长槐树下,将我埋在那个叫蔷薇的热烈又吵闹的少年旁。”


    因这一句话,连穆此刻站在了这片属于蔷薇的土地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