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把这种人当回事,我当真要小瞧你了。”


    涂酒酒听到背后声响,没有再往前,她返身从飞鸢身旁走过,笑嘻嘻道:“好机会,上。”


    苏倦眸中泛寒,涂酒酒,你是真没有心。


    飞鸢点头,方才碍于苏澜风的命令,无法开口,此时鼓足勇气,走到苏倦面前,苏倦摸摸她头,“谢谢师妹的安慰。”


    飞鸢气愤,我什么都还没说呢啊喂!!


    *


    晚上,众人宿在旁边的客栈。


    苏澜风安排飞鸢和涂酒酒同住一屋。


    夜半,那幽幽的一声咽呜,再次撒落在涂酒酒耳旁,涂酒酒猛地坐起来,旁边的飞鸢也警觉地坐起。


    二人对视一眼,沿着声音的来处,悄悄将窗户开了半扇。


    这客栈和“云来”酒楼毗邻,这窗口虽未如“云来”完全正对芙蓉楼,但也颇近,二人只见一支迎亲队伍,抬着一顶花轿,轻飘飘走来。没有一丝声响。


    纸钱漫天飞舞,前头一匹马载着一名男子,对方戴着新郎倌的帽饰,身姿笔直得犹如发僵。这时,飞鸢悄悄指了指马鞍。涂酒酒看得真切,新郎的背后竖着一根木棍,支撑着他的身体,棍子另一端,支在马鞍上。


    二人仙魔有别,但都是修道之人,此刻心中都有丝发毛。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声响,二人连忙过去开门,外头,涂老三脸色青白,“出事了。”


    第59章 鬼嫁(4)


    涂老三把二人带到隔壁,只见苏澜风盘腿坐在床上,唇角渗血,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魅珠,漂浮在半空。


    按涂老三的说法,苏澜风想把小王爷的生魂从魅珠里救出来,令他和紫矶护法,但如同涂酒酒所猜测,其他人无法开启魅珠,甚至引起反噬。


    这时,其他人也闻声赶到,除了苏倦。


    清珑最后一个进来,行走间,倚在门口的涂酒酒注意到他鞋底有泥泞。深更半夜的,这老顽童出去做什么了?


    轩辕琴紧张地走到苏澜风身旁,“少仙主,你感觉如何?”


    涂酒酒当初把魅珠给苏澜风,就是赌一把他可能会救阿乖,他心怀苍生。只是她,从来不是他的苍生罢。


    “死不了,有什么好紧张的?”她对涂老三道。


    此话成功地引来众人的怒视,兰嫣表忠诚,蓦然拔剑,架到她脖子上。约莫是她的话成功把苏澜风气醒了,他缓缓睁开眼来。


    “无碍。”他对众人说道,示意兰嫣撤剑。


    众人稍稍宽心,衡阳突然问:“你们看到外面那支迎亲队伍了吗?”


    福雅小声道:“那些轿夫的脚没有沾地。”


    此言一出,所有人阒然无声,众人身份特殊,自是不怕,但也素少跟冥界打交道,这场景实在让人多少有丝毛骨悚然。


    这时,漆黑一片的楼传来阵阵声响,咚——咚——咚。


    如同锤到人心口上,让人心惊肉跳。


    小二披衣,骂骂咧咧前去开门,“谁?”


    门缓缓打开,福雅甚至已拔出剑来。


    没一阵,楼下灯火亮了,有人声音恳切地道:“请问少仙主是不是在此?”


    *


    双方在楼下会面,苏澜风落座,涂酒酒站在众人背后,却见对方是一个年过五旬的男子,双鬓斑白,但目光如炬,衣饰不俗,站在他两侧的,正是傍晚所见的郡守家大公子和管家。


    那他极可能便是郡守本人了。


    果然,对方双目俨有泪光,朝苏澜风拱手:“袁某请少仙主救救小女。”


    苏澜风回礼,“郡守言重。”


    他顿了顿,并未立刻答应,反问道:“郡守怎知苏某在此?”


    袁郡守叹道:“今日石管家回来报说,路上与几位仪表不凡的人物相遇,其中一位容貌气度,都酷似少仙主,阿石早年随我到仙宗,曾远远见过少仙主一面。”


    苏澜风点了点头:“请问小姐发生了何事?”


    见他肯接话,袁郡守稍稍松了口气,苦笑一声:“当真是一番横祸,一段孽缘哪。”


    众人自然也来了兴致,涂酒酒感觉到背后的目光,略略回头,只见苏倦披着一头乌黑长发,也施施然走了下来。


    果然,八卦、猎奇是人之天性。


    原来,三年前,袁郡守之女,袁清容和商人南笙于灯会中一见钟情,后来喜结连理,没想到,喜宴当晚,芙蓉楼却发生如此灾祸。


    清珑笑道:“可你闺女不是已再嫁?又何须人救?”


    袁大公子今日在街上同他起过冲突,见他年岁甚轻,忖他是苏澜风身边侍从,不由得暴躁起来,“你懂什么?”


    袁郡守喝道:“不得无礼!”


    他向清珑致歉,神色显得复杂、古怪,“然而,这事到此只是开端,七日后的三更时分,芙蓉楼来了一支队伍,到我府门口迎亲。”


    第60章 替嫁


    其时,迎亲的人,把门敲响,动作也不猛烈,一下,一下。


    郡守府的奴仆开门一看,只吓得心胆俱裂,连忙又把门闩上。


    新郎倌骑着马,脸容惨白,却紧紧盯着门口。


    当晚,郡守府所有人都吓坏了。但袁郡守对女儿爱若掌上明珠,自不可能把女儿交出去。


    袁府翌日请来当地有名的道士法师,然而,翌日晚上,迎亲队伍却销声匿迹。法师连续呆了几晚,迎亲队伍也没有再出现过。


    不知是执念已散,还是怨灵惧怕法师。


    这事渐渐过去了。大半年后,袁郡守又同女儿寻了新的亲事,本地县丞的儿子。


    哪知,迎亲途中,一阵风吹过,新郎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之后,新郎说什么也不肯再娶袁小姐。县丞千道歉万道歉,坚持退了亲。


    袁清容也不肯再嫁,袁郡守无奈,只好先作罢,哪知,这一年,到了芙蓉楼出事当晚,迎亲队伍又再次出现,连续七夜。


    袁郡守又惊又怒,认为也许袁清容出阁,南笙那怨灵才能彻底消了这念头,没多久,又替女儿觅了门亲事,但这次,新郎却直接在迎亲前一晚,暴毙。


    这下,袁清容是彻底嫁不出去了。


    而这第二年,芙蓉楼惨案前夕,袁公子请来了本地最厉害的法师,誓除这恶灵。


    当晚,阴风凛凛,唢呐声起,迎亲队伍果然又再出现。


    法师早在院中布好法阵,石管家把门打开。


    然而,南笙没有前进半步,法阵也没有让迎亲队伍后退半步,法师执剑上前,剑落到对方身上,却没有一丝损伤……


    连续七晚,连换七名法师,皆无可奈何。


    “早知如此,”袁大公子咬牙道:“还不如当初让小妹嫁那个书呆子。”


    袁郡守狠狠瞪了他一眼。


    苏澜风问道:“法师既挡不住那位南公子,他除了迎亲,还做什么了?”


    袁郡守摇摇头,“他倒没有进来,我们自也不可能让清容出去,到得天快亮,他便消失了。”


    “今年是第三年。”袁公子咬牙切齿,恨恨道。


    飞鸢不禁问道:“郡守没有找到更厉害的法师吗?”


    袁郡守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苏澜风,苦笑,“找了。”


    苏澜风什么人,当即会意,“方才袁郡守说,曾在离偃与苏某有过一面之缘,你是为此事去的离偃?”


    袁郡守点点头,众人愈发奇怪,离偃出马,为何这件事竟并未解决?


    清珑是个唯恐不乱的主,闻言顿时两眼发光,“那南笙如此能耐?”


    袁公子目有怨色,“此事……你们离偃,并未接下。”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惊诧。紫矶当即道:“本门素以消灭邪魔,匡扶天下为己任,怎会不接,当中是否有误会?”


    袁郡守苦笑,“其实,师僧仙师原本是准备应下了。”


    这下,众人彻底糊涂了,一时不接,一时原本应下,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袁郡守当时前去离偃,得到清心堂堂主师僧的接待。师僧听罢笑言小事一桩,然而此时,门外弟子来报,请他到卦心堂走一趟。


    师僧回来,突然告诉袁郡守,他们目前无法下山,这冤灵既未伤害袁小姐,让他稍安勿躁,静待三年,三年后他们必定替他解决此事。


    众人万没想到,当中还有这一出。那袁郡守忐忑不安地看着苏澜风,怕他会直接拒了此事。


    他说,“少仙主,我儿怕是等不到三年了,她这几年缠绵病榻,谁知道,南笙那恶徒还能做出什么事来?今日正是当年芙蓉楼出事的日子,按往常,他明晚还会出现。”


    苏澜风轻轻咳嗽,他垂眉寻思片刻,“此事,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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