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门口的时候,她正盘桓着,却见前面一抹水蓝色的身影走过。
她正要把对方唤住,又见苏倦带着当康等人走来。
“苏……苏师兄。”
见飞鸢似乎有话跟苏倦讲,她识趣地掩身廊下一株硕大的绿植后。
“伤好些了吗?”苏倦问。
飞鸢连忙点头,“福雅已替我疗过伤。”
“若你不执着于离偃,或不介怀这儿是妖域,随便住多久都行。”苏倦说道。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你。”
“谢谢……苏师兄。”飞鸢眼圈微热,心中感动。
“你方才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
“我……宛若的事,我会劝劝涂姑娘。”她自己的事,终究是说不出口。
“那便多谢飞鸢师妹了。”苏倦颔首,微微弯唇。
“还有那件事,请保密。”
飞鸢心里一凛,看到他眼中并没什么笑意。
他一定很担心宛若吧。
苏倦目光却越过她,落到廊下。
“娘子,是哪边风景更好还是叶子好吃?”他过去把她牵出来,顺手拈起她头上的一片树叶。
这难题便给到涂酒酒。
昨天那个梦,他不知道她“醒”了,还是明知做戏?
她是一脚过去,还是该当个没事人?
飞鸢的视线从二人交握的手上慢慢移开,若有所思地退下。
涂酒酒只能暂时按兵不动,任他牵着。
殿门正对长街,这一切落在一个人眼中。
他有些忌讳地瞧了瞧涂酒酒,在二人走远后,方才悄悄走到妖神殿门前。
*
涂酒酒被苏倦带着去了鲛人的店里。
鲛胖子一看涂酒酒,如临大敌,脸上的汗水都浮出好几层。
苏倦不会知道了,是他爆料给涂酒酒宛若姑娘的住处吧?
他脑里浮现出几百种死法。
“妖主和九裳尊主降降降临,小店蓬蓬蓬荜生辉。”他声音都是颤的。
涂酒酒似笑非笑地看去,她猜到了鲛胖子在怕什么。
“鲛老板,谢谢你上回的招待啊。”她笑道。
“你来过?”苏倦问。
鲛胖子:“……”完犊子了!!
他双腿一软,便要下跪求饶,却听得涂酒酒道:“是,我看他家衣服好看,忍不住进来瞧了几眼。”
鲛胖子这才把悬到嗓子的眼稍稍吞回肚子里,魔头太可恶了呜呜!!
狭长的眼眸朝他瞥来,他又想跪了。
“如此甚好,喜服就在他家做如何?原本唯恐娘子不喜俗艳的,一家家逛着看。”苏倦的目光再次回到涂酒酒身上。
“不是买现成的?挑布料来得及吗?”
“成衣样式少,也未必合身,”苏倦道:“来不及也得来得及。”
“对对!!”鲛老板点头如捣蒜,“来不及也得来得及。”
但是真有点来不及啦……
鲛老板不敢说也不会说,虽说妖主同女魔头这婚结得十分勉强,但妖主在他家做衣裳,这这可是在妖族十分有脸的事呀。
呜呜他们妖主这太不容易了,被逼婚还要装作满眼深情、一脸体贴。
第280章 误佳期(14)
他当即道:“妖主,布料您只管随便看随便挑,不对,我进去拿最好的给您过目。”
眼见他屁颠屁颠地走进里间,涂酒酒却有些走神。
她的手随之被攥紧。
“嗯?”她还有些怔。
她其实想的和鲛胖子没什么两样,苏倦如此作戏,真是难为他了。
“想什么,喜欢还是不喜欢?”苏倦冷冷开口。
“喜欢。”涂酒酒点点头,笑道:“要不多结几回?”
苏倦被气笑了,抬手便敲了她的狗头一下。
涂酒酒想起昨晚的事,仔细看去,他的脸倒是不红不肿。
“看来昨晚还是打轻了,苏妖主。”她哼笑道。
摊牌,直接要他难看。
苏倦目光微微闪烁,轻红爬上耳根。
“我取看看别的饰物。”苏妖主说道。
涂酒酒见他终于有了丝失态,心里痛快。
“下回洞房花烛了莫要再问别的有的没的,懂?我心情好,兴许便告诉苏妖主想知道的。”
“行啊,”苏倦眼尾微挑,“我们今晚便把事办了,苏某保管把涂尊主伺候满意,如何?”
涂酒酒脸上一热,甩开他的手,门外一群女妖族欢声笑语地走了进来。
“小的拿好了——”鲛老板捧着一匹红彤彤的罗缎出来,声音却顿时被包围。
“胖儿,我们的衣裳做好了吗?”
“妖主的生辰没多少天了,当康大人说妖族都可以参加。”
“你们说妖主大婚我们能不能去看?”
“妖主才不想同那个魔头大婚,有什么好看的!”
“同阿宛姑娘还差不多。”
“同我还差不多。”
鲛胖子弱弱地插了个嘴,“各位大姐小姐,说了多少天就多少天才能取,你们每天来一趟也没得……”
涂酒酒浑身一个激灵,福雅、后厨、马面……她终于知道哪儿不妥了……
她看着眼前的苏倦,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苏倦却牵住她,走上前,“你一会着人送到神殿,把最好的料子都带来。”
这话是对鲛胖子说的。
“我生辰不办,大婚宴请全族,还有三界。”
他握住她的手,从众人面前经过,离开成衣铺子,徒留众妖鸦雀无声,呆若木鸡。
*
失落之地。
这时师僧和苏离偃正从魔冢走出来。
这是这几天里他们第三次进入魔冢。
斗转星移,万年长河,神的封印之力再浩大,也有消逝的一天。
邛崃再开后,失落之地也能动用灵力。
但没有了南笙同轩辕剑作钥,魔冢仍是打不开,这是大祭司和神侍对三界最后的祝福。
他们自然也明白,只是宝地就在眼前,终忍不住一探究竟。
离偃仙主道:“阿僧,你舍命护我,让我真元修复一事,绝不能让外界知道。”
师僧含笑颔首。
只等迟夏与九裳轻敌,他的师兄便有胜算,苏离偃眼前看似处于劣势,实是能随时反扑之局。
*
这是离血池外头的一个村庄,人族的村庄。
炊烟袅袅转瞬成残桓败瓦,血肉模糊。
坍塌成尘,不过是从迟夏轻轻出手,到收回掌风的瞬顷。
大护法赞叹:“我最多便是几步之外取人性命,尊上如今已是半神。”
众人看着迟夏,“恭喜师尊/尊上。”
再有两三日,迟夏便能将阿荼这一息完全化为己有。
郑执道:“我去看暗尊主看看,可还有活口。”
待郑执消失身影,高仪道:“师尊,这人跟过苏羽凰,您如今已拿到魔神的力量,留着他还有什么用?”
迟夏看着自己的手,魔息让他的眼睛变成红色,让人见之生怖。
“南笙在苏羽凰手上,不正需要人拿出来?”
“可他背叛过苏羽凰,像苏羽凰这么诡计多端的人,还能用他?”雷曜说道。
高昊同高仪几次与这人交手,从前这人的力量看似不如高昊,但都没让他们讨到便宜去。
这时,高昊突然道了句“不好”,他上前一看,村落的瓦砾中哪里还有郑执的身影?
*
妖神殿。
临渊方才走到门口,福雅便出来。
二人此前还在仙门共事,但此时一个为妖,一个为魔,也算熟人。
“妖主说您会来,请您到他书房吃杯茶,我马上找人通知他。”貂精作了个“请”的姿势。
临渊呸的一声,“行了,这敬语听得我发毛,别招呼我行吗,我会把这儿当作自己家一样。”
福雅:“……”这个假衡阳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飞鸢在哪儿?”临渊压低声音,问道。
“她这几天都去看那几个受伤的妖侍。”
福雅说着意识到什么,警醒地住了嘴。
临渊知道,他师妹揍的。
福雅嘟囔:“她自己有伤在身,还拿药给人家,看样子想给魔头减轻点罪孽。”
“难道仙门的药就比妖族的好?”
临渊是个护短的,“你别说,仙门的药针对我们魔族揍的伤,可能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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