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上,只留下顾晏廷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用大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沈意毫不留恋的背影。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第83章 老婆为了他打了顾晏廷


    沈意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塑料袋,拉开车门坐进了出租车后座。


    车门一关,狭小的车厢里空气不再流通。


    沈意低下头,鼻子不经意间扫过自己风衣的袖口和肩膀处,眉头瞬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一股若有似无的带着点雪松味道的Alpha信息素,正黏腻地附着在他的衣服布料上。


    那是顾晏廷刚才强行拉扯他胳膊时留下的,味道其实并不重,但对于嗅觉敏锐并且打心底里厌恶那个人的人来说,这味道简直比垃圾堆发酵了还要难闻。


    沈意把头转向窗外,把车窗降下来一大半。


    秋风呼呼地往车里灌,吹得他头发乱飞,但那股雪松味依然像狗皮膏药一样挥之不去。


    沈意烦躁地靠在椅背上。


    他自己闻着恶心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家里那只“大型犬”的脸。


    季淮舟那家伙自从二次分化成Alpha之后,鼻子比警犬还灵。


    平时他出来上班回去季淮舟都能凑过来闻半天。


    要是等会儿他穿着这身沾了顾晏廷味道的衣服进门,季淮舟绝对会当场炸毛。


    画面太有冲击力,沈意几乎能想象到季淮舟会有什么反应。


    那家伙肯定会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然后眼眶通红地凑过来狂嗅,接着委屈巴巴地控诉他“不干净了”,最后满屋子乱转,扬言要去厨房拿刀和顾晏廷拼命。


    一想到那个闹腾的画面,沈意就觉得头疼。


    他这几天为了画稿本来就累,实在不想回去再花半个小时去哄一个随时随地发酸的醋缸。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沈意付了钱,提着袋子往单元楼走。


    走到楼下单元门前,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亮着灯的窗户,脚步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风衣,咬了咬牙,干脆把袋子放在地上,直接把风衣脱了下来。


    马上就要入冬的傍晚气温已经降了不少,风一吹,凉意直接透过单薄的白衬衫贴在皮肤上。


    沈意被冻得打了个哆嗦,但他没有重新把衣服穿上,而是把那件沾了味道的风衣挂在臂弯里,然后像个木桩子一样,笔直地站在了单元楼的风口处。


    风很大,把他的衬衫吹得鼓了起来。


    路过的邻居大爷提着鸟笼子,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小沈啊,这大冷天的,你怎么站在下面吹风?不赶紧上去吃饭?”


    沈意面无表情,语气平板地回答:“哦,我热,降降温。”


    大爷看了看他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厚外套,一脸见鬼的表情,摇着头走开了。


    沈意继续像个电线杆一样站着。


    他抬起胳膊闻了闻,觉得味道散得差不多了,又稍微换了个角度,让风吹得更均匀一点。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把衬衫也抖两下的时候,单元门“砰”地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季淮舟身上穿着一件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正在滴着汤汁的大汤勺,脚上踩着拖鞋,急吼吼地冲了出来。


    “老婆!”季淮舟大喊一声。


    他本来在厨房炖汤,结果隔壁大婶来敲门说他老婆在楼下站好一会了,应该是东西太多,让他下去帮老婆拿,外面怪冷的。


    结果一推门,就看见他老婆提着颜料袋子,穿着一件单衣,在冷风中站得笔直。


    季淮舟愣住了,赶紧跑过去,把手里的汤勺往旁边的绿化带台阶上一放,一把抓住沈意的手:“你干嘛呢?修仙啊?手怎么这么凉!衣服怎么脱了!”


    他说着就要去拿沈意臂弯里的风衣给人披上。


    “别碰!”沈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季淮舟的手。


    季淮舟的手僵在半空中,原本满是心疼的眼神瞬间顿住了。


    他看着沈意,鼻子不由自主地动了两下。


    空气中除了冷风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但绝对属于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气味。


    季淮舟的脸色果不其然肉眼可见刷一下就变了。


    他没有再管那件外套,而是猛地凑近沈意,鼻尖几乎贴上了沈意的脖颈和肩膀。


    他像一只正在排查爆炸物的警犬,从沈意的领口一直闻到耳后,呼吸粗重而急促。


    “你干嘛,属狗的吗?”沈意被他闻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季淮舟没有退开,他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意,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顾晏廷?”季淮舟的声音有些发抖,连带着肩膀也绷得紧紧的,“你今天去见谁了?姓顾的对不对?”


    沈意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在外面吹了十分钟的风,还是没逃过狗鼻子的制裁。


    “是遇见他了。”沈意坦白。


    “他碰你了?”季淮舟的声音猛地拔高,双手握住沈意的肩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拿哪只手碰的?他拉你哪里了?老婆你说话啊!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季淮舟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他的老婆,他平时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顾晏廷那个老王八蛋凭什么碰!


    “你冷静点。”沈意挣开他的手,语气依然很淡定,“他拉了一下我的袖子,我没让他碰别的地方。”


    “他还拉你袖子!”季淮舟彻底炸了,转头就在绿化带里到处看,“砖头呢?我的砖头呢!我现在就去他公司门口堵他,我不把他的手给剁下来我就不姓季!”


    眼看季淮舟真的要去找砖头,沈意无语地一把揪住他围裙的带子,把人拽了回来。


    “你去哪?锅里还炖着汤呢!”沈意瞪了他一眼。


    “不炖了!我都绿了还喝什么汤!”


    季淮舟委屈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反手抱住沈意的腰,把脑袋埋在沈意胸口一顿乱蹭,“老婆,是不是顾晏廷欺负你了?他之前引导网曝来网曝你,现在他又去堵你……我不能让你再和他见面了,他那个变态什么都做的出来。”


    沈意被他蹭得差点站不稳,只能伸手拍了一下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发什么疯,我嫌这味道难闻,怕你闻了又要闹,所以才在楼下吹风散味,谁知道你冲下来得这么快。”


    季淮舟蹭来蹭去的脑袋猛地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看着沈意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鼻尖,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季淮舟心里的醋缸和紧张感瞬间变成了蜜罐,咕噜咕噜地直冒甜水。


    “老婆,你为了我吹冷风啊?”季淮舟吸了吸鼻子,眼神变得亮晶晶的,一把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把沈意裹了个严严实实,“但是不行,就算这样也不能让他白碰了,我明天还是得去套他麻袋。”


    “不用你套。”沈意把颜料袋子换到另一只手,“我已经打过了。”


    季淮舟愣在原地:“啊?打什么?”


    沈意轻描淡写地说:“他威胁我,说如果不听他的,就要制造意外让你出车祸断胳膊断腿,我听着心烦,就扇了他一巴掌。”


    季淮舟倒吸一口冷气,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然后呢,”沈意继续用那种平板的语气叙述,“他又犯贱,把脸凑过来让我再打一次,我就用了十分的力气,又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巴掌,嘴角都打出血了,牙齿估计也松了。”


    安静。


    小区楼下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季淮舟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样定住了,他的大脑正在疯狂处理沈意刚才说的话。


    老婆为了他,毫无顾忌的打了顾晏廷两耳光。


    “老婆……”季淮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颤抖。


    下一秒,季淮舟像一头发了狂的狼,猛地弯下腰,双手穿过沈意的腋下,直接把人从地上拔了起来,在原地狠狠地转了两圈。


    “你疯了!放我下来!颜料要掉出来了!”沈意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双脚悬空,只能用力拍打他的肩膀。


    “不放!老婆你太帅了!你怎么这么帅!”季淮舟把沈意放回地上,但手臂依然死死地锁着他的腰。


    “手疼不疼?打那个厚脸皮的手肯定疼了吧?”季淮舟一边心疼地吹气一边问,“那种垃圾怎么配脏了你的手!下次这种事让我来,你只要站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沈意被他弄得手心发痒,想抽回来却抽不动:“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邻居都看着呢,回家。”


    “回!马上回!”


    季淮舟弯腰捡起地上的颜料袋子,又把沈意那件沾了味道的风衣用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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