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晚被姬无乐带着进入其中,里面无数珍奇法器,只是笛晚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姬无乐居然会找出一本书给他。


    “?”


    姬无乐叉腰:“物归原主了,姓白的身上不是有魔气吗?这应该有用…… 还有,你等我找找。”


    他又从满屋的宝贝中,找出一大堆防身的法器,可惜许多只有妖气才能使用,等于接口根本匹配不上,只好悻悻放弃。


    最终,他强行再塞了几件恢复灵气的东西给笛晚,其中居然还有青云秘泉里的灵树果实,笛晚一时无以言表内心的复杂心情,眼神澄然盯着姬无乐。


    姬无乐耳朵被盯红了,“哦”一声说:“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结了一个法印,妖光闪烁之后,静谧了片刻,他的话音冷静了下来,神色从没有过的认真。


    “你我之间的血契已解。笛晚,此去,一定要活着。”


    第88章


    活着……笛晚不是很敢保证, 但事已至此,死亡的恐惧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他乘着姬无乐给的妖舟一路往东飞去,过了一片祥和宁静的北幽域, 人域雷电交加, 灵气与魔气互相厮杀,致使风雨不断,大地震颤。笛晚没有想到, 外面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


    他先回了青云岛。


    青云岛四面的海水汹涌,前仆后继地往岛上涌, 若非有陆长老坐镇, 海水就要倒灌进来。


    见到风雨中飞来一个熟悉的人影,陆长老双眼瞪大了。


    “笛道友?你怎么…… ”


    笛晚跳下来:“闲话少叙, 现在情况如何了?”


    他抬袖挡着风, 不出片刻, 雨水就将全身打湿, 一步步艰难地往上走。


    陆长老在雨中大声喊道:“白君、云辰君长老,露长老, 还有其他门派的剑修长老, 都去了天魔域边境,此次魔潮格外凶险,已经持续月余!”


    “天魔域的封印不稳, 怕是有大魔要出世!唉!天杀的北幽域!这种时候,居然还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竟然已经有月余,笛晚心中急切, 不知道白卿欢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既然没有别的消息,说明他还没有让魔彻底夺舍吗?


    风暴在天际成型, 笛晚眯起眼看了看,问:“络青行还在海狱中吗?”


    陆长老一愣,被他这么指名道姓的直白惊讶了一下,随后道:“络剑主一直在九层海狱,未曾有异动。”


    笛晚道了声“好”,提起衣摆,向着海狱的方向掠去。


    陆长老在后面急急地追:“笛道友莫要冲动!络剑主被魔气占据了理智,你这般鲁莽,又没有法器与修为傍身——”


    “我一定要见他!”笛晚掷地有声的话音抛下,身影顿时消失在飘摇晦暗的风雨中。


    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络青行才知道该怎么不让白卿欢被夺舍,他就算知道了天道的秘密,也必须要借助青云剑的力量不可。


    平时平静的海面已经足够可怕,更遑论现在的惊涛骇浪。


    没有光束,海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如临深渊的深深恐惧可以将人吞掉,巨大的浪花声仿佛雷轰,近在咫尺,让原本就危险的漩涡更像一张深渊巨口。


    因为魔气肆虐,海狱中关押的魔物也蠢蠢欲动,不断撞击着封印,沉重的锁链让海面下不断传出巨大的撞击声。


    笛晚一入水,便感受到海狱中的浊气。


    “哈哈哈哈哈——小小人修,居然敢这个时候闯进来!”


    “是个修为不高的药修呢!”


    “他身上是什么味道?好香…… 好想要……”


    千奇百怪的污言秽语伴着铁锁的撞击声,不堪卒听,笛晚置之不理,飞快地往下跃,到了第九层,他松了口气,比他想的情况要好些。


    络青行端坐在正中央,衣装一尘不染,没有陆长老说得那么可怕。他周身没有魔气环绕,仿佛隔了层罩子,那些头上传下来的污言秽语立即听不见了。


    笛晚忐忑地上前一步,脚步发出声响。


    令他意外的是,络青行似乎早有预料,睁开了眼睛。


    “你竟然真的会来。”络青行敛衣正坐,“问吧。”


    笛晚面露古怪,他怎么能笃定他是来问他问题的?


    “你知道我会来?”


    络青行一哂,历经了从云端跌落的天差地别,他却荣辱不惊,还是以前那副冷淡难接近的模样,但话却多了些。


    “有人怕你会来,又怕你不会来。”


    笛晚怔道:“是谁?”


    络青行不答。


    见他不欲多说,笛晚直接开门见山道:“你知道怎么救白卿欢吗?”


    “救不了。”


    笛晚不甘心问:“他会怎么样?”


    “九阴之体,会成为傀儡,或者做魔气的容器。大魔想借这样一具完美的躯体重临世间很久了。”


    想到白卿欢那日在雨中的模样,笛晚攥了攥拳。


    “可是,他还没有完全被魔控制!他还在天魔域与人修一起诛魔!”


    络青行波澜不惊道:“他已经被魔完全吞噬,再坚持下去,只是拖延而已,除非……除非被掌控成为傀儡后,他可以自己将体内的魔杀死,但,不可能。”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络青行突然笑了一声,好像在嘲弄他的异想天开,他沉吟片刻,转了话题。


    “是你伤了魔相吗?”


    笛晚:“……”


    他是如何知道的?


    “仅仅是刺中魔相当然无济于事,只会让魔发狂。吾先前说杀死魔相,所需要的灵力非同小可,起码,需要吾全盛之时的那般灵力。”


    他将眼睛眯起来:“同样的,保留神志,杀死已经彻底被控制的魔谈何容易,吾亦做不到。”


    笛晚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在白卿欢识海中,分明看见了白卿欢是如何痛苦地挣扎,如何抵抗魔气的侵蚀。


    如果就这样轻易地断定他做不到,他先前的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我可以去他的识海,我可以帮他!”


    他眼神中的坚毅叫络青行微微讶异,他道:“你去了他的识海,便是生死相依,你自己也有可能被魔吞噬。你也算半个九阴之体,对于魔气来说,九阴之体是最好的容器,你会生不如死,这样,你也愿意帮他吗?”


    他每说一句,笛晚就焦躁几分,他当然知道很凶险。


    那日他从识海中掉下去,那些黑气与火焰是想把他也一起留下来的,只不过他被白卿欢拼死拉出去了。


    很危险的……


    稍有不慎就会比死还可怕……


    但是,他要是不去,他一定会后悔。


    天道所说,这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次试炼,要是失败,万物都会被魔气笼罩。可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活生生的人,望秋山望春水,还有许多人……


    拯救世界什么的也太中二了,但他就是不允许白卿欢这么轻易地死掉,好像死掉了就能把他们之间的一切一笔勾销了一样!


    绝对不允许!


    “我……我,”笛晚嗫嚅了两下嘴唇,所有的紧张与害怕都在话语中缓缓平息,“我不是在帮他,我也在帮我自己。”


    络青行这一次睁大了眼睛,好像是在重新审视他,但是眼梢中透出的眸光却是愉悦的,他轻呵了一口气,道:“你过来。”


    有了上次的教训,笛晚很防备,他只上前进了一步。


    络青行闭上眼睛。


    “他来见吾。要吾将青云剑传承给你。你虽在剑修上根骨一般,但也无所谓。”


    青云剑的传承,最重要的向来不是剑法,而是记忆。


    笛晚听罢,却是一头雾水。


    “青云剑,白卿欢不是已经?”


    “他骗了你们。”络青行垂着眼帘。即便他修为尽失,也是不会轻易在魔气折磨下交出青云剑传承的。


    笛晚才明白过来,他不安地问:“白卿欢为什么要这么做?传给我我又能做什么?而且,你也同意给我吗?”


    络青行坦然道:“他为什么要给你吾不知道。青云剑的剑心在无畏,现在的你,勉强有资格。”


    “那你的弟子呢?乘风呢?”


    “青云剑法吾皆悉心相传,只看他们自己的悟性。至于乘风……”络青行思索片刻,眼珠沉了沉,缓声道,“他将情义看得太重……罢了,你究竟要不要?”


    笛晚急忙上前几步,在络青行面前跪坐下。


    上方的妖魔鬼怪在狂舞,下方,俄而有风平地而起,环绕着二人,灵光由浅至烈,穿透了屏障,妖魔们瞬间偃旗息鼓,唯独海中的漩涡,在灵光的涌动中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整个九层海狱都有了地动,二人却无知无觉地悬在空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笛晚几乎是觉得过去了数年漫长的时光,可再睁开眼时,时间毫无流逝,他怔忡地看向自己的丹田。


    本该毫无感觉的丹田中,现在灵气漫溢,好比叠加了数层buff,再没有这么充盈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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