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笨到不可理喻。赵京酌把那男人抓至巷尾,才见男人兜里揣着瓶迷药,几番毒打之下,男人终于承认自己刚才是想乘其不备迷/奸祝明殊。赵京酌勃然大怒,拨出去通电话,吩咐人好好“照顾”这位受伤的先生。
赵京酌再次跟上祝明殊时,发现祝明殊身旁跟着个高大的男人,二人且走且停,嬉笑玩闹,仿若佳偶天成。
赵京酌暗中目睹全程,心中升腾起翻天覆地的怒意,熊熊燃烧的妒火疯狂蹿至五脏六腑。
他身陷囹圄失去自由的这些年,祝明殊读书、工作、恋爱,按部就班地生活,似乎从没有哪一刻想起过他。
赵京酌没怎么犹豫,当晚便潜进祝明殊家中将人压在枕间墙碱了。祝明殊拼命挣扎,又哭又喘,在身下化作一滩春水,哭得呜呜咽咽,十分可怜。
却没能勾起赵京酌的半点怜悯之心,反而催生出他骨子里的嗜血劣根性。
从那以后,赵京酌强行将祝明殊绑在了身边,做他的专属杏玩具。祝明殊许是怀着几分愧疚,又或者是学生时期已经习惯了完美服从赵京酌的指令,他对这个男人称得上千依百顺。
赵京酌刚把祝明殊抓回来那阵子,一次宴会,有人认出了祝明殊是当年赵京酌事件的参与者,他没见赵京酌对谁心慈手软过,见赵京酌对祝明殊的态度别扭而恶劣,于是笃定赵京酌是在蓄意报复。为了讨好赵京酌,他自作主张地刁难祝明殊,最后被赵京酌一脚踹下楼梯……
借着祝明殊去洗手间的间隙,也不乏有跟赵京酌关系好的,为他义愤填膺,打抱不平,偷偷问。
“这就是当年和秦子歧联手害你的那个?”
赵京酌脱口而出:“当年的事情阴差阳错,小殊也不是有意害人,这事以后别再提了。”
“……”
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赵京酌偏偏就不愿在祝明殊面前表现出来,他要让愧疚化作一把挣不开的枷锁,将祝明殊牢牢地绑在身边。
思绪收回,赵京酌一下一下轻抚祝明殊柔软的发,动作很轻,像是怕将人吵醒。接着,他照例伸手去试探祝明殊手脚的温度。
祝明殊体质偏寒,白日里倒还好,一到晚上,即使室内温度适宜,手脚也总是冰冷一片,暖不起来。为着这一点,前几年,赵京酌想尽了点子,中医西医瞧了个遍。祝明殊泡在药罐子里,委委屈屈地朝他埋怨,赵京酌心里别扭地冒酸水,索性陪着他一块喝药。一喝就是好几年,赵京酌倒是补得健硕彪壮红光满面,对祝明殊来说,效果却不甚显著。
这病没法治,只能慢慢调养。于是赵京酌养成了半夜定时定点醒过来,试探祝明殊体温的习惯,一旦发现祝明殊手脚冰冷下来,赵京酌就夹着他的脚,把一双柔软沁凉的手塞进自己胸膛取暖。
赵京酌拭到祝明殊一只手,果不其然一片冰凉。他眼睛都没睁开,浅眠中轻车熟路地把祝明殊的小手揣进怀里,下意识去摸他另一只手。
只摸到一手的湿滑。
赵京酌大惊失色,半梦半醒中,混沌的头脑遽然清醒。
第46章 领证
再次睁开眼, 面对柯盼关切的问询,祝明殊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他不是已经被下了死亡证明吗?为什么柯盼见到他丝毫都不惊讶。
他真的从赵京酌恐怖的囚禁中走出来了吗?
祝明殊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眼神发直, 迟钝的大脑令他一时间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
柯盼担忧地伸出手, 往祝明殊眼前晃了两下:“明殊, 你这是怎么了?丢了魂似的,度蜜月度傻了?”
“度蜜月?”祝明殊一头雾水。
“是啊。”柯盼笑眯眯的, 揶揄道:“你们不是去新洲领证了吗?这阵子一直在外度蜜月。啧啧,手上那么大一个钻戒, 是想闪死谁?”
祝明殊茫然地抬起手, 腕间一阵刺痛。
柯盼吓得大呼小叫:“哎呦哎呦,抬错了祖宗!”
祝明殊看着手腕上缠绕的纱布一点点被血浸透, 这种细密的疼痛令他意识到, 一切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一场梦。
在身份尽毁, 他再无退路的情况下,他终是无法承受赵京酌的恐怖震慑,与日复一日的囚禁折磨,潜意识替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祝明殊于梦中咬破了自己的手腕,那块雪白的皮肉上横亘着道歪歪扭扭的陈年旧疤, 很轻易便见了血。
他倒在赵京酌炽热的怀中,放任鲜血生出触脚, 一点点爬满赵京酌的身体。祝明殊自欺欺人地幻想着, 这个薄情的男人醒来后, 面对这具尸体, 是否会为他露出半分心痛的表情。
思及此, 祝明殊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人在夜深人静的晚上最容易做傻事, 他平日分明从未有过这种消极的念头。他知道生命有多脆弱、多宝贵。
柯盼见祝明殊走神,牵起祝明殊另一只爪子,轻轻晃了两下。
祝明殊眼前一闪,下意识偏开头,又猛地将视线移到无名指上。
那里安安静静地待着一颗璀璨的钻石,在灯光的折射下迸发出耀眼的光。
祝明殊蹙起眉,认出了这正是楚冰从前专程来找他炫耀的那枚钻戒,一时间,祝明殊腹中翻江倒海,竟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两下。
柯盼打趣:“干嘛?孕吐啊,你们两口子可真够速度的。”
祝明殊一口气梗在胸口,呛得死去活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柯盼乐不可支,倒了杯水替祝明殊顺气。
柯盼叮嘱道:“下次切菜可得小心,你昨晚被送医院来的时候我吓得魂都快飞了。”
“……”
祝明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心不在焉地应着柯盼。他思忖一阵,惊讶地意识到自己上了楚冰的当。可就算没有楚冰的欺骗,赵京酌在他身上施加的一切痛苦也都现实存在,他无法说服自己轻易原谅。
祝明殊没什么大碍,甚至不用留院观察,打了几瓶点滴就能出院了。临走前,祝明殊先去楼上看望了傅嫣兰,不过短短几月,女人的病况竟又加重了些许。祝明殊去找傅嫣兰的主治医师了解情况,这才得知因迟迟找不到匹配的骨髓,傅嫣兰的手术只能一拖再拖,长久下去,医生劝祝明殊最好做好最坏的心理打算。
祝明殊和柯盼早早去做了配型,结果都不理想,祝明殊只能干着急,却别无他法。
临走前,柯盼叫住祝明殊,往他手里塞了袋医用口罩。
“最近西林兴起一种叫肺隐热的病毒,出门最好戴口罩。”
见祝明殊满脸怔然,柯盼耐心科普道:“你也可以理解为冠状病毒,通过近距离接触和飞沫传播。虽然传播范围尚在可控区域之间,但也别掉以轻心,这病毒稍不留神就容易感染,因为是新病毒,疫苗尚在研制,如果真的中招了,痊愈几率很渺茫……”
祝明殊收下口罩,朝柯盼点点头:“好,我会小心的。”
二人匆匆数语,从医院分别。
祝明殊将那枚缠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来,妥善地放好,想着有朝一日物归原主。
这是别人的东西,不属于他,他也不稀罕。
祝明殊揣测着赵京酌的意思,他今天没在自己跟前露面就很能说明原因。或许那晚真把赵京酌吓得不轻,祝明殊翘起唇角,视线挪到受伤的手腕上,用这一道疤换往后余生的自由,实在是笔很划算的买卖。
祝明殊去了趟城郊公墓,临行前特意买了瓶酒,带去季怀仁墓碑前祭奠。
最后却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倒在冰冷的碑面上,意识陷入迷乱。昏昏沉沉间,祝明殊觉得身体变得格外轻,仿佛化作一叶小舟,顺着记忆的缝隙,一路飘到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季怀仁在春季来临的第一天永远闭上了双眼,医生早已打过预防针,但祝明殊仍觉得,或许季怀仁去世,是因为自己做的孽反噬到了他身边的人身上。
老爷子把打拼了一辈子攒下的遗产全部转到祝明殊名下,可比起这些,祝明殊更想要季爷爷全须全尾地站在自己面前,听小老头翘着胡子佯装愤怒地责骂,或是翻来覆去地唠叨。
祝明殊学着大人的样子,装作独立坚强,面面俱到的,独自处理季怀仁的身后事。生前那么挺拔的小老头,死后竟也只有这么小小一盒,祝明殊抱着骨灰盒,难过到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全都从心口淌了出去。
祝明殊忽然很想念简熄,像是失落无助的孩童寻找家长,他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坚强,遇到伤心难过的事,只想找个肩膀痛快地哭一场。
可他心里也清楚简熄和他的缘分已经到头了,兜兜转转,他还是一无所有。
祝明殊抱着季怀仁的骨灰盒回到家,却在楼下撞见了个不速之客。
其实祝明殊有些意外,华卫彬的目的已然达到,竟然没第一时间拿着钱远走高飞,虽然祝明殊不清楚华卫彬此行的目的,但他现在身心俱疲到极点,根本没有心情跟华卫彬扯皮,他神色很淡地瞥了华卫彬一眼,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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