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怒,尼玛难道不是你堂堂妖神偷袭在先!
宛若和鹿妖相视一眼,二人原本各自扣了暗器在手,但苏澜风这一出手,二人知道有他盯着,绝不可能偷袭成功。
苏离偃朝听雪示意,听雪素来听他的,又担忧他的伤势,正要和他离开,却听到苏倦轻轻出声,“不,还没完。”
青年眼尾含笑,如同新雨煮酒,涤着风流。
听雪自然防着苏倦,闻言略略侧身,苏澜风亦是。
然而,苏倦一动没动,而这时,她手中奄奄一息的南笙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沉下去!
听雪为涂酒酒所伤,伤势已恢复六七,虽非全盛之姿,但也绝非身受重伤的南笙能左右。
但对方却蓦地甩开了她的剑,颈脖一低,已抽身而出,转瞬来到苏倦身旁。
离偃众人脸色俱是一变。
但见南笙伸手往脸上抹去,“苏羽凰,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和九裳的。“
“画皮术?!”铁铉厉声道出。
众人眼前哪里还有南笙,这面目俊狂、一脸谑笑的人不是魔君临渊,是谁?
他和涂酒酒兵分两路,涂酒酒去救魔族平民,他去救轩辕铮。
才完成任务,又被苏羽凰这混蛋叫回这儿,配合他演一场戏。
飞鸢愣住,却见对方在人潮中似有若无地看了自己一眼,她心中砰砰的跳,别过眼去。
听雪看在眼里,厌恶之极。但碍于眼前形势,她狠狠按捺住未曾发作。
临渊也知飞鸳对自己心存芥蒂。
他曾托涂酒酒去救她,后来收到对方来信说飞鸢不在,想是已被苏澜风救走。
他知她安全,也便敢背着迟夏干任何事了。
苏离偃忽而意识到什么,他一展手中剑,随之掷落。
南笙是假的,剑自然也是假的!
他不怒反笑,看向苏倦。
苏倦凉凉开口,“阿凰不才,这点造假还是在邛崃向父主学的。”
若是平日,苏离偃一拿到剑便当觉察,但今日苏倦种种部署连串变故,却便连这位离偃仙主也被算计。
妖族欣喜若狂,但即便连宛若也不知,苏倦背地里下了这么一盘棋。
熊小满脸惊愕,忽然明白了什么,苏离偃原本不打算答应苏倦营救先妖神的要求。
他颤声道:“你故意让假南笙带着剑现身,是要借我的口通知仙主,如今魔冢、人和剑都齐全了,可以打开了,从而让仙主改变主意,答应下这桩交易。”
尚付冷哼,“也不完全是你的口,叛徒!”
当康又惊又喜,“所以是妖主让你去告诉苏离偃,不是你自己一时冲动说的?”
“好啊,你也不跟我们说。”
尚付挠了挠头,羞赧道:“是妖主吩咐我这么做的,至于其他,妖主也没跟我说。”
兔子精一脸茫然,“我没听懂,熊小不是细作吗,为何还要尚付专门去给仙门告密?”
福雅竖起耳朵,她也不懂。
鹿妖给她们解释,“主子需要一个人给仙门透露他‘得到’了轩辕剑和南笙的消息。但若这人不是由我们自己人提供,而又教离偃仙主得知,妖族藏有细作一事就会提前暴露。”
“但我们未必能确认细作是谁。”
师僧冷冷道:“苏妖主并非狐族,但心思手段却不遑多让。”
苏倦道:“谢谢师叔夸奖。”
苏离偃唇角噙血,眼中透着讽色,“苏妖主好谋算。”
他走过拒霜身旁时,轻声开口:“救了你的父亲,我不后悔。”
拒霜冷笑,“若非苏羽凰搞这一出,苏大仙主能救他?”
“那便谢谢霜姐给我生了个如此能耐的儿子。”
他说着瞥了折眉一眼,方才带着众人离开。
这讳莫如深的挑衅让折眉心下一沉。
苏倦在背后,好整以暇地开口:“苏某开始答应给仙主什么,仍然有效,我会带妖族离开。”
苏倦这番话的言外之意,众人焉能不知?
失落之地,他还是会让给仙门。
迟夏有剑,仙门有魔冢。
一个有钥,一个有锁。
完美的对峙之势,妖族却抽身事外。
仙门不要失落之地,当然也行。
苏倦可不会顾念三界,是决计不会守在这儿阻止迟夏夺取魔神之力。
“孽种,仔细早晚被反噬。”听雪冷冷道。
拒霜道:“玩不过就动口,当真是好气度。”
听雪冷笑,她视线掠过宛若,宛若微微垂眸。
苏澜风淡淡道:“贺喜苏妖主又得无本之利,好自为之。”
苏倦眼前浮起涂酒酒伏在对方肩上憩睡的情景,淡声笑道:“我不是好人,好人守不住东西,尤其是别有用心的东西。”
“也好过有人连守的机会都没有了。”苏澜风眉间蕴着清浅笑意,一如清风明月。
眼见对方搀扶着苏离偃离开,苏倦亦不似往日再行分辩,他已无所谓了。
第266章 封印解
离偃一众也悄无声息跟着离开。
“妖主……”
议事厅内,妖族众人看着苏倦的目光充满钦色,
他们追随他,却也未必没有过质疑,这下终是完全臣服。
他们又欣喜地参见折眉,这位消失已久的妖君。
但自然,谁都不敢问妖君这些年在离偃的经历。
折眉却似乎看不到他人,他背后伤口仍渗着血水,他却并未包扎,而是缓缓走到拒霜面前。
额间朱砂如画,男子清润又深透的眼中,有什么苦苦压住的东西似要破土而出。
“霜儿。”
终于,他轻唤了一声。
拒霜下颌微抬,在他双眸中看到依旧明艳的自己。
她唇角微抬,突然反手扇了他一记耳光,“这些年看我的笑话好看吗?”
众人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随之陆续悄悄溜走,把地方留给二人。
洞府外山涧留泉,草木茵茵,临渊向苏倦作别,“走了,三千镇的人情,我还清了。”
苏倦知道,助他救涂酒酒的事。
他道:“当时救她是我自愿。临渊,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用“当时”二字,临渊迟疑,“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好说的。”
苏倦清冷的眉眼中透着漠然。
是真正的决绝。
四下众妖却松了口气,甚至暗自窃喜。
临渊知道问不出来,上次救阿嬷,他就奇怪,涂酒酒为何不找苏倦而找他,虽说他也愿意,再到失落之地,涂酒酒直接出手杀了妖族,他就知道两人要糟。
这时,苏倦环视四周,忽然脸色微变,他把“花”交给宛若,“给我母亲。”
又给当康留了句话,便匆匆消失了身影。
*
失落之地,仙门集结之地。
眼见苏澜风一行走来,听雪搀扶着苏离偃,二圣和众掌门都大惊。
紫矶恨恨地解释,“我们被苏羽凰算计了……”
苏离偃不顾伤势,问道:“两位前辈,迟夏那边可有动静?”
茶圣摇头,“并无异动,似乎也是在等看我们怎么做。”
毕方道:“禀仙主,我们的人暗中勘察过,那魔头还在原地按兵不动,悠闲的很。”
苏离偃脸色陡变,“不对。”
和苏离偃一样,毕方话音方落,苏澜风已有所觉,他带人过去查看,只见迟夏几人身影隐在草木之间。
毕方刚叫了声小心,苏澜风已一剑撩下。
前方,迟夏的“头”掉下来。
众人愣住,急急跑过去,只见,地上的哪里是人,分明是一个树垛子。
迟夏的躯体,只剩一株光秃秃的枝桠。
而坐在那儿的大护法等一干人,全都变成了藤枝枯木。
*
魔冢。
苏倦环视古树四周,草木凌乱,果然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他想也不想,跃入深穴。
尚未落地,几道凌厉的罡气便从四面八方袭来。
“就凭你们?”
他傲然勾唇,在空中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避过偷袭,斜插落下。
同时他双手灵力全开,黑水被炸得飞散,地上高昊几人不得不避开。
乌靴落地。
黑水一角神奇地被褪去,轩辕剑也即当年清河大祭司的鸣凰神剑,深深插在朱红色的敕令之中,贯穿了地上庞大的烛龙的身体。
但那不是上古的烛九阴,而是今昔的烛南笙。
真的烛南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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