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意矜持的点点头,抬手rua了rua季淮舟的脑袋:“过一会出去遛狗?”


    季淮舟主动把脑袋凑过去给沈意揉,整个人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顺势把脸更深地埋进沈意的颈窝里。


    梅花信息素的冷香混着衣物柔顺剂的味道,让他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遵命,老婆大人。”季淮舟偏过头,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啄了一口,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站起来。


    一听见“遛狗”两个字,原本还在阳台装死的鱿鱼瞬间复活。


    金毛犬那条大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敲击声,一路小跑去玄关叼来了自己的牵引绳,又“哼哧哼哧”地跑回来,把绳子往季淮舟脚边一扔,仰着脑袋直吐舌头。


    沈意把腿上的念念抱起来。


    布偶猫显然对出门兴致缺缺,软绵绵地叫唤了一声,试图往沈意怀里钻。


    “乖,去猫包里待着。”沈意捏了捏猫耳朵,把这团毛茸茸的白雪球塞进了一旁的太空舱猫包里。


    十分钟后,两人一狗一猫站在了小区楼下。


    六月的羊城,上午十点的太阳已经毒辣起来。


    好在小区里有一条沿着人工湖的林荫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榕树,宽大的叶片将烈日切割成斑驳的光斑,洒在灰白色的石板路上。


    出了单元门,鱿鱼立刻开启了四驱模式,撒开爪子就要往前冲。


    季淮舟手里攥着牵引绳,整个人重心后仰,鞋底在石板路上擦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慢点!你这臭崽子!别拽我!”


    金毛犬哪里听得进去,鼻子贴着草丛一路猛嗅,完全不管身后主人的死活。


    季淮舟怕牵引绳绊倒走在旁边的沈意,不得不左躲右闪,脚步踉跄,狼狈得像个被狗遛的人。


    沈意背着装有念念的猫包,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帽檐压住了那双清冷的眉眼,只露出线条姣好的下半张脸。


    他停下脚步,看着前面那个跟狗拔河的高大男人。


    “拿过来。”沈意朝季淮舟伸出手。


    季淮舟正被勒得手心发疼,闻言赶紧把绳子递过去:“老婆你当心点,这傻狗今天劲儿特别大。”


    沈意接过牵引绳,没有像季淮舟那样死命往后拽。


    他手腕往下一沉,将绳子猛地往回一收,发出短促的一声:“靠边,走。”


    原本还在爆冲的鱿鱼前爪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沈意,立刻收起了那副狂放不羁的架势。


    它乖乖地退了半步,贴着沈意的左腿外侧,连尾巴摇晃的频率都变得克制起来。


    季淮舟在一旁看呆了,揉了揉泛红的掌心,满脸不可置信:“不是,凭什么啊?我天天给它梳毛喂饭,它就这么欺负我?你一拿绳子它就变乖?”


    沈意没有回头,只扔下一句:“因为我是一家之主呀,我在家的时间长,他和我更亲一点,谁叫你平时和他嬉皮笑脸的?”


    季淮舟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他快步追上去,仗着沈意现在一手牵狗,大着胆子凑近,将自己的五指强行挤入沈意空着的那只手的指缝里,掌心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


    十指相扣。


    “是是是,他和你亲,你是一家之主。”季淮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甜味,“那一家之主,能不能拉着你老公一起走?也溜溜我?”


    沈意没有甩开他的手,任由那股滚烫的体温从相贴的皮肤传导过来,帽檐下,他的唇角弯起一个非常明显的弧度。


    季淮舟接过猫包,自己背着,念念挣扎了一下,便老老实实的乖乖窝着了。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人工湖面上吹来的风带走了一些暑气,树上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充满着市井生活鲜活的气息。


    路过小区便利店时,季淮舟把沈意按在湖边的长椅上坐好,自己跑进去买了两根绿豆沙冰棍。


    他撕开包装,把其中一根递到沈意嘴边。


    沈意没接,只是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冰凉甜腻的绿豆沙在口腔里化开,驱散了六月天的燥热,那双被冰过的嘴唇染上了一层水润的色泽。


    季淮舟盯着那两瓣嘴唇看了一秒,他也不吃自己手里那根,就着沈意咬过的地方,毫不介意地咬了一大口。


    “你没有自己的吗?”沈意瞥了他一眼。


    “你这根比较甜。”季淮舟厚颜无耻地回答。


    阳光透过榕树的枝叶落下来,照在沈意干净的眉眼上。


    他眼底没有了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阴霾,也没有了想要活着而不要命的疯狂,只剩下眼前这副毫无防备的纯粹的欢喜。


    鱿鱼趴在长椅边,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气。


    念念在猫包里睡得四脚朝天。


    季淮舟咬着冰棍,含糊不清地开口:“周哥昨天发信息,说公司正式加入正轨,我以后可以在家办公,偶尔去公司开开会就行,到时候你想去那玩我们就去,想拍照咱们就拍,想去找灵感咱们就翻山越岭看山看水!”


    他转过头,看着沈意的眼睛,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沈意,以后每年的夏天,我们都来这里买冰棍吃,好不好?”


    江风吹过,把季淮舟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


    那些关于未来的承诺,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全藏在这一根两块钱的绿豆冰棍里,藏在沾着念念鱿鱼掉落的毛发的裤腿里,藏在那些柴米油盐的琐碎日常里。


    生活除了柴米油盐也有诗和远方。


    沈意看着他,那张向来冷淡的面容在阳光下彻底柔和下来。


    他没有用语言回答,而是反手扣住了季淮舟放在长椅上的手,收紧手指。


    冰棍的甜味在空气中蔓延,日子还长,他们有的是时间,去过完这平凡又滚烫的一生。


    (正文完~)


    (小宝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在这儿讨论~)


    (明天休息一天,然后开始写一点番外,今天下午我要去接我的小猫啦!对了她和我姓,叫陈念哦,也是一只布偶!)


    第136章 番外 季淮舟的世界1


    车子猛地一晃,沈意下意识伸手护住后座的鱿鱼和念念。


    下一秒,窗外的街景全变了。


    高楼大厦还在,但那些熟悉的广告牌,熟悉的店铺名字,甚至路边公交站牌上的内容全都不对。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沈意有点不安。


    鱿鱼从后座探出毛茸茸的大脑袋,疑惑地“呜”了一声,念念趴在猫包里,蓝色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没事。”沈意先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


    他把车停到路边,掏出手机给季淮舟打电话。


    空号。


    沈意盯着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号码看了三秒,然后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


    “周予凌”


    无结果。


    “周氏集团”


    不存在。


    “ABO性别”


    这个词条底下全是小说链接。


    沈意关掉手机,闭了闭眼。


    这个世界没有ABO,没有信息素,没有他熟悉的那个商业版图。


    他把手机关了又开,搜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关键词,一个一个,全是空白。


    鱿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后座挤过来,把湿漉漉的鼻子拱进他的颈窝。


    念念也从猫包里伸出爪子,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没事。”沈意又说了一遍,他看了看油表,发动了车子,“先找个地方住。”


    他用了三天时间处理所有必须处理的事,把车卖了,租了一间老小区的两居室,给鱿鱼办了狗证,给念念买了新的猫砂盆。


    他把每一件事都做得有条不紊,像在完成一份待办清单。


    只有晚上,哄睡了鱿鱼和念念之后,他会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客厅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打不通的号码发呆。


    季淮舟在哪儿?


    他为什么一个人来了这里?


    鱿鱼和念念都跟着来了,为什么季淮舟没有?这不公平。


    沈意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想不出答案。


    他只是每天照常吃饭,照常遛狗,照常铲猫砂,像一个执行程序的机器人,把所有该做的事都做了,唯独缺了一样,季淮舟。


    一个月后,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那天傍晚他下班后去超市买菜,正站在冷柜前挑牛奶,超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很激烈的争吵声。


    沈意本来没打算去看这种热闹。


    一个男人粗俗的辱骂声和一个年轻女孩带着哭腔的解释声混在一起,这种热闹他没有兴趣。


    但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你骂够了没有?”


    这个声音不高,但很稳,带着一种被人踩了底线之后彻底冷下来的怒意,沈意的手顿了一下,那盒牛奶悬在冷柜上方,没有放进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