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炽指指自己，似乎是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我吗？
但没人教过我，我啥也不会啊！
第60章 异香
研究员只想到正经学校的优秀毕业生, 肯定会基础的喂养工作，压根没想过自己招来的饲养员就是个专业知识硅地。
只知道他姓甚名谁，系统没给的信息一律不知道。
已经到这个时候, 云炽也没机会说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懂, 手里拿着研究员给的排班表, 懵懵懂懂就来上班。
上班第一天，从顶上的食槽投喂新鲜鱼虾, 小触手一口不吃，只是用小眼睛看他。
上班第二天, 小触手依旧是不吃东西, 这次盯在他的手上。
上班第三天，他迟疑地把手和鱼虾一起放进顶上的食槽, 然后迅速把手收回。
哪怕小触手看起来完全没有危害性, 他心里还是有对陌生事物的警惕心。
食槽再次关闭, 小触手用八只圆润的触须蹬水，游到食槽的位置。
这里也有玻璃，小触手用圆圆的脑袋顶着玻璃，见他没有回复，培养缸里的水莫名少下去一大截。
奇怪的是剩余的水位正好卡在他的手停留过的位置, 分毫不差。
发生这种特殊事件，作为饲养员的云炽当然要上报给研究员。
还在实验室进行实验的研究员立马放下手上正在进行的实验, 急匆匆跑到培养缸的位置。
这可是研究所花费大价钱收购的变异体, 只是可惜过于高冷, 完全不配合实验, 最后才落到他的手里。
研究员左看右看都没有找到实验体X215和之前不同的地方, 就只是水位下降一截。
实验体X215的体型和先前一模一样，一点也没有因为吃水导致体型变大。
那边的实验还需要研究员, 只得交代他多注意培养缸的情况，今天做得很好，有情况要记得及时汇报。
研究员的放权，导致云炽的胆子越来越大，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
从一开始的隔着网罩，到后面竟然敢直接在无保护的情况下把手伸进去投喂实验体。
实验体记忆力很好，每次都能牢牢记住他的手停在哪个位置，然后抱着食物停留在这里进食。
就好似这里投放了迷魂药诱饵，把这个小小的实验体X215号迷的七荤八素，一步都不想离开。
日子一天天过，工作顺心，游戏里也在和实验体X215稳步培养感情。
研究员也越来越放心他照顾X215，把和X215相关的事情都移交给他来监测。
之前这些事情都是研究员亲自出马，因为实验体X215的不配合，还把自己累的够呛。
现在云炽对付实验体X215简直轻而易举，随随便便就能把小小的触手怪给迷住。
因为缺乏基础的知识，云炽其实并不知道如何规范饲养异种，只是按照直觉行动。
甚至直到现在他都还以为一切都是游戏主线的安排，包括迷路、研究员带他进实验室、分配异种都是主线剧情的一环，完全忽略如果这都是安排好的，那么第一个任务就显得没有必要。
又恰好，研究员的实验室里又有这么一只难搞的小异种，一切都像命运在推动，让他最终碰上实验体X215号。
相处久后，他逐渐放下警惕心，毕竟这也只是一个全息游戏而已。
眼睛正好扫过实验室外面的标语。
异种具有伪装性。
可他的心里还是不以为意，心想X215这么乖，怎么可能是伪装的。
而且这又不是现实世界，哪怕他翻车也不能怎么样。
他已经拿到游戏第一个月的工资，和游戏介绍说的一模一样，输入账户后，手机很快发来短信，显示到账三百元。
钱到手，哪怕进行下一轮游戏也无妨。
今天心情明媚，来到实验室后他照例先给实验体喂食。
实验体今天有些萎靡不振，安静地缩在一个小角落，就连他喂食都不再凑过来吃。
他来到一开始见到祂的地方，轻轻地敲击玻璃，能看见那双黑色的小豆眼在偷偷看他。
可是小小的X215号还是没有靠近他，甚至在有意避开他的视线，把头撇到一旁。
有点可爱。
继续敲击着玻璃，想唤回祂的注意力。
这回实验体干脆把自己埋进培养缸最底下的细沙里，像在逃避他的视线。
这一刻，他从宇宙爆炸联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饲养员工作。
完球，有没有哪本教材讲过这一章节，实验体不理饲养员该怎么办！
这还是第一次做饲养员，没经验。
他该不会要被研究员给裁掉吧！
有些着急，又丢下去一把小鱼小虾，可底下的小东西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又抓起一把鱼虾，这次他的手没有放在食槽上方，而是停留在培养缸里，甚至在里面停留了很久。
活蹦乱跳的小鱼从他的手里溜走，在培养缸里扎窝，有大胆的小鱼游到实验体X215边上，似乎在好奇这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实验体嘴巴一张，小鱼就成为祂腹中的食物，祂看见饲养员的手还停留在培养缸的上面，眼睛又恢复成亮亮的黑色，猛地窜到他的手边。
他看见边上出现的黑坨坨，还是有些害怕，想把手收回来。
可实验体X215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勇敢地冲上去贴着他的手上，黏在他的手心。
这是一种光滑的手感，就像是冰冰凉凉的果冻，上面还沾着水。
忽然被陌生的物种贴手背，他的手心沁出冷汗，心里有些毛骨悚然。
可他的手还在培养缸里动弹不得，手心凝出的冷汗又被水溶解，消融在水中。
实验体X215变得异常兴奋，小小的身体在他的手里扭动着，他没敢抽回手，只能任由祂贴贴。
维持这个姿势三分钟后，实验体从八根触须的顶部沁出一些黏腻的、透明的、泛着诡异香气的液体。
培养缸顶部设有通风口，这股香气顺着通风口，和实验室内的空气进行交换。
整个实验室都被这股诡异的香气包裹着，他的鼻腔也被这股味道占满。
脑海里突然产生一股冲动，他想要从那个狭窄到仅供一只手伸入的缺口处跳进去。
祂好可怜，应该被妈妈抱在怀里……
谁是妈妈？
是他！
培养缸里面这个小小的黑色生物是他的孩子，他应该尽到妈妈的责任。
他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可是他进不去……
那个小小的孩子在蹭着手安抚他，让他不要着急，什么都不能阻挡他们母子团聚。
在充斥着海水味的香气中，他看见自己的孩子从手心开始哼哧哼哧地往上爬，在手臂上留下一串黏腻的痕迹，直到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孩子真可爱，轻轻摸着祂的脑袋，光滑的表皮泛着凉意，摸久了甚至身体有些发冷。
身上有些泛红的实验体X215在他身体表层游走着，争取照顾到每一个地方，直到他的身上全部沾满那股神秘的奇香，实验体没有再更进一步，只是蹭着他的手，又顺着手臂滑回培养缸。
实验体X215的情况比起先前好很多，实验室的通风系统再次恢复工作，那股香气也在逐渐散去，一切都像是一场诡异的梦。
研究员又开始他的噼里啪啦，里间传来对话声，内容接着刚才没有讲完的话，没有一个人意识到时间已经悄无声息过去整整二十分钟。
云炽注视着自己身上这些奇怪的痕迹，也没有想太多，毕竟这只是一个游戏，而他是游戏中最高维度的玩家，没有什么能大过他的权限，游戏内的角色发生任何事情，玩家都应该有知情权。
他发现刚才还在emo的实验体，现在竟然恢复原样，又在开心地和他互动，是比之前更为亲热的互动。
培养缸里小小的实验体在对着他比心，圈出一个大大的，黑色的爱心。
还没有来得及给出回应，他设置的闹钟响起，这是他担心错过睡觉时间的闹钟。
奇怪，今天游戏里的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刚才登录游戏时明明是晚上十点，怎么感觉没玩多久，就已经十二点。
他把这种错觉归结为游戏上瘾，根本没注意时间流速。
明天还要早起去上班，他急匆匆地点击登出按钮。
在他登出后，实验体X215盯着他登出的位置，久久未能移开视野。
如果他看见这一幕肯定会惊讶，全息游戏的规则里有一条这样的规定。
在单机游戏过程中，只要玩家登出，游戏中的时间是停滞的，可实验体X215的样子完全不像活在停滞中，甚至还意识到玩家的登出。
祂就这样，活在无尽的等待中，等待着一个人的出现。
直到他再次登入，实验体X215才恢复原样。
他还在奇怪今天的实验体怎么这般乖巧，丝毫没想到是因为占完便宜，所以才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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