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人都倒抽了口气。
轩辕琴抿唇,示意幽雪行动。
苏倦也不恼,甚至仍含着笑意,“被我扒衣服的人可多了去,是不是啊兰嫣师姐?”
兰嫣平日风骚入骨,闻言却脸上却微微一热,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反驳。
幽雪拉紧缚妖锁,涂酒酒吃痛,裙下渗出血来,她轻声道:“娘亲,好久不见。”
幽雪讽道:“谁是你这魔头的娘亲?”
“我养的小东西,可以把它给爹吗?”她无视对方,笑问师僧。
师僧点点头,倒是十分客气,“九裳尊主,好久不见。”
涂酒酒缓缓走向涂老三。
涂老三听得她以传音术说道:“爹,若我这次死了,我会在心脉留一丝灵息,你去找飞袁,你们想办法把魅珠要过来,把我的心剥开,将灵力注入魅珠,让阿乖回到他自己的身体。”
“……”
“好。”涂老三故作警惕看着她,她把狗子递给他。
“父女一场,帮我养着。”她笑得璀璨。
众目睽睽下,涂老三“厌恶”地看着她,将阿乖接过。幽雪看过来,他微微避开对方眼神,一百年前,阿柳没有跟他走,许多年后,他喜欢上幽雪。清珑倒是说得对,这世上哪有这么多至死不渝,他看看她,又看看苏澜风,看看苏倦,心中黯然。
“不设法逃吗?”他迟疑了下,以传音术问涂酒酒。
“逃?逃到哪儿,我死也不会让苏离偃和苏澜风好过。”她传音笑回,声息乖戾。
“这不是以卵击石?”
“再坚硬的石头也总得有人击一击,不是吗?”
铁链哐当作响,她缓缓向前走去,在背后两道如灼的视线下,走向早被人编写好的既定命运。
第70章 当年(亲爱的们节日快乐~)
“慢着。”苏澜风在背后突然出声。
师僧转身,“少仙主有何吩咐?”
苏澜风开口:“飞鸢和衡阳失踪,师叔可否容我一天时间找人?”
师僧打量着眼前的芙蓉楼,言语温和,却意有所指,“但卦心门的叮嘱,少仙主切勿忘记。”
“澜风自有分寸。”
师僧知他人品贵重,也便没有多说,“仙主那里——”
“我亲自跟父主禀报。”
苏澜风走到一旁,发出传讯金蝶,不知跟苏离偃说了什么,涂酒酒瞥了眼,此时苏倦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轩辕琴见苏澜风救人心切,心思似并未多放在已成定局的涂酒酒身上,松了口气。到底,昨晚他向涂酒酒伸手,只是怀揣内疚之情,再多便没有了。
片刻,苏澜风回来,离偃众人兵分两路,由师僧和幽雪押解涂酒酒到客栈等候,苏澜风带人寻找飞鸢和衡阳。
临走前,涂酒酒看了福雅一眼,福雅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苏倦回来,看着涂酒酒的背影,薄唇微抿,不知可否。
轩辕琴弯唇,故意说,“阿凰,怎么不跟着你娘子?”
苏倦嗤笑,“她算我哪门子的娘子?”
轩辕琴心中暗喜,一行随苏澜风进内。
*
楼内乌漆发黑,一阵腐朽发怵的气息传来。
众人四下搜索,紫矶甚至摆出召唤法阵,却始终召不出飞鸢二人。
清珑双目炯炯发光,这走走,那摸摸,唯恐天下不乱,“有意思有意思,大变活人。”
兰嫣发现福雅没有跟进来,有些奇怪,出去一看,只见福雅站在楼外,神色有丝恍惚,不由得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福雅神不守舍,末了,悻悻道:“这地儿邪门,我在外面守着,有需要可以替少仙主和师僧大人传话。”
兰嫣想起里面阴恻测的,又忆及众人在十里坡吃的亏,笑骂:“你倒是精。”
*
芙蓉楼内。
除去苏倦懒洋洋地抱手在旁,众人把四周都仔细找了一遍。
紫矶脸有急色,“看来要找到飞鸢和衡阳那小子,必须把当年的事弄清楚才行。”
清珑似笑非笑,看着苏澜风,“卦心门那里怎么说?”
“事急从宜。”苏澜风神色透着一丝萧肃,目如辰星,却是坚决。
于是,本来准备回家的孙彬和秦暮,都脸色难看地被少仙主“请”进芙蓉楼。
当年芙蓉楼惨剧的家眷,有胆大者也跟着进内,但大多人还是在外头巴巴观望,盼着仙门当真能查出什么来,告慰死者在天之灵。
此时,亟需仙门解决的有三个问题:
其一,这场火,到底是无心之失还是有人为之,若是后者,凶手究竟是谁?
其二,南笙三载迎亲袁清容无果,却不抢亲,目的是什么?
其三,令李旦断腿,杀死秦霄的是不是南笙,他现如今到底是一个什么的存在?
孙彬是嫌疑人,苏澜风问及当年为何并未在宴席上出现,孙彬声称乃是家中爱妾身体不适,需要自己陪伴,爱妾可以作证云云。又申辩自己与南笙虽存在竞争关系,但实在犯不着为此杀人,酿成此人间惨剧。
这话说得颇有些道理,但众人看得真切,他眼神有丝闪烁。
*
师僧在附近找了家客栈,包下后院。
涂酒酒打了个哈欠,毫不客气地到客房休息,幽雪因着轩辕琴的原因,不让她好过,故意勒紧了手上的缚妖锁。
涂酒酒面色不改,对师僧开口,“这便是离偃的待客之道?”
师僧出言提醒,“幽掌门?”
幽雪冷笑,“涂酒酒,凭你也配称客?”
“也是,毕竟虐待私囚,传出去对仙主名声不好听,不是我一个魔族能置喙的。”涂酒酒笑道。
师僧微微拧眉,幽雪虽同他平辈论处,但对方是苏离偃心腹,她终究要礼让三分,只好撤了手。
涂酒酒拖着枷锁进了屋,二人就在外头坐下。
幽雪压低声音道:“师大人,芙蓉镇这事倒是蹊跷。”
师僧正要答话,福雅突然走进来。
幽雪有丝不耐,“你怎么来了?”
对于妖侍,仙门中人向来是看不起的。
福雅连忙道:“小婢此前在三千镇地宫受伤了,伤口裂开,少仙主让我回来包扎一下。”
师僧点头,“去吧。”
福雅谦卑的谢过,正要离开,涂酒酒的声音从里面懒洋洋传来,“口渴了。”
幽雪霍然站起,“不知死活!”
福雅显得十分识相,“师大人,幽掌门,我去!”
她说着折出去,很快带了些吃食和茶水进来,叩开涂酒酒屋门。
“糟糕,”幽雪看她进去,突然想到什么,“涂酒酒定会将她挟持!”
她冲到门口,却见福雅拿着茶盘出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师僧道:“幽掌门防患未然是好,只是如今这位涂姑娘已是瓮中之鳖,不必过虑。”
他心中暗忖,这九裳当年也算是个大人物,若非魔族,又肖想少仙主,也许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
芙蓉楼。
兰嫣看着突然进来的福雅,有些奇怪,旋即取笑,“你怎么又进来了?”
福雅淡淡回道:“好奇。”
兰焉微微皱眉,总觉得这呆子今天有哪儿不同。
这时,袁郡守带人抬着两具棺椁也到了楼内。一是南笙的,一是那秦霄的。
秦暮脸色自然难看之极,眉目间堆砌着愤怒,只因震慑于苏澜风等人而不敢言。
拜孙彬所赐,孙彬的爱妾被传了过来。
那女子畏惧地看着四周,哭唧唧地回忆当日情形,但她虽是惧怕,话倒说得不含糊,连二人当日吃了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
事隔三年,这般记忆力自然虚假得紧,仙门也不是吃素的,焉能不懂?但仓促之间,倒也没有证据戳穿她。
而此时,楼里不知从何处忽而传来呜咽一声,众家眷无不吓得簌簌发抖。
秦暮紧张地看着秦霄的棺椁。因怕秦氏夫妇无法接受,袁郡守并未差人通知到此。
苏澜风朝袁郡守示意,袁郡守咬咬牙,下令衙役开棺。
棺木内,是一具体量颇高的白骨。衣物破败凋零,显出几分嶙峋可怕。
毕竟过去三年,尸解也是意料中事。
袁郡守倒也算心细,还找来了县丞,调出当年的证词和仵作检验记录。
原来,三年前,秦霄迎亲途中,突被一阵吹过,从马上栽下来。
他显得异常痛苦,接亲的人不得不把他送回府。
回府之后,他好像又好了,说要继续迎亲,秦氏夫妇却吓坏了,亲自把他看着,又命下人去请大夫。这秦霄在床上躺了一刻,只说无事,便让双亲出去。秦氏夫妇看他确实不像受伤的模样,也便出去了,只让仆人在外看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