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乐满是不信的样子:“如同亲父?你分明是贪图他美色!”
笛晚痛心疾首道:“你真的误会了,这都是外界的谣传,我对他很好,将我所学倾囊相授,我养个徒弟不容易…… ”
见姬无乐想杀他的决心有松动,笛晚继续说:“还有当初我把你带走,实际上是怕你被我们宗主发现,你当时不是法力尽失吗?要是被我们宗主碰上了,肯定尸骨无存呐,你仔细想想,我没有要你的命,也算救了你一把吧…… ”
姬无乐撇撇嘴,手中把玩刀子:“这么说,小爷还得谢谢你?”
笛晚松口气:“不敢不敢…… ”
猛然,尖刀横了上来,抵住他的下巴,笛晚好不容易减缓的心跳速度又提起来。
姬无乐双眼眯成狐狸笑,磨牙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妖族多少小妖惨死在你们手里,杀了你,也算替他们报仇……至于我的姻缘…… ”
他手起刀落,笛晚眼睁睁地看见自己肩上的一块肉被削掉了、 掉了、了……
卧槽……
“你死在我手里,他又不知道,等小爷把他带走成亲,他很快就会把你忘记的。”姬无乐无所谓地说着,又要下刀。
笛晚早已面色惨白,冷汗涟涟,吓得魂不附体,喊道:“我可以帮你!”
姬无乐多少起了点兴致:“帮我什么?”
“强扭的瓜是不甜的,我其实可以帮你说亲!你们两个琴瑟和鸣,和和美美,不是比你强上好吗!”
笛晚想哭了。
姬无乐听着他的话,立即畅想一番所谓“琴瑟和鸣”的场景。要是他的心上人真的可以与自己和美地在一起,的确是好事了。
畅想着畅想着,姬无乐捧着脸甜滋滋地笑起来。
“你真的愿意?”他眼睛直放光。
笛晚忙不迭含泪点头:“真的真的!”
“口说无凭,你得立血契。”
血契是个什么鬼东西!
笛晚毫不犹豫,说:“你先放开我,我马上就立!”
姬无乐犹豫一会儿,抬手割断了捆住笛晚的绳子:“谅你现在也打不过我。”
笛晚一被放下来,浑身立即脱了力,他肩上血流不止,流得满手粘稠。
早在睁眼后笛晚就观察过这洞中布置,他的衣物和秋杀鞭都被放在了不远处的火把下,此时要是强行去拿肯定不行。
说到底,他武力差劲,以前是仗着姬无乐失去妖力才能踹他一脚。
姬无乐哼声道:“还不快点?”
笛晚两眼一闭,遵照他的指示,发了个血契:“我与姬无乐结成契约,帮助他与自己的心上人成亲,若违此契,天打雷劈——”
“轰——”
“劈”字未结束,只听洞口处一声巨大的轰鸣,姬无乐气急败坏地往外看,就见一个长着狐狸双腿,还未完全化成人形的狐狸小妖啪嗒啪嗒跑了进来,嘴中高喊:“不好啦不好啦少君!”
姬无乐抓住他:“好好说话!”
狐狸小妖结巴道:“有人有人打打过来啦少君!”
突然,又是“轰”的一声,洞中瞬间白烟滚滚。
姬无乐把小妖挡在身后:“谁!谁敢在小爷这里撒野!”
他连连挥袖退去周身白烟,眼睛转瞬变成妖化的狐狸眼,抬眼看见阵阵剑光猛然朝他逼近,迅猛无比,直把他逼出了洞府。
洞外,早有一行人守候,见他出来,沉声一喝:“那妖出来了!大家上!”
外面激烈的打斗声传进来,笛晚心道一声“得救了”,终于跌坐在地上。
可此时,眼前白烟被一双修长分明的手轻轻拨散了。
笛晚心怦怦乱跳,一抬头,白卿欢半跪在他面前,鬓边微有散乱,垂落几缕长发,看不见鲛泪纱下是什么神情。
紧接着,他脱下外衣,小心盖在笛晚身上。
“师尊对不起…… 我来晚了。”
笛晚眼眶顿时灼热,多说一句都想哭,为了不ooc,赶紧低头不说话。
在发现自己全身赤条条只有一条中裤的时候,他更加悲从中来,“咔嚓”一声,心理上某种叫“尊严”的东西碎了。又想幸好还有一条中裤……
“从空中坠下之后,我便与师尊失散,找遍四处,只找到一截师尊的袖子,而后跟着残留的妖气一路指引到这里。恰巧中途遇见明物宗,这才又得了帮手。”白卿欢扶起他,语气格外淡定。
笛晚尴尬地回应一声,又觉得他淡定得不太寻常。
他还流着血,要是以前的白卿欢,应该要嘘寒问暖一番的。
笛晚:“唔,你什么时候到的?”
意外的是,白卿欢破天荒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去角落,帮他捡起秋杀鞭,道:“师尊收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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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几个弟子,当然困不住狡猾的姬无乐,他只略施小计,就携着自家小妖逃之夭夭。笛晚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姬无乐了,洞中给自己上了药后,他与白卿欢谢过拔刀相助的明物宗,驭风回到独一宗,后怕悲伤之余,越想越不对。
他在洞中发的那什么血契,白卿欢是不是听见了……
因为他与白卿欢一路回来,白卿欢的神情多少有些疏离冷淡。
无论他如何挽尊与岔开话题,白卿欢只是毕恭毕敬地说“听师尊的”“原来是这样”“辛苦师尊”云云。
但他毫无表情,连脑袋都不转一下,回应中的冷意把笛晚冻够呛。
在这种时候,笛晚就格外想念以前那个一惯注视着自己、噙着笑意的乖乖好徒儿。记忆与现实两厢对比中,白卿欢的异样更明显了。
再严厉古板的师尊也受不了乖巧徒儿的“冷暴力”,笛晚送白卿欢闭关路上,还是问出口道:“昨天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经过一路,白卿欢已经恢复了从前状态,诧异道:“师尊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视线落在笛晚包裹纱布的肩膀处,又道:“师尊受伤,不必来送我闭关,师尊快请回吧。”
笛晚装淡定摆摆手:“小伤而已。”
对于修真世界来说,除却给笛晚的心理阴影,掉一块肉被扎几个洞确实是小伤,用了药就开始长起来了。
“这次青鸟飞舆被妖族偷袭之事,青云岛已经去追查了,”白卿欢淡淡凝眉,“只是,那狐妖与师尊认识吗?为何要针对师尊?”
笛晚道:“…… 狐妖从前被宗主活捉过,是想替他的同族报仇。”
“真是为难师尊了。倘若我来迟一步,后果不可设想。”
笛晚心虚地舔舔唇,维持人设道:“你们未到时,我已稳住那狐妖,自有机会可以脱身,这伤只是意外。”
“原来如此,”白卿欢不再看他,“师尊向来高明,看来是卿欢过于冒进,扰了师尊的计划。”
笛晚在心底抓狂,看吧这就把天聊死了吧!
这把面子当饭吃的人设真讨厌。
“不过……”又听白卿欢开口,“卿欢想向师尊讨教,师尊是如何稳住狐妖,有脱身机会的呢?”
笛晚没想到他来这一出,支支吾吾:“自然是与他陈言其中利害得失,他是狐妖一族的少君,势必要充分考量……”
“狐妖少君?”白卿欢像是微讶,“他竟连身份都告诉师尊了。”
笛晚噎了一口:“是为师猜到了!”
“可是如师尊所说,他想找独一宗复仇,又怎么被师尊三言两语说得改变主意?狐妖一族秉性狡猾,不得到实际的好处,怕是不会收手。”
笛晚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弱弱地摆烂:“妖族,你接触的比为师少。”
“哈。”白卿欢突然一笑,笑得笛晚莫名震悚,好在那笑转瞬便隐去了。
“弟子只是担忧,师尊不会是,向那位少君允诺了什么不一般的条件吧?”
他肯定是听到了!
笛晚想解释,可白卿欢随即微微莞尔:“弟子开玩笑的,师尊莫要放心上。到了,师尊请回吧。”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闭关洞府外。
笛晚一句话哽在喉头,要是他开口解释了,肯定就要触犯ooc原则,因为白堂主做事从不会解释。
月色清亮,地面遍布银霜。
虽说白卿欢现在一身白衣不染,纯洁得像个少年天使,但笛晚没来由得感觉到浑身冰凉。
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先前白卿欢夜半时分来他身上找东西,现在一言一语当中,分明又是另有所指,要是他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听到了也该直接问出口,为何要与他打哑谜?
一时间,笛晚心头乱糟糟一片。
“师尊?”白卿欢见他不走,疑惑得歪了歪头。
笛晚心烦意乱,还是给了他自己准备好的丹药,要他“必要时使用”。
他想了一宿没想出个所以然,中途伤口痒得要命,揭开绷带一看,虽然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但粉粉的一块疤,看到就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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