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紧关头,她娇喘吁吁,按住他牵丝解带的手。
“师尊偏心阿九,阿九心中感激,但几位师兄师姐必定不服,为公平见,不如……让我们打一场?”
他在兴头上,也便顺口答应了。
此时,一名女侍却在门口颤声报禀。
“尊上,玉姬身子不爽,求尊上纾尊走一遭儿。”
他正到兴头,怎会管那姬妾的生死?
她却一骨碌滚下床榻,“阿九不敢独占尊宠,师尊赶紧去罢。”
趁机跑了。
他怎会不知,她留宿于他屋中的消息,是她事先放给他的姬妾的,好让他的宠姬来坏事。
他不是不能强要了她,但那般便没意思了。
他要给她能力,然后折她羽翅,让她一点点臣服。
四人之斗,高仪自愿退出,禅让高昊,她打败临渊,各自胜出。
但他还是直接定了她为传人。
她和高昊境界在须臾之间,为得九转玄天诀,那必定是一场生死之战。
仙门动作在即,他的左膀右臂不能有所折损。
何况,她天生魔骨,比高昊有着更好的根骨。
当然,其他人不这样看。他也乐见她被同门厌恶,相互制衡。
后来,碧落潭之战,她再次出他意料,她背叛了他。
此刻,他眯眸看着她。
她已然再次昏死过去。
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他要将她逼入绝境,一点点看着,这才有趣。
*
魔域,停云落日崖。
主殿,布满蛛丝的床帏后,一道黑影隐入其中,当看着几名暗卫搜索一番,发现供奉于神龛处的长生牌位离去后,方才缓缓走出来。
影子眉清目秀,却长着一张冷漠郁静的脸。
正是临渊。
他同涂酒酒、苏倦分别后,本要回新魔域,但涂酒酒却嘱咐他回去之前,先替自己先做一件事。
——刻一个迟夏的长生牌位,放到停云落日崖自己昔日的房中。
并要求他一定要找老匠人做旧,有多少岁月痕迹便整多少。
他不明所以,骂骂咧咧但还是照做了。
没想到,刚放下牌位,便来了几名魔卫。
其中一人放出传讯灵物,传话到皇都。
他隐隐明白涂酒酒想做什么。
若说对于迟夏的死活,二人此前还是猜测,这次邛崃碰面,涂酒酒却跟他确认了皇帝就是迟夏——她在南明镇和对方交过手。
这破局面现下更糟了,可谓前有虎,后有狼。
涂酒酒问他要不要假装投诚迟夏。
迟夏目下没有找他,他可以先稳着不动,但她判断,迟夏早晚会找回这个弟子。
毕竟,当年碧落潭之战中,他力战仙门,明面上并没有背叛迟夏。
迟夏现在不找他,只因他同她这位师妹过从甚密,迟夏自然也防着他。
但是,迟夏和离偃终有一战,多一个助力不是坏事。
同时,她让他趁此间隙把新魔域的魔族平民……散了。
他明白她的意思。
苏澜风本来便让景同等人暗中缀着他的行踪,欲将新魔域的魔众连根拔起。
只是涂酒酒突然出手,杀了雷鸿,又恰逢轩辕铮搅局,苏澜风一时分身乏术,无暇顾及他这边。
遣散魔众,此时是最好的机会。
他准备动身回魔域,心头却又隐隐不安。
迟夏既派人来查证这长生牌位之事,涂酒酒现在会在哪儿?
会不会,已落入对方手中?
*
皇城,某处厢房。
“师妹,睡了三个日夜,够了。”
被一记重踏压到身上,涂酒酒吃疼闷哼,再次醒来。
眼前已非此前的宫殿,而是一处装饰颇为华丽的厢房。
但这好地方可同她没有什么关系。
身上触感冰冷,他们并未让她在床上休憩,而是蜷于地,手足微动之间,锒锒作响,她被铐锁在床边。
胸骨作痛,腹部的剑伤还渗着血水,疼楚丝丝入扣,混着冬日的寒意,让她冷汗直冒。
她心眼多,知道迟夏早晚会找到自己,千叮万嘱临渊一定要去造个假。也幸好临渊没坑她,足够及时,否则她便要交代在这皇都里。
“什么事劳师姐大驾前来一趟?”此时受制于人,她自然不能让高仪冷场。
高仪冷冷道:“师尊让你去取元珠。”
第219章 三界倾覆,妖主问情
“这是自然。师姐把我放开,阿九马上出发。”她说。
高仪蹲下,却一把薅住她的发。
“你背叛师尊,别以为师尊暂时留你一命你就能如何,我早晚要你的命。”
“阿九不能如何,也不想如何,只求活命,对师兄也不会如何,请师姐放心。”
高仪被她戳破心事,一时松了口气,一时又恨毒了她,突然将一面镜子摔到她跟前。
“好好看清楚,苏羽凰摒弃了你,苏澜风心里的也从不是你。”
留影?
涂酒酒这才想起,阿柳用这玩意给她回看“前世今生”,许久前落在了地宫中,因是苏澜风当年所赠,她再也没有要回。
镜里闪过打斗、人面。
俨然是此前轩辕铮闯离偃,苏澜风默认与轩辕琴有孕的事儿。
如今,苏澜风伤不到她什么了。
但该配合高仪的演出,她还是照做。
她扮了个难过的模样。
只是,苏澜风这样对轩辕琴确实也让她有些意外,当年他可从不会如此包庇她。
她以为苏澜风这种人不以欲望为驱使,更不可能徇私,原来,只是因人而异。
她以为从苏倦那得到的是一场明目张胆的偏爱,却从未得到。
二人分别,她面对险情,此时方寻得间隙,
想起他雪中决绝的模样,她蓦地笑了,这一用力伤口破裂,腹部顿时血流如注。
她一直明白这个人的骄傲。
高仪见她失魂落魄,心中大为舒畅,这时,一个魔卫进来,在她耳旁说了声什么。
她微微皱眉,解了涂酒酒的枷锁,又从乾坤袋中抽出一身衣裙,厌恶地扔到对方身上。
“有客到,师尊让你收拾一下出去。”
还是之前的大殿,迟夏慵懒地坐在书案后,高昊随侍在旁。
见她进来,迟夏并未看她,高仪自觉站到龙椅另一侧,涂酒酒也便悄然站到对方下首。
迟夏淡淡开口:“让人进来吧。”
涂酒酒突然福至心灵,大约猜到来人是谁了。
“请苏小仙主进殿见驾。”
果然,随着殿外近卫的一声,门外多了几道身影。
前头的男子身形颀长修挺,一袭玄衣,襟绣暗纹劲竹,不是那人是谁?
郑执和鹿妖抬着一顶小辇,辇上女子脸色恹恹,他把宛若也带来了。
看到她在这里,郑执和鹿妖都有些吃惊,他却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锐利的视线越过她,落到迟夏身上。
“苏某依诺把剑带来了,”他把腰间的鸣凰解下,“请求尊主赐药。”
迟夏瞥了高仪一眼。
“是,师尊。”高仪下来,从怀中拿出一只绿色瓷瓶递给苏倦。
苏倦没有接。
“请恕苏某小人之心,我怎知这药是真是假?”
迟夏哦的一声,“苏公子信不过本尊?”
苏倦笑,“尊主自然一言九鼎,但苏某说了,苏某是小人。”
迟夏也笑道:“看来苏公子很看重这位红颜知己,也罢,阿九,你去给苏公子试试药罢。”
涂酒酒想破口大骂,迟夏我日你十八代祖.zong,让我给傅宛若试药!
她接过高仪的药。
苏倦这时终于正眼看过来,目若潭壑,是对眼前强敌的计算,而非对她的半丝情份。
显然,他不打算阻止她试药。
涂酒酒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苏羽凰,我也日.你祖zong。
但她甚至眼睛也没红,只安静地从高仪手中拿过药,倒出一颗,拍进嘴里。
对方审视地盯着她,像雪地里的孤狼。
涂酒酒倒是相信这药没毒。
迟夏为人没品,歹毒,但还不至于在这解药动手脚。
丢不起这人。
但是药三分毒,她刚吞下,腹中便一阵抽搐,蓦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她拭去唇边血迹,道:“苏公子,血是红的,没毒,药不死你的小青梅。”
他淡淡道:“谢谢。”
她把瓷瓶递上前,后者接过,俯身喂入宛若口中。
动作轻柔。
宛若也乖乖把药吃了。
这一幕仿佛,一把剑刺到涂酒酒眼中。她无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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