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落在沈意的脖颈处。


    那里因为前晚季淮舟的疯狂,留下了好几处深浅不一的红痕。


    在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块洁白的玉被泼上了脏墨点。


    顾晏廷看着那些痕迹,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季淮舟那个废物……”顾晏廷咬着牙,手指用力得指节泛白,“连个标记都不敢给你留,他就这点本事?把你护成这样?最后还不是让你落到我手里?”


    沈意嗤笑了一声,眼神冷冷的迎上顾晏廷的视线。


    “他不标记我,是因为他心疼我,你这种只知道用下半身和信息素去强迫别人的畜生,怎么会懂什么是尊重?”


    “我们从一开始就很恩爱,他对我好,我也爱他。”沈意故意把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像一把把刀子往顾晏廷的肺管子里扎。


    顾晏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恩爱?你跟我谈恩爱?”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底的阴鸷和疯狂几乎要冲破那层伪善的镜片溢出来。


    “沈意,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两个月前你还在到处咨询离婚律师,每天盘算着怎么从那个破出租屋里搬出去,怎么,他随便给你买了几件衣服,做了几顿饭,你就把以前那些事全忘了?!”


    顾晏廷那股带着强烈攻击性和压迫感的雪松味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试图剥夺沈意的呼吸。


    这是针对omega臣服的一种信息素。


    “你忘了他以前对你的冷暴力了?忘了他是怎么天天PUA你的?你以前像个倒贴的低贱保姆一样,每天中午顶着大太阳跑去公司给他送饭,你知不知道那些下属和同事,是用什么样下流恶心的视线在背后意淫你的?!”


    “他管过你吗?他没有!他甚至觉得你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给他丢人现眼!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们很恩爱?”顾晏廷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甘嫉妒和轻蔑,“你到底贱不贱啊?!”


    第95章 杀了他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刚分化没多久,连自己信息素都控制不明白的废物!一个在公司里被人排挤穿小鞋的底层蝼蚁!”


    顾晏廷指着自己的胸口,面容有些扭曲,“我,堂堂顾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一个处于金字塔尖的3S级Alpha!我哪一点不比他强?我动动手指就能给你他这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你宁愿被那种垃圾作践,像条狗一样去舔他,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沈意被他的信息素熏得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但他却没有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看着顾晏廷那张因为极度嫉妒和傲慢而扭曲变形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阵反胃的酸水直冲喉咙。


    “你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沈意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闭嘴!”顾晏廷被这句话彻底激怒,站起身来在床边焦躁地踱了两步,像是一头被触怒的野兽。


    “你现在嘴硬没关系,你不认命也没关系。”顾晏廷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被铁链锁住的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恶毒的弧度。


    “算算日子,过几天就是你的发情期了吧?”


    他看着沈意,眼神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施虐欲:“他不碰你,我来碰,你说,要是我在这个房间里,把你剥光了,彻彻底底地标记你,把成jie留在你里面,让你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里都染满我的信息素,把你变成一只只能跪在地上求我释放信息素的骚狗……”


    顾晏廷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品味这句话带来的快感:“到时候,季淮舟那个废物看到了,会是什么表情?他还能毫无芥蒂地要你这双破鞋吗?”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


    顾晏廷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可能看不到了,因为等我玩腻了,我会让人把他那双手脚一寸一寸地打断,他不是很能算模型吗?不是很能帮周予凌抢我的标书吗?我把他装进麻袋里扔进公海,让他去海底慢慢算,你放心,我会录下他求饶的视频,每天放给你看。”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沈意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躺在深灰色的丝绸床单上,胸口微不可察地起伏着。


    刚才那股被下药后的昏沉和眩晕感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在血液里渐渐苏醒沸腾的阴冷。


    好不容易。


    他真的好不容易才过上像个人一样的生活。


    季淮舟的怀抱是暖的,半夜会小心翼翼地给他揉酸痛的腰。


    季淮舟做的排骨汤是鲜香的,会一口一口吹凉了喂到他嘴边。


    他们昨天晚上还在被窝里规划那套一百五十平米的大房子,还在讨论书房的落地窗要配什么颜色的窗帘,阳台上的蓝雪花要怎么搭架子。


    那个傻大个信誓旦旦地保证要养一只布偶猫和一条金毛,说要包揽所有铲屎和遛狗的脏活累活,只让他坐在沙发上晒太阳。


    季淮舟的手机里全部都是他,季淮舟记得他所有的习惯和喜好。


    那是沈意两辈子加起来,在无尽的黑暗和折磨中,第一次实打实地摸到了名为“幸福”的实体。


    可他却忘了有那么一只恶心的老鼠,在一直盯着他们。


    现在,这只阴沟里的老鼠又跑出来了。


    这只散发着恶臭,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脏东西,非要用他那双肮脏的手,把沈意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干净透亮的人生砸个粉碎。


    他想毁了自己,还要弄死季淮舟。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沈意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被铐住的左腕上。


    银色的金属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刺骨的寒意。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


    为什么要怕一个死人呢?


    沈意是个死过一次的鬼。


    他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带着满腔怨恨的恶鬼。


    上辈子在这个一模一样的金丝笼里,他被顾晏廷的信息素折磨得不成人形,像个没有尊严的牲口一样被锁在床上。


    但最后,他赢了不是吗?


    他最后把顾晏廷捅死在了那张床上。


    那种温热腥臭的血液喷溅在脸上糊住眼睛的触感,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晏廷倒在血泊里抽搐的样子,是他上辈子唯一痛快的记忆。


    既然上辈子能杀他一次,这辈子为什么不能杀第二次?


    杀了他。


    杀了他!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就像浸满毒液的藤蔓一样,瞬间缠满了沈意的整个心脏,甚至顺着脊椎爬上了大脑。


    只要顾晏廷死了,所有的威胁就都没了。


    那些无休止的算计,恶心人的手段,对季淮舟的生命威胁,全都会随着这只老鼠的咽气而烟消云散。


    至于自己杀了人之后会面临什么?


    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大概率会进去蹲大牢,甚至是吃枪子偿命。


    但那又怎么样?


    季淮舟是清白的。


    季淮舟有他自己赚的那七十五万,还有自己留给他的那将近一百万的存款。


    那个傻大个可以拿着这些钱,安安稳稳地去买一套不那么大的房子,以后或许会遇到一个真正干干净净,没有这些破事和仇恨牵扯的普通Omega,平平安安顺顺遂遂地过完一辈子。


    用一条早就烂在泥里见不得光的命,换季淮舟一生顺遂。


    太划算了。


    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爽感顺着沈意的尾椎骨窜了上来。


    他的手指藏在被子的阴影里微微痉挛着,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过度兴奋而产生的生理性战栗。


    沈意缓慢地抬起头,视线再次对上顾晏廷。


    他没有像顾晏廷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痛哭流涕地求饶,也没有愤怒地破口大骂。


    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顾晏廷。


    原本清冷傲娇的眸子里,此刻像是沉了一潭死水,水面下却翻涌着淬了毒的冰刃。


    他看着顾晏廷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看同类的温度,就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死肉,一具马上就要发臭的尸体。


    顾晏廷被他这种诡异的眼神看得心里莫名地发毛。


    他皱了皱眉,本能地感到一丝不适,上前一步沉声道:“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吓傻了?”


    第96章 他只有一次机会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顾晏廷居高临下地站着,宛如一个正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猎手。


    他原本期待着从沈意脸上看到恐惧绝望,哪怕是歇斯底里的愤怒也好,可什么都没有。


    沈意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深灰色的软枕上,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


    那双清冷的眼睛在顾晏廷脸上定格了几秒,随后,他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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