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毫不避讳的视线中,她犹自硬撑着的什么渐渐溃散。


    她突然低笑,“苏羽凰,你陪我去找轩辕剑,其实是你自己要用剑,对不对?”


    “还不算太蠢。”


    “你要它有什么用?”


    “与你无关”他神色讳莫,“我只借剑一用,不会据为己有,甚至,你要报仇,必要时我会助你一臂之力。但前提是,她。”


    轩辕琴胸口急遽起伏,眼中迸出厉色,“只要她不招惹苏澜风,我答应你。但她若敢再蛊惑苏澜风,我不包保做出什么来。”


    苏倦嗤笑一声,“你有能耐的话。”


    衣衫擦肩微凉,他从她身旁走过。


    “苏羽凰。”


    她忍不住大声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的好并非全是假意,我寄人篱下,知你心中滋味。”


    苏倦目光并未见软。


    她声音沙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我相互利用,相互倾轧,到头来她才是黄雀,渔人得利?”


    “迟夏的徒弟中,为何只有她拿到了他的九转功法?仙魔大战中,三煞主都来了,为何只有她没去?”


    “为何她甘冒天下大不韪嫁与苏澜风,那一嫁却又留了后手?”


    “要、你、管。”


    他声音狠鸷,脚步不停,出了巷口。


    轩辕琴看着他走远,浑身乏力地靠到墙上。


    心头仇恨,依旧在激烈颤抖。苏离偃夺走她的一切,如今又多了一个涂酒酒。


    她为苏澜风牵制涂酒酒,他却严厉责备她?


    她从未弄清过自己对苏羽凰什么感情。他至于她,似乎不是朋友,却又似乎不止是朋友,


    她一直利用他,却也从未想过害他。


    她爱苏澜风。


    但是,他其实在她心中,也是那么特殊的存在。


    但如今,却要失去了吗?


    *


    胭脂铺子里。


    飞鸢也选好了礼物,证在付账,衡阳自然未买,那个叫嚷着买礼物的清珑反而不知跑哪里去了,但众人对他倒也见惯不怪。


    飞鸢刚结完账,涂酒酒突然问道:“飞鸢,苏羽凰当年为何发疯杀人?”


    飞鸢一怔,蹙眉许久,才开口,“小仙主百日宴那会——”


    “都是陈年往事,也不知缘由,有何可提?”


    苏倦的声音从后面冷淡传来,隐含警告之意。


    飞鸢和他同门多年,焉会听不出来,当即闭嘴。


    涂酒酒心中疑虑更深,但苏倦既不愿说,她此时自然也不好追问。


    苏倦神色不善,伸手便把她抱起来,“我们先回。”


    “郑执。”他再次开口。


    魔族杀手疏忽出现,在众人背后。


    “把这个带会离偃。”他示意拿走木轮椅。


    “是。”郑执认命地扛起来。


    众人:“……”


    他又看了一眼飞鸢手上的礼物,“谢谢。”


    飞鸢看着涂酒酒被他抱走,微微垂眸。


    衡阳在旁看着,突然道:“你为何不告诉涂酒酒当年的事?”


    飞鸢走出去,闷声道:“师兄不也知道吗,你可以说。”


    衡阳:“……”


    好吧,他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两人茶摊子吃东西,他叫了一屉肉包子。


    飞鸢心不在焉,夹了几下居然没夹起来。


    他看着她闷闷不乐,心里也不爽,冷笑道:“你还没看清吗?谁让你身上没有可以让苏羽凰利用的地方。”


    “你也觉得小仙主是在利用涂姑娘?”飞鸢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奚落,问道。


    衡阳讥诮道:“听不懂人话吗?是你心里希望苏羽凰这般吧,从轩辕琴到涂酒酒,你希望他都不是真心。”


    飞鸢浑身一震,目中也倏地蒙上一层暗影。


    “衡阳,你从前不这样。”她总觉,他哪儿不一样了。


    “是不是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是软柿子?整个离偃,苏羽凰,涂酒酒,还有你。”


    她放下碎银,头也不回就走了。


    衡阳神色沉沉看着她离开,一些声音浮现在脑海。


    “喂,你们看这,他身旁跌落着恶灵面具,他会不会是魔族?”


    “我看八成是,杀了再说。”


    “各位师兄师姐,万一这不是魔族呢?不可滥杀无辜。”清灵的女音阻止,对于满身脏污脓血、重伤昏睡的青年,那道声音带着朝气,如同百灵一般悦耳。


    “咦,这不是离偃的飞鸢姑娘?”


    很快,他打开手里的被揉成一团的纸笺。


    “今晚三更,宝琉阁。”方才,胭脂铺子,在苏倦出现前,涂酒酒递给他的。


    *


    暗巷。


    苏倦把涂酒酒推进去,粗蛮地她抵在墙上,以手臂垫着她绵软无力的身体,俯身便含住她的唇。


    辗转间,急促,而狠戾。


    做了许久前,在三千镇小巷里便想做的事。


    涂酒酒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实际上,苏倦很清楚,并非方才轩辕琴的话在他心底种下了什么种子。


    而是从涂酒酒答应他开始,他心底便有所顾忌。


    他其实是不信的。


    他从未在别人身上得到过什么。


    他也像这暗巷的老鼠一般,猜忌,阴暗。


    他和轩辕琴是一种人。毕竟,他这个在离偃什么也不是的半妖,是涂酒酒唯一的出路。


    第107章 摘星前夜(1)


    到动情处,他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里衣内。


    涂酒酒触手都是坚硬如铁的温热肌理。


    她从前怎会认为他是弟弟……


    他带着侵蚀的凶狠,和苏澜风截然不同。


    她甚至弄不清自己,是想彻底忘掉苏澜风,而答应了他,还是他的不顾一切将她拉了进来?


    此时,勾着他紧实的肌肤,她浑身如灼,不是没有反应的。


    好吧,也许不过是她见.色起意。


    她心中仿佛空了一个小洞,一点一点陷入他的网中。


    她很明白,她可以同他一起,但不能真正动心,她怕越陷越深,重蹈覆辙。


    苏倦能清楚感觉到她的迟疑。是他这替代品终究不如原主吗?


    他强迫自己把她松开,看着她唇上被半吃掉的口脂,他眸色沉沉,“为何不问轩辕琴同我说了什么?你都不紧张吗?”


    她没心肝地反问:“你喜欢妻管严?”


    他没接这句看似的玩笑,最终只沉着声道:“回去。”


    路上,碰到清珑,银发少年手上依旧空空如也。


    涂酒酒忍不住问:“老头,你的礼物呢?”


    清珑瞥了眼他们手中的礼盒,狡黠一笑,“臭小子,小丫头,不如我们随个份子?”


    他不由分说,将一颗灵石塞进涂酒酒手里,扬长而去。


    两人相互看了眼,敢情糟老头子一直打的是这主意?


    *


    轩辕琴走进了一家茶馆,问小二早便订好的雅间。


    小二沏了茶后,她吩咐不许人打扰,小二满口答应退下。


    没多久,却有人在外轻轻敲门。


    来人很快便推门进来,却是一双年青男子。


    “大小姐。”两人躬身行礼。


    “都准备好了吧,明日摘星宴上,有一个人,让你们师尊别挑。”


    *


    宝琉阁。


    涂酒酒回到离偃的时候,没让苏倦跟着,自己慢慢行进去。


    院中赫然坐着一个女子。


    又是苏澜风派来的侍女?她很想把人撵走。


    对方突然转过身来,她不觉一怔。


    袁清容?


    她很快便意识过来,这不是袁小姐,而是——


    “小姐?”也许她身上还有一丝袁清容的气息,对方眼含泪水,朝她奔过来。


    “我不是……”涂酒酒不擅安慰长小姑娘,但还是温柔地拍了拍她肩。


    “我知道。少仙主说,你也是帮我们的仙师,但在里头你是小姐。”


    “他们说,我就以小姐的身份活下去,也许还有再见之期。”她哭。


    涂酒酒其实能感到袁清容已经消失了。


    但她不想去打破彩儿这点念想,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身,只见,苏澜风站在门外。淡淡看着她。


    见她看来,他轻声道:“可以让她跟着照顾你,也是一场缘分。”


    他脸色有些苍白,显是为了重置彩儿的魂识花了力气。


    涂酒酒却道:“缘份她和袁小姐的,不是我的。”


    “我能拜托你找个地方,安置好她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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