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倦反问,”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紫矶道:“不就看到当年发生的是事儿吗?


    飞鸢问,“师叔祖,您老人家没有看到我们吗?”


    清珑哼,“我还想说你们搞什么,压根没出现过。”


    很快,又几道光晕落下,分别回到犹自在地上躺着的郑执、“袁清容”、孙彬和小圆身体里。


    “袁清容”缓缓站起,脸色惨白,眼尾拖曳着冷笑。


    孙彬迷惑不解,颤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突然晕倒,然后做了场梦,梦到自己又把当年芙蓉楼后院的事儿经历了一遍。


    飞鸢和衡阳相识一眼,他们更早便进入循环中,可只在后院某个场景游曳,直到后来——


    衡阳看着孙彬的方向,贱嗖嗖地道:“我突然成了孙少东,不配拥有对白。哦不对,还是有一句的,啊救命。”


    孙彬:“……”


    你礼貌吗?


    飞鸢迟疑了一下,脸色有丝古怪:“我是小圆,我有词,比如向少仙主……南笙表白。少仙主,您别见怪。”


    苏澜风:“……”


    众人大吃一惊。


    “所以,”紫矶哪壶不开提哪壶,兴奋地道:“少仙主,您在里面是谁?”


    “烛南笙。”苏澜风淡淡出声。


    他在幻境忘记了自己是苏澜风,真真切切经历了南笙的一切。


    清珑痛心疾首,“渣男啊。”


    众人“……”


    所幸苏澜风素知这位老祖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并未见怪。


    兰嫣试探地问:”小仙主,你是郑执?”


    众人心照不宣,跟这位爷倒是挺配。


    苏倦目光邪佞地与另一边的真郑执对望,郑执还是一副读书人的模样,仿佛幻境中那个魔族杀手不是他,甚至执扇朝苏倦作了一揖。


    历经了你的历经,这一瞬二人仿佛在照镜子。


    仙魔不两立,紫矶几乎立刻把剑架倒郑执项上,郑执神色如常,也不挣扎。


    师僧看向“袁清容”和小圆和孙彬几人,仍感疑窦,朝清珑问道,“师叔,您见多识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少仙主他们的灵识也进了去?”


    这位大人此刻眉眼中隐挟着喜悦,没想到少仙主插手此事,成就了机缘,魑珠就在眼前这假“袁清容”身上,又是妖族重要人物,可将人带回离偃取珠。


    苏澜风自然知他意,他方向苏澜风看去,后者已朝他点点头。


    清珑凝了凝眉,一副”你听我给你编“的神色。


    “依我看,把你们拉进去的人,无疑是南笙。”他说,“他是烛龙的后裔,可操控时间幻境,让从前重现。”


    “我们前来彻查此事,他应是想给这些受难者家眷一个交代,亡魂得已超度,也揭开一些人的面目。”


    他淡淡看了袁郡守一眼,袁郡守神色难看,咬牙切齿地后退一步。


    苏倦似笑非笑地突然开口:“我猜,烛南笙还想知道,袁清容死前发生了什么吧?”


    苏澜风目光幽深,轻轻垂眸。


    “有道理,”清珑点头,又道:“但单凭他创造的幻境,无法完整当年的一切,毕竟有些非他所历。正好今日原主都在,他便把人都拉进去,但原主有心隐瞒,会好好讲这故事吗?


    “小雪啊,”清珑兴致勃勃地看着幽雪,“譬如你,在里头被袁清容骗了,这么愚蠢的事儿你会跟大伙儿讲吗?”


    袁清容身体里的凤薇和郑执各有秘密,自然更如是。


    幽雪暗怒,心忖清珑老匹夫真是该死,面上却只能笑笑道:“前辈可真会说笑。”


    众人这下却都明了了。


    南笙将仙门众人的灵识与原主的灵识,一同拉进幻境,两相融合,仙门众人忘却自己的身份,同时,原主灵识的经历也暴露于仙门相应的灵识面前,帮助南笙将故事讲完。


    “但,”飞鸢蹙眉道,“袁姑娘已然逝去,也就是说进去的人并未同她神识相融,那如何得知她的经历?”


    众人突然看着福雅和轩辕琴,紫矶正要问谁套谁,福雅一脸迷茫,仍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干了啥”的状态,轩辕琴脸色难看地摇头,冷淡地道:“我不是袁清容。”


    四下萧静,苏澜风和苏倦此时神色幽深,皆并未出声,但忆及方才二人甫出来时的言行,众人有些震惊又了然地猛望向涂酒酒。


    “是本尊,人在客栈坐,祸从天上来,不知怎地便被拉了进去。”涂酒酒似笑非笑地道,“彩儿肉身虽然被毁,但魂识犹留在幻境。”


    南笙操纵彩儿的魂识作为讲述者,带她入梦。当中种种,有袁清容的,只怕也有她涂酒酒的,诸如戏幽雪,汤加料,报复南笙,打郑执。


    “东家,你答应了我救彩儿的,还救不救?”她又嗔媚地看着苏澜风,眼角余光却在“袁清容”身上打转。


    苏倦看着她对苏澜风撒娇的模样,心头冷笑。兔崽子,白眼狼,再对你好老子是狗!


    苏澜风下意识要依她,竟几乎立刻便道:“救。”


    第87章 执念


    苏澜风意识到自己失态,轻咳一声,很快道:“南笙手中既有可复生者,离偃自当全力施救。”


    涂酒酒知他向来“仁义”,心中冷笑,鹤修罗对她忠心,袁清容二人救过鹤修罗,她只管彩儿的死活,其他人是生是死可与她无关。


    眼见一道视线灼逼,她瞥去,却是苏倦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看。


    小鬼!但她莫名就是有点心虚。


    这时,苏澜风看向“袁清容”,师僧已然开口,“凤姑娘,你需要跟我们回一趟离偃。魑珠干系重大,需得由仙门镇压,否则落入魔道,将再次引起生灵涂炭。”


    凤薇嗤笑,“仙门拿魑珠来做什么是你们的事,但我有个要求,你们把南笙给我带出来,我就跟你们走。”


    她心怀悲愤,要问问南笙,他到底还爱不爱她。


    幽雪冷笑,“已是阶下之囚,区区妖族,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讨价还价?”


    “幽掌门,”苏倦唇角微弯,“老头子胡说八道惯了,但有句话不错,蠢事儿少干。南笙那儿有魔族想要的东西,你便不好奇吗?”


    “再说,这区区妖族,可是你们离偃其中一位主母。”他平素被讥,根本懒得与对方废话,但决不容人侮辱他母亲。


    清珑被夸,当即对他投来赞赏的眼神。


    凤薇自然知道苏倦这号人物,反讥道:“拒霜背叛妖族,你就是杂种,莫以为帮我讲话我便感激于你。”


    涂酒酒蓦地笑了,“凤薇仙子,你哪只眼看到他要帮你,你是什么玩意儿他要帮你?”


    她帮他讲话,苏倦心中便止不住被什么磋磨,看着她红润的唇,他对心底涌出的那种心思莫名烦躁。


    他确然不是帮这凤薇,只是想知魔族要这妖族内丹来做什么,凡是可能霍霍仙门的事他都感兴趣。


    凤薇被涂酒酒打断,一时语噎,他们入幻境前,师僧和幽雪前来拿人,她自然也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心中不免有几分不寒而栗。


    但她厌恶拒霜,连同苏倦也十分憎恨,还待再说,清珑约莫嫌她聒噪,反手便禁了她言。


    幽雪被苏倦呛声,暗自咬牙,轩辕琴目光示意,摇了摇头。


    仙门众人却知苏倦说得有理,衡阳和紫矶相视一眼,后者持剑的手更逼近郑执几分,厉声道:“魔族要妖族内丹来做什么?


    郑执轻声道:“杀手只负责执行任务,如何得知?”


    涂酒酒心中一凛,郑执到底受谁所派?他可不是她的人,迟夏已然陨落,是临渊那笨蛋?但他要妖族的内丹做什么?


    果然,仙门继续逼问,衡阳冷声道:“谁派你去的?”


    “我族长老。”


    郑执讳莫如深,看不出说谎与否。


    涂酒酒心中却有股不详之感,总觉哪儿不对,她有些事尚未记起,得找个机会私下问他。


    众人也知,不管郑执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此时不可能从他嘴里挖出什么来。


    飞鸢却想起一事,对方虽然是魔族,她仍是客客气气的唤了声“郑公子”。


    “你为何还要同凤姑娘成亲?”


    且,凤薇与郑执这种古怪的关系,竟也答应了郑执的求亲?


    这也问出了众人的疑虑。


    郑执倒没有隐瞒,他眼睫微动,仿佛落下一层阴影。


    “我在井底昏迷前,曾听到南笙在收集清容的残魂。凤薇的执念在南笙,而我的执念在袁清容,但南笙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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