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酒酒环着他的脖子,使劲嗅了嗅,嗯,甘醇清冽。
“是有些酒香,所以这儿不是妖域,也不是三千镇?”
“你是不是做梦了?整日净看些不三不四的话本。”苏倦问道:“方才在屋里等我,又看了什么?”
他说着目光落到长榻上,促挟一笑。
涂酒酒随他看去,那儿果然散落着几个话本,旁边还有本画册。
所有种种,从三千镇到离偃妖域,皆是南柯一梦?
没有苏澜风,没有苏羽凰,只有苏倦?
她正出神,却见对方目光浅浅落到画册上。
她也被吸引过去,只见上面描绘的都是男女春情缱绻之态。
而且,这东西有点眼熟,好似从前在哪儿看过……
苏倦忽然把她抱起,放到床上。
她顿时脸红耳热,连忙起来把酒壶和杯子拿过来,灌了一口转移话题。
“我做了个梦,梦里我是个大魔头,有个仙门女修要抢你,我便把她藏起来。”
“那娘子把她藏到哪儿了?”苏倦也倒了杯酒,漫不经心地问道。
“依照我的性子,自是把她杀了,因为我根本不会让你找到她。”
苏倦目光慢慢沉下去。
“娘子不会这样做,我不信娘子会伤害无辜。”
涂酒酒却想起在那个长长的梦里,她跟苏倦结婚的时候,她便这这般想过。
她摇头,“不,谁同我抢你,我便杀了谁。”
而后便骤见苏倦乌沉沉的眸光排山压海而来,仿似一个深暗的漩涡让人颤栗、惊惧。
她眼圈热热的,不可理喻地道:“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男子的眼眸黑得惊心,深不见底。
他顿了顿,方才开口,“娘子好生厉害,我自然是永远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涂酒酒却好生难过,他在骗她。
他永远不可能是她的。
阿嬷死了,他同阿宛在一起。
而她只有不到三天了。
他俯身吻住她的眼,她眼底的雾气便尽数落到他唇上。
苦涩难当。
“娘子没有杀她,你只是做梦,梦里把人藏起来罢了。”他的唇落到她耳旁,温声诱抚。
“你不妨想想把人藏在哪儿,是不是有这回事?”
涂酒酒点头,“对,我要藏的人谁都找不着。”
“我把人藏在了——”她苦苦思索。
这时,肚子被猛地踹了一脚。
她肚里那团气,似乎醒了。
涂酒酒也冲肚子擂了一下,她此时生气又难过,谁都别惹她。
那东西似乎也感觉到了她此刻的不安,它小心地碰了下她的肚皮,然后赶紧装死,一动也不动。
手,再次被抓住。
“你疯了?”苏倦语气变得有些不善。
涂酒酒下意识抬头,却忽然发现帐中还坐着一个人。
穿着黑衣的苏倦。
对方皮肤瓷白,偏生眸色极黑,眼皮极薄,眼眸微眯透着一种量算的寡情薄幸的味道。
抱着她的是分身,这才是他的本相!
涂酒酒彻底醒了。
他给她造了一个幻梦。
如同在三千镇同她假意圆房时一般。
她假装没有看到黑衣苏倦。
只是抓起穿着喜服的那个“苏倦”的手,放到自己心口上。
“我把她藏在这里了,夫君要撬开我的皮肉才能拿出来。”
“苏倦”的手指如碰火燎,迅速蜷起。
眼角余光,她看到那个黑衣苏倦的目光沉得像化不开的黑夜。
她笑得娇媚,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方才我们醉了,合卺酒我不记得不作数。”
她含了口酒,凑过去。
当她的唇碰上他的,她看到那个黑衣苏倦迅速消失,同分身成为一体。
她嚣张地把酒哺过去。
她以为他会避开。
他说过不喜欢她了。
不想,他却微微启唇,把她的衔住。
酒从她嘴里被哺进他的唇齿之间。
涂酒酒却怒火中烧,他还要对她使用幻术到几时!
他不信她会把他的小青梅还给他,为了傅宛若,他织造幻境,同她虚与委蛇。
她用力推开,对方却抓住她双手剪到背后。
涂酒酒深知,若二人在外头打,鹿死谁手犹不可知,但在他制造的梦境中,她却绝非他的对手。
他把她杯中剩下的酒都喝了。
随之捏住她下颚,逼她张嘴,她咬紧牙,酒水便狼狈地顺着二人的唇齿流下。
“别玩我,我玩不起。”他冷冷道。
他开始吻她。
——
“无心”句出自李白,“云岫”句出自陶渊明。
中秋后争取恢复到周末更新,最近时间不定大家将就看,但一定会更,虽迟但到哈。
第279章 误佳期(13)
他以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纠缠相抵,每一寸都被舔噬得仔细。
涂酒酒又疼又怒。
唇舌间充斥着酒和他的味道。
酒水濡湿了喜服。
他蜿蜒而下,隔着衣服攀上云雾顶端。
涂酒酒一边流泪,一边寻找反击的武器。
惊蛰无法入梦。
梦中她身穿凤冠霞帔,若是拿自己头上的金钗,一下便教他发现。
她盯住了他发髻上的簪子。
也无意间在他暗得不像话的双眸中看到青丝凌乱的自己。
他,自然也看到她狼狈痛苦的模样了。
他忽然快速把她翻过身,在她衣上施为。
雨过梅棠,一片湿润。
他垂眸,下颌的线条如匕锋锐,眼底晦暗不明,如同从地底爬出来的厉鬼一般。
涂酒酒坐起身来,她一掌打过去,他没有避,脸微微偏到一旁。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凝到冰点,又仿佛一场火燃尽,一地炽热,却寥旷虚无。
片刻,他翻身下床,推门出去。
涂酒酒讽刺地想,这幻梦好生逼真。
门外还有喜堂宾客,觥筹交错的声音隐隐传来。
未几,他拿着一叠干净的衣服走进来。
然后开始动手剥她的喜服。
涂酒酒又是一巴掌过去,他生生受了,同时抓住她双手,强行给她换了干净的衣裙。
“涂酒酒,这只是一场梦,你醒了便忘了。”
她头偏到一边,突然便听到他淡漠的声音落在耳畔。
无情而冰冷。
涂酒酒醒来的时候,并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床.上。
屋中微开的窗棂,日光徐徐漏入,微微刺眼。
地上被褥仍在,苏倦却已离开。
那叠新裳放在床头上,又增添了些款式。
旁边小几上,放着漱洗的物事,她便未用清洁法术。
微凉的水能让她更清醒一些。
桌上放着一碗面,虽非滚烫,亦仍有些香气。
她换回红色衣裙,突然发现自己的储物法宝不见了。
正推开门,便见福雅走进院子,手上还拿着一个食篮。
“你终于醒了。”福雅一脸憋屈。
“这是什么?里头不是有吃的?”涂酒酒发问。
况且,修行之人也没饿得那么快。
“面。”福雅忿忿。
涂酒酒诧异,“苏羽凰穷到这地步,往后只能吃面了?”
福雅愤然道:“他在厨房里备了好多面,又炖了一大镬汤,让每炷香给你送一回,说怕坨了。”
苏羽凰这神金!打工人的命也是命。
涂酒酒发笑,若非昨夜的事,她还真信了。
福雅还是昨晚夜宵时的衣裳,衣袖沾了些污渍,涂酒酒眼尖,“姑娘家家穿得干净才好看,去换套衣裳,我这儿不用你折腾。”
福雅脱口而出,“不是我不想换……”
随即又猛然噤声。
涂酒酒笑道:“我去趟后厨。”
乾坤袋想是昨晚在厨房和苏倦玩闹时拉下的。
福雅在背后喊道:“那我去报妖主说你醒了啊魔头。”
她神色透着一丝古怪,眉宇间藏着一丝叹息。
*
后厨。
马面厨子也在,还帮涂酒酒捡起了储物法宝。
涂酒酒谢过他,马面憨笑道:“妖主天才亮便来给您做的。”
涂酒酒“嗯”了一声,离开的时候,又恍觉哪儿不对。
她又仔细看了一遍,却是左右灯座上的烛台
只剩一丝儿。
天才亮便来,马面的说法当真是谦虚了。
涂酒酒往外走去,是时候去那个地方了。
可是,该怎么瞒过苏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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