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从前并不会出现在他脸上。


    “铁堂主之意,”他问,“是指雷鸿的暗示,实乃宋城恶意揣测,我那些袍泽弟兄之死,是他们胡乱猜忌,咎由自取?”


    “苏离偃啊苏离偃,那便当是吧。”


    “再谈对错,再论当年已无意义,邛崃的未竞之战,不如今日来完成。”


    他缓缓拔出佩剑。


    “是轩辕剑?”有人惊呼。


    “它、它又回到了轩辕宗主手上……”


    ……


    苏离偃沉默半晌,“好,那便依兄长所言。”


    二人同时飞身出殿,其身法之快,众人只见两道疾影。


    轩辕铮道:“苏离偃,你当年战迟夏重伤,需以离偃后山聚仙池吸纳天地灵气来疗伤,是以这些年你不敢轻易离开离偃。”


    “我有意多看拒霜几眼,相救凤薇,你便以为我是折眉。”


    “折眉对轩辕剑可没兴趣,你便放心只派苏澜风前去抢剑,却没想到这剑终究还是物归原主。”


    他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对方并非他的仇敌,而是路人。


    “兄长,你我邛崃之战,你落入悬崖,伤势也自不轻。”


    “是,我是有伤在身,但如你所说,我蛰服离偃,画地为牢,已愈七八,当年你神剑在手尚且打不过我,今天又岂知鹿死谁手?”


    苏离偃深沉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位离偃之主以只有二人能听到声音说道:“是我胁迫宋城假传消息,是我诛杀了你的亲信旧部,也是我在邛崃将你打下崖谷,但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真要杀死你。”


    “若我当年有意寻找你的尸身,兄长能活到今日?”


    *


    邛崃。


    外头皑皑白雪,但仙境里仍是五行汇聚,琥珀流光。


    当然,此时已无他人,唯剩苏倦和涂酒酒。临渊一点也不想充当当中那个多余的,也跑了。


    涂酒酒畏寒,又往这人怀中钻了钻,苏倦伸手一拂,登时幻造出一个山洞,又燃上柴火,将她紧紧纳在怀中。


    涂酒酒枕在他腿上,微微蹙眉。


    “南笙本该出现却没有出现,按说不可能,为什么?”


    “所以是为何?”苏倦略略勾唇,虽然眼底并未有多少笑意。


    “有没有一种可能,”涂酒酒掰了根树枝,在地上随意涂画,“烛南笙早便来了,甚至在第一批修士之前便进了山,哪怕其时邛崃结界乍开,威压还未散尽,入山会自损修行。但他寻不到轩辕剑,便藏起来,静待他人寻找,伺机夺剑。”


    “假设你是对的,那他为何一直没有现身夺剑?”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涂酒酒咬唇思索了一下,“因为他一直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假剑先是在你手上,后来被苏澜风抢走,不管你还是苏澜风,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至于真剑,我们出山后途经郊野,苏澜风率人再次来夺,也没有什么合适的时……”她说着,猛然一顿。


    “不对。”


    “他有这个机会,就在竹林里!”


    “你与苏澜风双方恶斗,他不可能预知翠微老祖要做这鹬蚌相争的人,当时我把剑从轩辕琴手上打掉,那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


    苏倦唇角再次弯起,显然认可她的说法。


    “可是,他既心系袁清容,为何始终不出手来抢?”他一字一字问道。


    ——


    偶买噶好像铺到现在故事才正正开始……其实,老苏和轩辕铮的故事歪一个感情线也蛮带感的(开玩笑。。)


    第211章 鸣凰山藏,魍魉人心


    “这是几个意思?”


    涂酒酒抱着脑袋抱怨,“妈呀,我脑仁儿都要失血了。”


    苏倦被她撅嘴逗得心痒痒,眼中的阴郁也散去一丝。


    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偷了个香,方才道:“魔头,既然他本该一定出现,结果却没有,哪边只有一个原因?”


    涂酒酒心领神会,“他,来不了!或者……”


    有什么在脑袋里闪过,橡根毛线,却又抓不住。


    “就像你说的,南笙必定是头一批进入邛崃的,但我们既没看到他,他后来也没有出现,


    只有一个可能,


    “他进入邛崃的时候,有人比他更早到,怕他坏事,将他困住或杀了”!


    苏倦勾唇,眸色如墨,深暗无比。


    涂酒酒心头重重一跳。


    *


    离偃。


    众人都争相跑到殿外,轩辕琴和幽雪相看一眼,轩辕琴担忧地道:“父亲,小心。”


    苏离偃与轩辕铮悬于半空,转瞬已交换了百十招,却无法分出胜负。


    剑气浩然,裂帛碎石,大殿都为之震动。


    二人身影犹如一道道幻影。


    气吞万物。


    这几乎是当是世最强的仙门高手之战,观战的人只觉心惊胆战,叹为观止。


    两人忽而倏地分开。


    “恭喜义兄境界又精进了,只是想赢我,也许,还不够。”苏离偃声音极轻,像暗窟里的蛇。


    一瞬,一段烟云扑面而来,将轩辕铮双眼填满。


    那是数十年前的邛崃。


    男子狼狈地从山巅跌落,半跪在悬崖边。


    对手持剑步步进逼。


    “以血祭剑灵,可得纤毫之力。”


    “祭之以心,方可震驭万物,然剑灵非灵,人亦非人,不得善终。”


    他曾从一本古籍残本中,看到关于神兵鸣凰的记载。


    那是上古时期,神族清河大祭司为帝俊所锻造的佩剑。


    残本说,以血祭之,只能驱动其力量之分毫,唯有以心献祭,方能开启鸣凰无上神力。


    然而,这是神的佩剑,岂能为凡徒所驭?


    以心献祭,境界不够,人会死。


    境界足够,虽可勉强保全性命,也将为剑灵所附,失却常性,成为可怕的怪物。


    男子迟疑之间,将剑对准心口。


    他不怕剜心祭剑,可他不愿被控制,成为人不人,诡不诡的怪物。


    也是这电光火石间,寒芒疾闪,一道剑光从他额上劈落,直刺进他的心窝。


    他被对手先找到了破绽。


    高手对决,差之毫厘,便是生死变数。


    男人手一松,剑落入万丈崖谷。


    紧接着,男人挺拔的身躯也载了下去。


    悬崖万丈,黑雾笼罩,深不见底。


    然而这次,轩辕铮再没有一丝犹豫,将剑刺入自己心口。


    剧痛传来同时,他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


    邛崃,洞府内。


    涂酒酒一瞬心头发毛,“是什么人,在所有人到来之前便将南笙……”


    苏倦目光阴郁,“他能坐上仙主之位,不是只靠天赋和修行。”


    涂酒酒震动,“你是说苏离偃可能也到过邛崃?”


    苏倦道:“能困住或杀掉南笙的人,有,但不多!”


    “迟夏既派我来夺剑,要么是不方便出面,要么便是什么原因不能亲至邛崃,他没必要弄这么多弯弯道道。”


    “苏澜风当日既放南笙来取剑,没必要多此一举,以清珑的性子,按说也不会……”涂酒酒一点即明。


    “可——他不是已派出了苏澜风吗?”


    “难道他终究还是不放心,但又不想仙门诟病他有夺剑之心是以没有出现?”


    “可是苏澜风代表的即是苏离偃,跟他亲至并无不同。而且据说当年你那渣爹已搜过山,并未找到轩辕剑。”


    “所以?”苏倦眼中漾起丝意趣。


    涂酒酒突然意识到什么,这位离偃仙主也许根本不是为了找剑,而是另有目的?!


    *


    离偃。


    轩辕琴见轩辕铮自残大惊,想上前阻止,却被幽雪咬牙拖住,怕令轩辕铮分心!她知轩辕铮这样必定有原因。


    血从轩辕铮胸口流出来,一股黑气也诡异地从他伤处渗出来。


    轩辕铮蓦地吐出一口血。


    苏离偃收住了攻势,并未紧逼。


    地上,众人也都死死看着。


    轩辕铮低头,视线不可置信地落在胸前的剑上。


    “不,不对,这不是……轩辕剑。”


    众人不明所以,人群中,熊小惊愕地看着郑执,“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护送宛若回来,又得苏倦吩咐,若离偃发生大事,可乔装成离偃弟子隐于其中,随时向他汇报消息。


    *


    邛崃。


    苏倦以手掐诀,让篝火燃得更大一些,火苗把枝条烧得劈里啪啦作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