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渴了。”


    沈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大病初愈般的虚弱。


    他抬起眼皮,目光冷漠地越过顾晏廷的肩膀,看向房间另一侧的吧台,“我要喝水,还有,把你那股恶心人的信息素收一收,闻着让人反胃。”


    顾晏廷微微一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与审视。


    他太了解沈意了,这只长满了反骨的刺猬,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突然提出这种近乎于使唤人的要求,绝对不正常。


    “你又想玩什么花招?”


    顾晏廷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那股雪松味的信息素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如同实质般的泰山压顶般朝沈意裹挟而去,“怎么,想把我支开,好看看这链子能不能挣断?”


    “玩花招?”沈意迎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满是嘲弄和讥诮的冷笑。


    他被铐住的手腕在床头栏杆上撞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沈意盯着顾晏廷的眼睛,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得仿佛淬了毒的冰刀:“顾晏廷,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会寻死觅活,我会活着走出这扇门,我会完完整整地回去找季淮舟,而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别想从我身上得到哪怕一寸干净的地方。”


    “你连做梦都不配拥有我。”


    这句话像是当面狠狠扇了顾晏廷一个响亮的耳光。


    顾晏廷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额头上的青筋跳动着。


    他死死地盯着沈意,怒极反笑,笑声在空旷的卧室里显得分外刺耳。


    “痴人说梦话。”顾晏廷直起身子,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傲慢,“沈意,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吧?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叫板?行,你想喝水,我成全你,我倒要看看,等你像条发情的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你这张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顾晏廷转过身,迈开长腿朝房间另一侧的吧台走去。


    在他转身的瞬间,沈意眼底的那层伪装的傲慢与愤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水般的冷静。


    他知道顾晏廷生性多疑,绝不会轻易上当,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顺着顾晏廷对他的刻板印象,故意激怒对方罢了。


    只有让顾晏廷觉得他还在做着“宁死不屈”的美梦,顾晏廷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才会得到满足,才会有短暂的破绽。


    顾晏廷走到吧台前,背对着大床,随手拿起一个做工考究的水晶玻璃杯。


    在倒水的同时,他的手指夹着一颗早就准备好的白色药片,不动声色地落入杯中。


    那是一种高浓度的Omega诱导剂,无色无味,入水即溶。


    只要喝下去几口,不到几个小时,就能强行催化Omega的发情期,剥夺所有的理智和反抗能力。


    顾晏廷嘴角的笑意加深,晃了晃水杯。


    而此时,躺在床上的沈意,目光正快速且无声地扫过整个房间。


    厚重的丝绒窗帘紧闭,窗户是那种全封闭的落地防弹玻璃。


    墙壁上贴着繁复的欧式壁纸,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凸起。


    巨大的水晶吊灯高高悬挂在天花板上,遥不可及。


    视线一点点收回,落在床头。


    上辈子,在无数个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黑夜里,沈意曾经在脑海中无数次模拟过杀人的场景。


    他查过资料,研究过人体解剖图。


    要一击毙命,最有效的位置是颈动脉或者气管。


    如果有足够锐利的利器,切断椎动脉,刺入胸腔深处切断升主动脉或降主动脉,甚至是直接穿透肋骨间隙刺破心脏大血管,都能让一个成年Alpha在几分钟内因大出血和血压骤降而彻底休克死亡。


    但前提是,他需要一把刀。


    沈意的视线停留在床头柜上。


    那上面空空如也,连一个可能被当做武器的水晶烟灰缸都被顾晏廷提前收走了。


    顾晏廷的心思深沉且缜密,他既然把人绑来,就绝对不会在这个囚笼里留下任何致命的金属利器。


    没有刀。


    沈意的手指在真丝床单下缓缓收紧。


    哪怕是一块锋利的铁片,或者稍微尖锐一点的玻璃片也行。


    但他现在一只手被手铐死死锁在粗壮的实木床头柱上,脚踝上是特制的细铁链,活动范围甚至无法让他够到床头柜的边缘。


    更棘手的是,顾晏廷不是那种会被轻易偷袭的蠢货。


    作为一个在商界摸爬滚打踩着无数人尸骨上位的掌权者,顾晏廷的防备心和警惕性高得可怕。


    上辈子他就体会到了,但也因为上辈子那些经历才会让他那么了解顾晏廷……


    要弄死他,绝不是扑上去乱咬一通那么简单。


    必须一击必杀。


    绝对不能有第二次失误的机会。


    沈意眼帘微垂,浓密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冷的阴影。


    得先让他把这该死的手铐解开。


    怎么解?


    顾晏廷端着水杯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朝床边走来。


    沈意收敛了所有的目光,重新换上那副冷硬且充满戒备的神情,死死盯着越走越近的Alpha。


    “喝吧。”顾晏廷在床沿坐下,将水杯递到沈意唇边,眼神里透着一股毒蛇般的阴冷,“别说我连口水都不给你喝。”


    沈意看着那杯清澈见底的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水里绝对加了东西,顾晏廷转身时肩膀那细微的耸动,根本逃不过他这双死过一次的眼睛。


    他不喝,顾晏廷一定会强灌。


    如果在灌水的过程中发生肢体冲突,他被锁着,体力上完全处于劣势,只会平白消耗掉自己为数不多的体力。


    沈意别开脸,做出一副厌恶的表情,随后又像是渴到了极点,咬着牙转过头,就着顾晏廷的手,小口小口地咽了下去。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含在嘴里,趁着吞咽的动作,让一小部分水顺着嘴角流到了脖颈的衣领里,实际上真正喝进胃里的液体并不多。


    “咳咳……”沈意猛地咳嗽起来,眼角因为呛水泛起了一抹红晕,看起来有种脆弱的凄艳感。


    顾晏廷随手将杯子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满意地看着沈意这副模样,抬手捏住沈意的下巴,大拇指恶劣地摩挲着沈意嘴角的水渍:“乖一点多好,现在,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算账了。”


    沈意被迫仰着头,感受着下巴处传来的快要捏碎骨头的剧痛。


    他没有反抗,只是用那双淬了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晏廷的脖颈。


    那层包裹着颈动脉的薄薄皮肤底下,正跳动着鲜活的生命。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诱导剂发作的时间,以及如何利用药效发作时的假象,去剥夺顾晏廷最后的一丝警惕。


    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第97章 我爱人失踪了!


    季淮舟系上围裙,把切好的葱花撒进汤里。


    锅里的番茄牛腩炖得软烂入味,酸甜的香气混着牛肉的醇厚,顺着抽油烟机的风往外飘。


    他又炒了个清炒菜心,煎了两个肉饼,还特意蒸了一小碗蛋羹,那是沈意喜欢的,嫩得像豆腐,不用嚼就能咽。


    做完这一切,墙上的挂钟刚指向十二点半。


    季淮舟解下围裙,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给沈意发微信。


    【老婆】:饭做好了,等你回来吃。


    【老婆】:番茄牛腩我多炖了一会儿,入味儿得很。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去盛饭。


    两碗米饭,压得实实的。


    等他把菜端上桌,摆好筷子,手机还是安安静静的,屏幕漆黑一片。


    季淮舟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却觉得没什么味道。


    他放下筷子,又拿起手机。


    十二点四十。


    按理说,枫林公园离这儿不算太远,打车二十多分钟肯定能到。


    拍摄顶多两个小时,再加上回来的路程,这会儿也该到家了,或者至少在路上会回个信。


    “怎么连个信儿都不回……”


    季淮舟皱了皱眉,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拨通了沈意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在季淮舟的天灵盖上。


    那种心慌毫无预兆地就涌上来了,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猛地攥紧,跳得又快又乱。


    关机?


    沈意的手机电量管理做得很好,出门前那是满电,而且从来都有带充电宝的习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没电关机?


    就算是没电了,以沈意的谨慎,借个路人的电话或者公用电话也会给他回个消息。


    除非……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让他连回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季淮舟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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