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应你。”


    “等凤薇伤好我便来应约。”他冷冰冰地放下话,又将彩儿收入乾坤袋,以此来警告她。


    “把彩儿今日的记忆消除。”她在地上猛烈咳嗽,哑声说道。


    她终究难逃一死,彩儿无论如何斗不过南笙,她不想这傻丫头带着仇恨活着。


    “如你所愿。”他漠然离开。


    *


    数天后,恰逢袁郡守寿延,顺势让她自此搬回袁府,她没有反对。她从前难以接近袁郡守,寻思先离开,再回来找对方复仇。


    如今,她已断无离开的可能,她要先动手。


    从偏院收拾好细软离去,门口却碰上郑执外出归来,他看到她一瞬,第一次,她从他凉薄的眼中读到惊讶。许是没想到她是袁府的人?


    他甚至快步朝她走过来,袁大公子当即斥骂,“一介酸儒,袁家女岂是你能肖想的?”


    她放下帘帐,甚至没有同他打招呼,便随这位所谓的“兄长”离开。徒留他背后阴沉而灼灼的目光。


    宴席上,袁郡守将她连同其他子女,带到宾客面前。


    好多人都惊艳于她的容貌与气度,秦家兄弟尤甚,甚至还有人当场提亲。


    袁郡守自然待价而沽,不过是本地乡绅,他怎肯轻易做买卖?那晚神仙托梦于他,可是说此女乃富贵之命,能提携自己。


    “在下也想向袁郡守提亲。”


    袁清容猛地抬头,逆光中公子云袍曲裾,清矜雅贵。


    心上人前来踏光前来提亲,却在无半分欣喜。


    袁郡守有些诧异,自己虽是一方之吏,竟自感压不住这男子。他自然知道对方是本地商贾中的翘楚,青年一辈中的头脸人物。


    然南笙虽有钱,但物业根基还不够深厚,他自然迟疑。


    “鄙人愿以京师的水仙居为聘。那也是小的店面。”南笙不慌不忙,含笑说道。


    袁郡守目光倏亮,这水仙居是皇城的头号酒楼,可谓一座难求,多少达官贵人也要提前订座。


    “袁大人,你看我像谁?”南笙眉眼轻眯,蛊惑地问道。


    袁郡守猛然发现这人跟他梦里头的神仙,恍惚之间竟有几分相像。


    虽知不可能,他却认为是祥兆,当即答应了南笙。


    当晚,袁郡守去找她,为从前的事说了几句场面儿话,让她别搁心上,那亦是为袁家谋福祉,又表示日后父女共同进退,共享富贵。


    她委屈地哭了好一会,又恭顺地递给他一杯茶。袁郡守满意地接过了,她不闹他才要疑心。


    茶里下了慢性毒药。


    这是她从江湖郎中处购得的,需得用上几回,待一切结束,彩儿安全离开后她便要了他的命。否则,他一死将殃及彩儿。


    ……


    “小姐,小姐?”


    彩儿的声音将她从混沌中唤醒过来。


    “你记起来了吗?”小丫头急切地问。


    喜房中,铜镜前,映着一张艳若桃花的脸。


    袁清容看着镜子,一瞬恍惚,这不是她的脸,这是谁?她是袁清容还是谁?


    她仿佛只是从彩儿的讲述中听了一段故事,却也仿佛经历了所有。


    她看着镜子,纤细的手指描绘着当中绝美的模样,心中平静,却又意气激荡。


    就让一切都来吧,以摧枯败朽的姿态。


    *


    南府。


    迎亲的花轿已离去。


    一个青衫少年从巷后缓缓现身,他抬头看着“南府”二字。


    而后,他正要推门而入,却撞上一道无形的墙,登时将他激弹到地上,他拭了拭嘴角的血,目露惶色,大声道:“可有人在,发生何事了?”


    “凤姑娘……凤姑娘……”他不断叫唤凤薇的名字。


    “郑执,是你吗?”里间,传来低哑的声音。


    ”是小人。”少年应道,急道:“凤姑娘,府中发生何事?小人不过休假回来,便发现进不去……”


    “南笙,你以为用结界就可以锁住我吗?”里头,女子冷冷说着,一阵异光划过,门外那道禁制被解除。


    凤薇脸色苍白,缓缓走出来。


    郑执上前搀扶,眼中透着关切,“府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凤薇答非所问,道:“你可愿同我去讨杯喜酒喝?”


    第82章 惊变


    凤薇答非所问,道:“你可愿同我去讨杯喜酒喝?”


    她脸白如纸,显然是为了起来行走而忍着极大痛苦。


    *


    芙蓉楼。


    凤薇把郑执带到后院。


    然而,就像在南府一样,一道结界将他们挡住了。


    “好啊南笙,”凤薇冷笑,“这是对妖和魔都有禁制的结界,我进不了,你是凡人,只有你能进。”


    郑执恭敬地垂手站在她背后,轻声道:“你不进去,小人进去作甚?”


    凤薇不怒反笑,“我自有办法。”


    她突然拿出一件银色月轮,锯齿展开,一道光闪过,将结界切割开来。同为妖君弟子,她是小徒,自然更得妖君宠爱。


    她似想起什么,眼中透着沉湎之色。“这是妖君私下送我的法器,他不知道。”


    方才也是这个法器破了南笙在南府的结界。他怕魔族再次来犯,又怕她参加喜宴徒添不快,在南府和芙蓉楼都便布下了结界。


    二人进了后院。


    结界既破,未几,一批黑影悄然尾随而进,落到檐上。


    *


    凤薇把郑执带到最后一间厢房门前。


    她偶尔涉足芙蓉楼,这是南笙特意供她休憩之所。


    “你去找袁清容,就说我要见她。”她命道。


    郑执领命而去,未几折回。


    “你真好,”凤薇靠在回廊柱下,若南笙也能听我的,也不至于被这个丫头如此拿捏。”


    她眼中骤然迸发杀气。


    郑执柔顺地低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听命于你。”


    “有人来了。”


    凤薇露出满意的笑,突然提醒。


    郑执见机迅速闪到柱后。


    一个男子推开后院的门,鬼鬼祟祟走进来,却是第一楼的孙彬。


    这时,袁清容也恰恰从内院走进来。


    凤薇眉心倏沉,断然开口,“杀了她!”


    “救命啊。”孙彬闻言惊动,转身就跑。


    “别让他跑出去乱说。”凤薇对郑执道。


    郑执看了袁清容一眼,果断去追孙彬。


    *


    孙彬跑出不远,郑执便停下脚步,折了回去。


    凤薇淡淡看着袁清容,目光中带着审视,自然,她并将不这渺小的凡人放在眼中。


    “孙彬呢?”见郑执回来,凤薇拧起眉头。


    “跑了。”郑执垂眸,“我担心你,还是回来了。”


    袁清容看着他的模样,掀了掀唇,也不知笑他还是自己。


    凤薇点头,红唇轻启,又对郑执道:“杀了她。”


    她要看看袁清容脸上的惧色。


    然而,袁清容神色未变,只道:“凤姑娘要杀我?”


    凤薇冷冷道:“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


    “上古时期,我们妖族曾是神的侍者,最接近神的人。你一介凡徒,竟妄想威逼南笙,他心善,不愿杀你夺珠,我可不会。”


    袁清容淡声问:“你既不喜欢他,他成亲与你何干?”


    郑执薄唇含嘲。


    凤薇嗤笑出声,“我同他如何是我的事,你却是没有资格。”


    当年,妖族原由妖君父亲一脉所统御,妖君父亲为追求更高的境界,将妖神之位禅让于先妖神。


    后来,三界之战爆发,先妖神战死,其女拒霜继任妖神之位,然而,拒霜与苏离偃成婚,背叛妖族,魔族趁机攻打妖族。


    身为妖君折眉之徒,她与南笙跟随妖君对抗魔族,她甚至身负重伤。她是妖族最强的战士之一,而这袁清容,不过是一粒泥尘。有什么资格同她争夺南笙?


    “郑执,动手。”她冷声命道。


    袁清容看向郑执,“你要杀我?


    “对不住。”郑执神色漠然。


    袁清容扯扯嘴角,“我以为,我们总算——”


    朋友二字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郑执拔出匕首,凤薇口中默念z,更是对她下了禁言的法术,怕她呼救。


    青年一步步上前。


    胸腔中意气激锐,袁清容只觉一股力量在四肢八骸中乱撞,是魑珠?


    可她是凡躯,能感知这股源源不绝的力量,却无法驾驭魑珠。她只能伸手将郑执的进攻匕刃死死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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