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肆老板进货这样的书真的不会被抓吗!


    笛晚羞耻地闭上眼睛:“不是啊卧槽,这几本我只是买来随便看看啊!”


    “还想狡辩吗?是从师父枕头下找到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笛晚怒了:“…… 有什么问题!你有什么毛病!看小说不都是这样的吗!就是想睡前无聊的时候再看,当然要放枕头底下,我对天发誓,这几本我一眼都还没看!”


    再说了,看了又咋滴吧!


    他又不是未成年,看看咋了!


    没想到,破罐子破摔也有破摔的好处,小白被他怒目而视,一怔,忽然勾了笑,倾身很亲昵地伏在他身边:“罢了,是或不是,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师父,再多与我说说话吧。我还以为你不会再与我这样说话了。”


    “…… ”


    骂他怎么反而好像把他骂爽了?


    笛晚欲言又止,这个魔好像确实有点毛病?是个抖m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笛晚现在不紧张了,反正横竖是一个死,他要死得有尊严!


    小白跪下来,握住他攥紧拳头的手腕,拉向自己,再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把他的拳头掰开,笛晚庆幸,还好拿传音笛的不是这只手。


    而后,他一愣。


    因为小白竟将自己血痕遍布的侧脸贴上了他的掌心,以一个将最脆弱的脖颈完全展露的姿态,睫毛纤长又轻颤。


    “我想要的,一直都很简单,师父,你能与我永远在一起吗?哪怕我是魔?”


    他原本以为能永远瞒下去,无非是魔气而已。


    这一生注定残破,他只是想,在还能做人的时候,能做师尊身边无忧无虑的小白。不要去沾染属于白卿欢的肮脏。


    所以,哪怕现在魔气暴露,他还想再竭尽全力地挽回一次,师尊以前,总会原谅的。


    他会竭尽全力不伤害师尊,他不想死,但如果真的彻底坠了魔失去了理智,他会在那之前自我了断,就像在梦中预见的终局。


    “……”


    若是忽略他眼瞳中的红色魔气,还有脸上的红痕,笛晚听到这样的话会心软,但现在实在很不能令他接受!


    小白对他的感情显然是跑偏了。


    他愿意做师尊也好师父也好,都是可以预见的生活,也是他有能力做到的事,生活会平和且安宁。但现在,他对小白这样的感情毫无预知,因此本能的抗拒。


    发现笛晚盯着自己看,小白摸了摸自己的脸,努力微笑道:“师父是嫌我这样丑陋吗?我也不想的,只是魔气有些失控,我还没有找到与它共存的方法,很快就会好的,你看——”


    他作证似的抬起手,灵力现于指端,又将他手上的血痕抚平,重新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师父看,可以做到的,我可以做到的!”


    他再雀跃地在笛晚掌心蹭了蹭。姿态放得极低,像是一只猫儿。


    “好吧…… ”笛晚僵着手,“我可以答应你…… ”


    他不敢说实话。


    笛晚努力笑了笑:“但是我真的有事要出门一趟,要去办些事情,只是不知道要去几天,这样,你留在这里,我把东西也都留在这里,过几日我就回来,好不好?”


    天知道他现在说话有多柔声细语,能顶住这样的恐惧表现得这么冷静,笛晚现在很敬佩自己。


    小白迟疑着:“我不能陪师父一起去吗?”


    “当然不行,”笛晚扶额,“你这副样子,就算是我能接受,我的好友也不能接受!”


    小白的眼梢一亮,脸上的血痕渐渐褪了下去。


    “师父的意思是,我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师父也能原谅我?”


    笛晚胡乱“嗯嗯”了几声。


    “师父很着急走吗?”


    该说着急还是不着急?要是着急的话,他会不会又突然变脸?现在好像好不容易让他冷静下来了,还是不要刺激他了……


    笛晚心中天人交战,支支吾吾道:“也不是那么着急……”


    小白已然重新变回了平时那个乖巧的小白:“那师父稍坐,我给师父沏茶,师父喝了茶,吃过饭再走?”


    笛晚又“嗯嗯”了两声。


    但心中却觉得好生荒谬。


    看着小白哼着歌下楼去,笛晚越想越瘆人,他会不会要在饭里下毒?还是在水里下毒?


    他要是趁现在走,一定还会被很快发现……


    只有先赌一把了。


    不多时,小白端茶上来,说起来,这茶也不是笛晚买的。


    不知道小白究竟是从哪里弄来,他以前一直以为是小白在镇上买的。但仔细想想,这么一个小镇上,估计买不到这样好的茶叶。


    笛晚细闻了闻,凭借药修对药力的敏锐,确实只是茶水而已。


    他现在吃不出茶水的好坏,只是在喝了几口后,干巴巴地对小白说:“好喝。”


    小白仿佛只要这两个字就能满足,对他甜甜一笑,再去了厨间。


    笛晚被这一笑弄得,浑身鸡皮疙瘩乱冒,他抖三抖。


    最后,乍看之下,二人仍然像平常一样吃了饭,小白还做了几个糖饼,要笛晚带着。


    平常到,好像小白被发现是魔这件事根本就不存在了一样。


    笛晚也尽量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慢慢吞吞地再选了几件出门要换的衣物,小白也帮他选了几件,一起放入储物袋中。


    笛晚努力自然地出门,小白在身后相送,问:“师父几时会回来?”


    笛晚磕巴了一下,道:“五日吧。”


    小白抬着脸,在日光下盈润如玉:“师父真的会回来吗?”


    “…… 真的。”笛晚强迫紧绷的脑袋思考,和以前一样,抬手摸了摸他翘起来的马尾发,“在家等我。”


    小白脸上旋即展开笑容,有些孩子气,融融春意都在眼底铺开,彻底没了异样的黑气。


    笛晚又嘱咐他道:“你少出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好。”小白用力点头。


    笛晚迈出院子,往外淡定地走了几十步,再逼迫自己回头,与站在门下的小白挥手。


    再往前,一直走下了山。


    直到笛晚确定,小白不会再追来,他立即运起灵力,发足狂奔!


    快跑啊!


    sos!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这样的感情,逃避虽可耻但有用,也让小白冷静一下吧!


    这个世界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与他开玩笑啊!


    -


    小白心想,师尊果然是世上最好的人,就算他魔气侵体,师尊也能接受他。这一天来得有些早,但他很庆幸,最终还是得到了师尊的原谅。


    院中的树比先前长得又高了些,小白平复了蠢蠢欲动的魔气,已是三日过去。


    第四日,他站在院中,枝繁叶茂,春意盎然。


    他心中仍是盛满幸福的期待,像是个等待奖励的孩子。


    第五日,是个雨天。


    春雨难得下得大了些,小白执伞等在门口,望眼欲穿地注视着眼前一道小径,只是等了整整一日,小径上都没有出现熟悉的身影。


    魔气又在叫嚣,他想,定然是师尊临时有事耽搁了。


    第六日,雨线依旧缠绵。


    师尊没有出现。


    他又担心,师尊是不是出了意外受伤?


    第七日、第八日……


    依然没有出现。


    他不死心,每日伫立在门口,丹田内的魔怂恿着,他体内有你的血,为何不用魔气再找他,看他在哪里?


    是了,本源之血可以寻到师尊,也是魔教他的。


    但是,师尊明明答应他会回来的。


    白卿欢恍惚地站在雨幕中,院中树的残叶纷乱掉在泥泞的雨水里,明明是春雨,却这样刺骨。


    他好不容易重新压制下去的魔气,这次卷土重来,暴烈地碾过他,一路无阻。


    “啊…… ”


    找到了。


    并非在赶路,并非受了伤,只是留在了遥远的千里之外,不会再回来了。


    春雨停歇了,山色空明澄净,天穹下一点孤影,从一头飞向了另一头。白卿欢丢了伞,发色尽白,属于小白的少年面庞也被永远丢弃在泥水里。


    他头也不回,恍惚地走入群山,在漫漫春光里踽踽投落阴影,生灵匍匐退避。


    -----------------------


    作者有话说:逃避虽可耻但有用,但是用这样的欺骗逃避很不可取~笛子被抓也算咎由自取惹~


    第67章


    靠近北幽域边陲的村庄并不富庶, 北幽的妖修与人修常有摩擦。


    站在边界处向北幽眺望,隔着一条宽阔的幽河河水与湿地,有时还会看见对面的妖修的身影, 也在朝这边看。


    北幽域那边的天空发紫, 笛晚站在田埂上,抱着一筐灵草,作势眺望, 而后追赶几步,奇怪地问前面的望秋山:“对面的妖修做这种手势是什么意思?”


    他学对面妖的样子, 在望秋山面前抬起手, 中指与大拇指圈成圆,另三指交错直立, 比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姿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