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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一辆马车停于一间早已打烊的酒肆前。
涂酒酒突然把帘帐撩开,只见明眸绝美的女子侧睡其中。
她施展法诀,她的躯体软软瘫下去,顷刻美若桃李的女子缓缓睁眼醒来。
她把脚下的女子抱起,放到车厢内。
苏澜风把“福雅”也带来了,这个男人不喜欢她穿貂精这身皮子。其实,这位少仙主从来只是看似温润如玉。
她早知此行不会轻易逃出,苏离偃果然盯着她。
摘星宴上,她以七宝瓶就是要看苏澜风会不会开口,然后借机割破他的剑穗。
他若真像那天在碧霄阁说,还那般爱着她,他会忍不住单独找她。
她赌赢了,也借他暂时从苏离偃手上脱出。
但她唯独没想到的是,苏澜风跟她说那番话时,她还是会疼……她自嘲笑笑,摸了摸发热的眼睛。
“我怎么在这里?”福雅悠悠醒转,惊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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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偃。
飞鸢回到自己住处,还是为方才所见吃惊不已。
师僧押解的人是涂酒酒?涂酒酒似乎晕过去了。
他们往后院的方向而去,她一路紧跟,却见他们上了马车,没入茫茫夜色中。他们要把涂酒酒带到哪儿?
跨上马车前,师僧警戒地朝后瞥来,她颈后顿时起了一层细粒,不敢再尾随。
屋中传讯较为安全,她召出金蝶,正要给苏羽凰发信,灯火下却忽见桌子上以血写着四字。
救我,衡阳。
字迹歪歪斜斜,可见当时急色。
她心中大惊,衡阳不是跟随少仙主南下除魔吗?为什么——
这时,外头脚步声传来,紧跟着有人急急敲门。
她连忙把金蝶收回,把门打开——来人却是师僧的大弟子。
那男弟子见到她,脸有急色,“师姐,涂酒酒失踪了,仙主他们在戒心堂。”
对方是离偃少有的知道涂酒酒身份的内门弟子之一。
飞鸢浑身一颤,方才在通往潮生坞方向的后院,她分明还看到了涂酒酒和师僧!难道那个根本不是——
不行,她得马上南下!
*
戒心堂。
郑执和熊小被缚于堂下,幽雪几人在下首跪着,雷鸿冷汗直流,道:“仙主恕罪,我等马上进行追捕。”
苏离偃背手于前,看不清表情,师僧在旁,眉头紧蹙,他厉声道:“画皮禁术,一定是画皮禁术,到底是谁做的?”
苏离偃缓缓侧身,神色倒不似众人焦灼,他眼中暗芒氤氲,缓缓流动,“你的敌人往往知你如同知己,要么便是——”
“自己人。”离偃仙主一字一字说道。
*
街道,酒肆。
“别管你怎么在这儿了,我现在要逃命,你要一起吗?”涂酒酒不怀好意地道。
她虽有移识夺舍之力,却也不是可以随便跟人换的,术法有禁制,若对方不同意魂识互换,她在宿主身上呆不了多久。
她在三千镇给福雅下了“毒”,福雅不得不答应换这皮子,她临行前又把对方打晕,做成貂精并不知情,省得离偃找这小妖精麻烦。
此时貂精“暴露”,也已无用处。
她拿出从苏倦那儿顺的乾坤袋,从里面摸出一颗强身健体的丹药,扔了过去。
福雅愣愣接过。
“这是什么?”
“解药,你可自行决定去留。”
福雅接过,瞪了半晌,“我留下……”
涂酒酒跃上马车,似笑非笑道:“好随时抓我吗?”
福雅心事被抓包。她咽了咽口水,默默绕过这话题。
“魔头,我们现下去哪儿?”
“南明镇。”马车疾驰而行,涂酒酒的声音在风中飘散道。
她不去找元珠?福雅登时傻眼,“仙门的人都在那儿,你这不是自投罗网?”
涂酒酒轻甩马鞭。
离偃一定会追来,最危险的地方自然还是危险,但比别处安全。她先暗渡南明,同追兵错开,再去找神农谷求助鬼医,恢复记忆,寻找元珠,希望某人喜欢这份惊喜。
——
大家周日见~
第156章 人面
南明镇。
赤炎村前,立于众人都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慑。
那是一个硕大无比仿佛蚕蛹的东西,它将整个村子都包裹了起来,让人无法窥见里面的情况,夜色被这惨白的丝绦趁得有丝吊诡。
那几只魔煞不见了,不知消失了还是潜伏在里头。
偌大一个村子,村里的人究竟是生是死?
苏澜风与各派掌门站在前面,观察这魔茧的情况。离偃嫡系中,涂老三和毕方也来了。
摘星宴后,有因急事回宗门的,有借故推脱的,但还是来了十多位掌门。
离偃弟子和各派弟子三五成队,好奇地散落在四周,凑着身子察看,皆惊撼不已。
有些胆大的拿起刀剑,往茧上刺捅。
然而,那丝绦却坚硬无比,并无一丝缺口。
涂老三忍不住道:“老毕,你说,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毕方神色凝重,摇了摇头,“别说这东西,连传说中的魔煞也是第一次碰上,甚至还没见着,你我都等少仙主示下为妙。”
魔茧里头此时愈发安静,时值夏夜,四下连幽幽鸣虫之声都没有一滴,让人不禁心头发寒。仿佛有无数眼睛躲在黑暗中窥视着这一切。
苏倦站在人群后面,冷眼旁观,仿佛与己无关。
“你我见机离开。"他暗中与轩辕琴传音。
宛若就在他身旁,心中也隐隐有丝不安,她正要开口,苏倦已先自轻笑,“今天的苏澜风不对劲。”
宛若微怔,“如何不对?”
“以他的性子,不会贸然让那些傻子去碰这玩意,这是嫌他们死得不够快么?”
他眼中并无一丝悲悯,甚至带着闲看好戏的幽佞与残酷。
就在这时,突然“嗡”的一声,有什么破茧而出——
一只巨大的飞蛾蓦地扑面而来,它足下一挥,前面两名弟子一个被扯断了手臂,一个被生生拦腰撕开。
那是只半人大的怪物,人头蛾身,背有肋翅,身下四足,上面长满坚硬毛刺,爪甲锋利如同镰刀。
瞬顷,十数只人面蛾破茧而出,老中青少,男女皆有,有容貌丑陋,也有诡艳姣好的,眼中无一不泄露着诡谲的煞气,人面长在花花绿绿的蛾身上,让人心里直发毛。
几只人面蛾朝最靠近的苏澜风和轩辕琴袭来,轩辕琴此前与苏倦密音,正有些分神,一时未及抵御,苏澜风一剑替她砍断一只人面蛾的臂膀,自己却被另一只的利爪划伤肩胛。
“这是什么?”
众弟子惊慌失措,厉声叫着,狼狈防御。
宛若连忙上前襄助驱赶,余光中只见苏倦神色微凝,似乎是跟谁在暗中传音。
施展传音术,两者不能相隔太远,宛若顺势看去,只见青年视线似有还无,虚虚落在轩辕琴身上。
对着她,他从不假掩饰,她心中舒坦,但很快又想到他同涂酒酒之间,不免一阵失落。
另一边,轩辕琴因着苏澜风的保护,心中悸动不已,护着受了伤的苏澜风往后退。
“无碍。”
苏澜风安慰她,眉宇之间却暗藏着几分焦急。
众掌门此时护着各自的弟子御敌,涂老三和毕方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焦色,二人身先士卒,挡在最前面。翠微老祖率君佐君佑,并未发起进攻,而是在间隙中穿梭,替不少弟子挡下怪物凌厉的攻击。
“阿琴,此时不走更何时?邛崃取剑才是你的第一要务。”
轩辕琴再次收到传音,正是苏倦那凉薄却又透着蛊惑的声音。
“不行,少仙主受伤了!”轩辕琴咬牙回道:“我必须等过了眼前困境才能走。”
“愚蠢。”
苏倦唇角勾起丝嘲弄的弧度,他飞身跃到一株树上,从怀中摸出一根红色缎带,轻轻抚着,淡漠地看着底下宛如炼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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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偃,戒心堂。
牢笼中囚着二人,乱草垛中,一名彪形大汉软软趴在地上,他浑身一片血红,显正正被用过刑。
他旁边的青年,身上也挂了彩,姿态却比他优雅许多,盘腿而坐,腰姿笔挺,正在运气疗伤。
正是郑执和熊小。二人被铁铉和雷鸿用了刑,盘问涂酒酒下落。
但二人确实一无所知,铁铉自盘不出什么。
两人被苏倦留下,照看涂酒酒情况,但今日甫出潮生坞便被几名弟子远远吊着,二人自然不知是苏澜风的亲信,好不容易甩掉了尾巴,又被戒心堂的人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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