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他就去洗碗,洗完碗就坐在地毯上疯狂敲代码。
键盘被他敲得噼里啪啦响,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一单外网的私活交上去,账户里就能多出好几百美金。
沈意平时工作都在卧室,他不接单的时候,就喜欢拿着平板电脑画画。
作为一个室内设计师,他的美术功底非常扎实,偶尔也会画一些插画来打发时间。
这天下午,沈意坐在窗前,阳光落在他的平板屏幕上。
他手里的触控笔在屏幕上沙沙作响,一点点勾勒出一幅有些压抑的插画。
画面是一个昏暗无光的房间里,一个男人独自坐在电脑前。
沈意没有画出这个男人的五官,只画了那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腿。屏幕幽蓝的光打在男人身上,男人似乎正双手疯狂地敲击着键盘,在评论区里歇斯底里地跟其他人对骂。
画完最后一笔,沈意看着屏幕上这个连脸都没有的男人,眼底泛起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暗流。
上辈子,他身不由己,像个被剧情强制提线的木偶,遭受着无尽的屈辱和折磨。
但在那些最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的眼前能看见一条条漂浮的“弹幕”。
在那群满屏刷着好磕的看客中,只有这个人这个屏幕背后的男人,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边。
那个人用尽各种难听的词汇在弹幕里替他骂顾晏廷,替他骂那些欺辱他的人,字里行间全是维护和心疼。
对沈意来说,那不仅仅是一串串虚拟的文字,那是他在无尽深渊中唯一能抓得住的微光,是神圣的不可亵渎的唯一支撑。
那是他无数次想要放弃生命时,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可惜,上辈子当他被顾晏廷强行永久标记后,那个人就彻底消失了。
再后来,结婚两个月,所有的弹幕烟消云散,沈意也终于慢慢夺回了这具残破身体的控制权,却再也找不到那道光。
他分不清自己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感情,只知道那个人在他心里占据着无法替代的特殊地位。
沈意垂下眼眸,手指微动,将这幅画锁进了平板最深处的加密文件夹里。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意拿起来一看,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署名很简单,只有一个英文字母:【Y先生】。
点开邮件,里面是一个详细的设计需求文档。
对方在城郊买了一栋占地极广的独立别墅,需要全套的室内设计翻新。
当沈意看到邮件底部那个用加粗字体标注的设计费预算时,目光顿住了。
【全套设计费:50万人民币,可预付50%定金。】
五十万,对现在的沈意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也是他未来在顾晏廷打压他的时候少有的底气。
邮件的最后附着一条信息:【如果沈先生有兴趣,请于明天下午两点,前往南郊枫林路88号别墅现场实地勘测并面谈。】
沈意盯着屏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报酬高得离谱,要求见面详谈。
正常的设计单很少有这么爽快的,但也并不是没有这种有钱没处花的暴发户,他需要钱,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壮大自己。
他点开回复框,干脆地敲下了一个字:【好。】
与此同时,在南郊枫林路88号的空旷别墅里。
顾晏廷站在二楼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手机里收到的那个“好”字,嘴角勾起一抹阴湿的冷笑。
这栋别墅是他专门买下来的,位置偏僻,安保森严,连窗户用的都是防弹玻璃。
他要让沈意亲自丈量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亲自挑选这里的每一块砖石。
他要让这朵高洁傲骨的梅花,亲手一点一点设计出未来囚禁自己的金丝笼。
一想到沈意会在自己亲手设计的笼子里挣扎,顾晏廷的眼里就闪过病态的兴奋。
第三天。
季淮舟分化期的最后一天。
早晨起来,季淮舟感觉自己身体里那股乱窜的热气已经彻底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力量的充实感。
他知道,自己的分化已经完成了。
他现在是一个货真价实体能爆表的Alpha。
但他不敢把抑制贴撕下来,生怕自己的味道又把老婆熏吐了,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贴着。
中午,他正在厨房里满头大汗地剁着排骨,准备给老婆炖一锅山药排骨汤。
沈意换好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风衣,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笔挺的长裤里,整个人透着一股冷淡又迷人的禁欲感。
他手里拿着测量仪和笔记本,从卧室走了出来。
“老婆?你今天周末还要出门啊?”季淮舟举着拿刀的手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看着打扮得十分好看的沈意,眼睛都直了。
老婆穿风衣的样子简直帅呆了!他那颗刚分化完的Alpha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眼神恨不得黏在沈意身上。
沈意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一边换鞋一边说:“去见个客户,谈个别墅的单子,晚上不用等我吃饭,在家待着,明天带你去复查。”
“别墅大单?老婆你太厉害了!”季淮舟兴奋地挥了一下手里的菜刀,直截了当地喊道,“那你路上小心点啊!要是遇到不讲理的客户就给我打电话,我过去帮你削他!我现在力气可大了,谁敢欺负你,我打断他的腿!”
沈意没理他的疯言疯语,推开门走了出去。
季淮舟看着关上的门,乐呵呵地转头继续剁排骨。
他哪里知道,他老婆这一趟去见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暴发户,而是那个像毒蛇一样在暗处吐着信子准备将沈意一口吞下的原著大反派……顾晏廷。
一场针对沈意的陷阱,已经在那栋空旷的别墅里布置好了。
第18章 我在等他离婚
南郊,枫林路88号。
沈意从网约车上下来,抬头看向眼前这栋占地极广的独立别墅。
铁艺雕花大门紧闭着,四周没有其他住户,只有大片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冷杉林。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早早等在门口,见沈意下车,男人面无表情地上前确认了身份,推开沉重的大门。
“沈先生,请进,老板在里面等您。”
沈意跟在助理身后穿过庭院,别墅的入户门敞开着,里面还没有进行任何软装,甚至连基础的隔断都没做,一眼望去,像一个空旷的灰色堡垒。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撞击出沉闷的回音。
沈意走进去,视线瞬间定格在大厅中央。
那里摆着一张临时的长桌,一个人背对着门,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抽烟,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身。
那是一张沈意至死都不会忘记的脸。
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总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审视感的眼睛。
顾晏廷。
沈意的心跳在这一秒骤然停了一拍,胃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上辈子的绝望,被强行注入信息素的痛楚,还有那些暗无天日被锁在床上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撞击着他的神经。
他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剧烈的疼痛强行压制住了身体的颤栗。
沈意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手,脸上挂起了一个标准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职业微笑。
他必须演好这场戏,重活一世,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对方是出资五十万的甲方,他只是个来量房的设计师。
“顾先生?”沈意走上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真巧,我完全没想到,发邮件给我的Y先生会是您。”
顾晏廷将手里的半截烟摁灭在旁边的简易烟灰缸里。
他没有动,目光像某种冷血爬行动物,从沈意的脸庞一路向下,扫过修长的脖颈风衣收紧的腰线,最后又回到那双清冷的眼睛里。
“很意外?”顾晏廷的声音低沉,在大厅里带着回声。
“确实有一点。”沈意走到长桌前,将公文包放下,拿出了测量仪和笔记本,态度自然且公事公办,“毕竟我们前几天才在咖啡厅见过一次,顾先生买下这套别墅,是打算做婚房,还是作为私人住房使用?”
沈意熟练地切换到了接待客户的状态,这种用工作竖起的无形屏障,是撇清关系拉开距离最好的方式。
顾晏廷看着他这副冷静专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走近了几步,拉开长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婚房。”顾晏廷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死死盯着沈意,“买给我未来伴侣的。”
“那恭喜顾先生。”沈意面不改色地翻开笔记本,拔下笔帽,“既然是婚房,顾先生对整体风格有什么具体的偏好吗?”
“我不懂设计。”顾晏廷靠在椅背上,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试探,“沈先生是专业的,你按你的审美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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