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今夜我同你已生死两断。”她摇摇头,把最后一口酒喝下。


    眼泪流下来。


    这时,宛若不知怎么也跑到眼前来了。


    苏倦低头吻住宛若,极尽温柔。


    她愤怒地看着他们,“滚……”


    她挥打着,他们却依旧旁若无人。


    她摔碎了几个酒埕,终于压制不住体内的难堪,跌跌撞撞走到床边,闭眼躺了下去。


    脸上突然微微的痒。


    她脸色酡红,勉强睁眼看去,却是一只金色蝴蝶。


    她伸手去拂。


    声音却从蝶中传来。


    极端清冷、又透着一丝隐忍的强硬。


    “阿九,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谁?


    哦,似乎是……是苏澜风?


    她想起许多年前他来逮她,暗地里把那小倌儿两条腿也打断的情景,“我恨你,恨死了你。你都知道我是魔了,后来,为何还要招惹我?”


    “我知你恨我,你怎么恨我都好,”对方自嘲笑着,“你的伤不能耽搁,我给你疗伤便走。”


    “我不见你,我在……我在你不喜欢的地方……”


    她头疼欲裂,嘻嘻哈哈笑着,也不知道最后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她身体已到极限,拉扯开外裳,痛苦地在床上扭动……


    门,这时被轻轻打开。


    “姑娘,小的……来了……。”


    外头,传来那琴师怯生生的声音。


    ——


    苏四:她欠我一晚!


    苏五:她也欠我一晚!


    迟夏:凑不要脸的,本尊一百年前就已经排队了!~


    第229章 小楼一夜,春风暗渡


    她难耐地摸着额头,烫得吓人,头疼得要命。


    脚步声来到身旁,对方急急吻下来,她偏开脸。


    ”姑娘,你好美……”年轻的琴师喃喃说道,带着沐浴后的香气。


    “你是吃了什么吗?”对方迟疑一下,身在这种地方,自然明白她的情状并不寻常。


    涂酒酒懒得应答。


    也许说,这一刻,连应答的力量都已消失殆尽。


    对方问着,气息也渐渐重起来,吻,也随之落下。


    她眼皮沉重,无法睁开,只能咬牙双手紧拽着被褥。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暗响,似乎有人进来,又似乎是她的错觉。


    而后,她得沉沉一声“滚”。


    这大胆的琴师竟敢赶她走?


    她生气地道:“我不走,我偏不走。”


    下一刻,身上的重量骤然轻了,她浑身却难受之极,不由得呜咽作声,“你回来……”


    她想,自己此刻定然十分难看。


    但琴师不知道她是谁,什么丑态,什么脆弱统统都不重要了。


    她于是便哭起来。像那年仙门闯进村子,她被母亲抱在怀中蜷缩一旁那般,像个孩子那般恐惧的无助的哭将起来。


    她听到琴师惊恐地道:“我没有……请饶了我……”


    她不解地扒拉着自己的衣服,想减轻这种痛苦,却陡然被一床锦被罩到身上,带着对方凛冽的千钧的气息。


    随即,她听到沉闷的拖拽之声,和重物落地之声。


    似乎什么被扔了出去。


    “饶命,请饶过我们,我们……我们不知……她……”


    还有外头纷纷乱乱,惊恐的,嘈杂的声音。


    她听不真切,身体里仿佛有千万条虫子在噬咬,痒、热、且疼。


    她吃力地下床,摸索着去找能帮她的人,双腿孱软,便往地上跌去。


    一双手,及时接住她。


    这双手,很有力量,也很冷,带着外头冰雪的气息。


    那琴师似乎回心转意。


    她往对方颈项蹭去,他的颈那般热。


    她不禁伸出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对方喉头,亦狠狠动了一下。


    她旋即被抱回床上,对方替她脱下鞋袜。


    门被什么袖手一挥,关上。


    悬在她上方的气息,带着清冽的味道。


    如高山明月,芝兰松柏,又似深谷幽涧,暗夜之莲。


    她去扯自己衣服,才发现外裳横在身上。


    她脾气上来,胡乱拉着对方的手去解。


    “好热,打开。”她生气地朝对方下命令。


    她花了银子的!!


    虽然那是苏澜风的钱。


    许是经年练琴的缘故,他指腹处的茧糙粝而明显。带着急遽、占有的狠戾。


    他一路而过,她不禁微微拱起,从而嗅到上方暗哑危险的气息。


    原来琴师的手劲这么大?


    她想要更多,忍不住用脚去踢他。


    他抓住她冷冰冰的脚,将它放进自己的怀中。


    她的脚很冷,而他怀里很热。


    她舒服地谓叹一声,像只猫般魇足。


    他似乎在死死看她,也似乎在抑制什么。


    她听到他粗重的气息。


    脚踝上的劲道越来越大,她的脚掌被捏得生疼。


    她不满挣脱,往他其他地方踢去。


    那琴师仿佛被什么刺到一般,忽而变得凶狠,俯身擒住猎物。


    唇被紧紧堵住。


    她不想让琴师亲吻,偏头去避。


    “晚了……”


    对方说道,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幽冥。


    她的下颚被掐住,逼迫伸出一截丁香,旋即被他勾住,衔进他唇中。


    他将她的十指缝隙填满,定在肩旁。


    一场雨落。


    快慢无序,狂横无间。


    她攥紧被褥,哭着。


    眼前暗哑,却又仿佛照见灯花轻坠,流萤幽落。


    白玉颈上青色的筋脉也如同火烙般,一点点烙进对方幽炙暗沉的眸光中去。


    ……


    腹部被听雪所伤之处混着袅袅余韵,疼了起来。


    枕在温热遒劲的怀抱中,她不适地颤动。


    “疼……”她有些委屈地说。


    对方听到,将她轻轻放到被褥上。


    接着是这琴师下床的声音。


    窸窸窣窣,似在床下散落的衣服里寻找什么东西。


    很快,她的伤口被敷上药,缚好束帛。


    “吹一下,给我吹一下。”她又命道。


    “……”


    “我知道是另外的价钱,给你,给你。”她不耐地踹他。


    轻轻的热气,吹到她伤处四周,那力道,同对方适才相较,轻柔得如同天地之隔,云泥之别。


    她满意了,不再言语。


    人很快被捞回到对方的怀中。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着。


    她把脚伸进他腿间,汲取着他身上的暖。


    一股灵力,突然从他掌上,源源不绝输入她体内。


    似乎听到轻轻的咳嗽声。


    但她的伤口,似乎没那么痛了。


    她满意地朝他项上蹭蹭,又沉沉睡去。


    然而未几,她却被翻转,腹部的伤处被他的手罩住作垫。


    旋即又是一阵颠覆,汗湿被衾。


    那汗水黏潮的感觉,让她很是不适,她哑声命道:“打水……我要沐浴。”


    他这才离开她,开门出去,似对外头吩咐什么。


    声音极低,仿佛深潭轻响,春寒料峭。


    她再次睡去。这一刻,她终于是安全的,没有刀光,没有剑影,没有雨雪,没有冰霜。


    阿嬷在前头看着她,她欣喜着,正要跑去,却被他再次抱起。


    随即,桶里温热的水汽,漫过她全身。


    他给她洗过每寸肌肤,认真而细致。


    她被打扰到,本要骂他,却又蓦然失去声音,却是他洗着洗着突然将她重重放到自己双腿上。


    暗流卷过。


    她一阵昏眩,耳畔惟剩木桶咿呀作响的声音……


    *


    涂酒酒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是疼得如要裂开一般。


    身上的伤口却似乎没那么疼了,但浑身酸痛乏力,她咬着牙才能慢慢坐起。


    锦被随之轻轻滑落。


    她眼中红得如滴出血来,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腰腹,双腿,甚至连脚背上都有。


    一夜荒唐。


    她将头枕于双臂间。


    苏倦和傅宛若……昨晚,她终是没有推门而入。


    那一刻,她已做了决定。


    她毫无保留地给过,也终于毫无保留地收回。


    既非良人,她怎会乞这一夜?


    宁愿对方,是名陌生男子。


    一百年后,她将苏澜风放下。


    终于,昨夜,她也将苏倦彻底放下。


    这时,门外传来响声,有人推门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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