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碰触不到魅珠,这是个死局。
倒不如,把它放在最危险,也是她还有机会碰触得到的地方。譬如,苏大公子身上。
“有一事我不解,魅珠这些天一直在你手上,你为何不趁机把力量拿回去?还有,你竟不跟高昊走?”涂老三总觉得这话说得大逆不道,却也忍不住好奇。
突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涂酒酒伸手护在墓碑上,“高昊这次带不走我,苏澜风什么性情你比我清楚,我为何多此一举?”
“魅珠的力量,我只吸收了极少一部分,无法完全炼化。我想问你,你们为何知道魅珠?我陨落前,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她眼角余光,透过树叶缝隙,警惕地扫视着向这边不断打量的仙门众人,趁雨尚小,和涂老三同时弯腰上香。
灰烬落到涂老三手上,他抖了一下。
遥远的记忆,透过袅袅青烟袭来。
那时,她浑身浴血,魔刺戮于她身,将她吊于半空,众人蠢蠢欲动,只待给她最后一击,而她,则看向高位上的白衣仙主。
“苏离偃,今日你若杀我,将来定必后悔。”血沫从她嘴角不断渗下,她用最虚弱的语气,说着狠话。
仙门人都在窃笑,自然,谁都不信。
仙主的声音如神祇从上方传来,威仪而慑人,“邪魔外道,死到临头,还砌词狡辩。吾道心坚定,汝等动手吧。”
“卦心堂,你儿子算的好时机,今日,本便是我天劫到来之日,可我,已将半副元神从体内剥离,炼化成魑魅魍魉四珠,我若死,我的元神将寻找新的魔魅,成为下一个,魔尊。”她眯眸笑着,看向那金光所在,挑战仙门之主的至上权威。
第54章 同行
后来,离偃众长老和苏澜风随仙主进了净室,出来后,仙主宣布留下九裳性命。
涂老三浑身冒汗,不知和涂酒酒为何同他这般“推心置腹”,身为冒牌爹,总觉得瘆着慌。他不知道涂酒酒想做什么,而涂酒酒只让他在有需要的时候配合,她不会让他做有损道义之事。
实际上,还有些事,他,没敢跟她说。
出墓室时,苏倦在他背后特意“嘱咐”的他。
*
平南王府,书房。
从桃林回来不久,傅巽坐在椅子上发怔。
这些天事儿发生得过于急遽,他甚至来不及伤心。
此刻,他到底还是为柳卿卿的离去感到几分伤怀。
那晚,他突然接到圣旨,驾船过去,一时想杀他,一时想让她逃走,当年她到底救过她,可这些年,她开始不许他纳妾,善妒,直到他盛怒下,强硬地娶了轻颜。堕落了凡尘的妖,也变得不可爱了。
阿乖他想要回来,但即便苏澜风说了是他的种,他回来思前想后,始终还是不敢完全相信。
那个涂酒酒,没有把阿乖给他,倒也不是坏事,他还能再生一个,甚至更多。
他正想着,有人突然推门进来。
竟正正是方才想到的涂酒酒。
她今日一袭红衣似火,内衬极低,隐隐能看到诱人的曲线,涂着鲜艳欲滴的口脂,眉眼含笑风情万种,让他竟一瞬看呆,明明他极不喜她。
他察觉自己有些失态,随即警惕地站起,“你来做什么?”
“王爷,你知道吗?”她朱唇微启,轻言慢语,“阿柳那个主子,是我。”
他浑身一抖擞,跌坐回椅上,“你……你是来报仇吗?”
“瞧你害怕的,我杀你做什么?你又不是杀阿柳的凶手。”涂酒酒娇笑着,慢慢逼近,突然作势坐到他腿上。
他一颤,抬头之际是,她的倾城花貌,他忍不住伸手朝她的脸摸去。
涂酒酒嗔笑着,却侧身避开。
他发怔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我要离开此地了。”她叹气,“阿柳到底也是我的人,你是他夫君,我便来跟你告个别。”
“当真?”傅巽不信。
“阿柳是妖,我可不也是?这苏澜风知道了,要带我到离偃囚禁,我不想去,你能替我求个情吗?”
傅巽苦笑,还是有几分清醒,“人家堂堂离偃少仙主,我能说什么?”
“你向皇上求去,也不行么,作为报答,我可以跟着你。”她缓缓俯身,他耳旁呵气如兰,媚眼如丝。
傅巽原本将信将疑,这下信她是真有所求,她身上的香气,让他鬼使神差,再次往她颈下的雪肤探去,涂酒酒堪堪避开,他手指只来得及其上擦过,便是这一下,细软滑腻,也让他心魂俱醉。
“算了,我不求你了,你哪敢跟你皇兄相求?”涂酒酒直起身来,眼中带着不屑,“而且我瞧你也怕你那侧妃……”
傅巽愠怒,“我怎么可能怕她?你没瞧见她对我千依百顺?”
“千依百顺?你尚未许她子嗣,她便按捺不住想杀柳卿卿,你日后再爱一个,她还不把你杀了?”
她说着正正衣服,含怨带嗔地瞪了他一眼,开门便要离去。
傅巽急忙走过来,“我可以去跟皇兄求情,至于轻颜,她只不过是我的妾,一切都是本王说了算!”
“我不信……”涂酒酒转头,玉颈低垂,但又无奈地软声道:“也罢,我路上等王爷消息。”
傅巽过来,想抱她,涂酒酒闪身出门,“苏澜风还在府外等着呢。”
“你且等着。”傅巽心头一腔邪火,却只得眼睁睁看她飘然离去。
涂酒酒穿过庭院,朝府外走去。
她只是来给这傅巽种下一丝对新美人欲念,再种下“轻颜不驯”这颗种子,让他摒弃轻颜,皇帝可不是简单人,对他也没有几分兄弟情,能听他叨叨这个?除了重罚,并无其他。
他们欺负阿柳,她不会让他们好过,只是这节骨眼上,她还不能取他们的命,苏澜风约莫会把锁回去,她行动不能受限。
同时,高昊一行,所作所为,让她明白,皇帝对离偃心病极重,高昊回去,必定向皇帝提起她这个人——离偃曾经的大敌,傅巽的禀报会加深皇帝的心思,皇帝想除离偃,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
出得府门,离偃众人已候在门外,还有两辆马车。
衡阳,紫矶和福雅受伤颇重,就乘坐马车休息,还有一辆是苏澜风的。其余人骑马,奔赴离偃。
自打她交了魅珠给苏澜风,苏澜风也变得好说话,她说来替柳卿卿责骂平南王,他也允了。
众人见她出来,都朝她看来,见她衣衫袒露,都露出讽色,轩辕琴冷笑一声,牵着马缰,陪在苏澜车架旁。
“给我准备了马还是什么?”她施施然问。
飞鸢勒马,正要回答,苏倦从马车后快步走上前来,似在最后一刻方才赶到。
他来到涂酒酒面前,眼神幽暗不善。
“我回来的时候,请你把衣服穿好,否则,你不会穿,我帮你穿。”他冷冷丢下一句,众目睽睽下,竟也进了平南王府。
涂酒酒微微蹙眉,他也去王府作甚?
“涂姑娘,”飞鸢说道:“你骑我的马,紫矶师兄他们受伤了,我到马车看顾他们几位。”
涂酒酒无所谓地点头,飞鸢说着正要跃下马,一只仿如白玉的手撩开车帘,苏澜风的声音淡淡传来,“让她上我的马车。”
第55章 压制
轩辕琴闻言,脸色变了。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但众人面前,她总归不好反对苏澜风,便咬牙按捺了下来。
涂酒酒也没有拒绝,大大方方掀开帘帐进了去。
马车里,苏澜风看到她,眼神有些发暗发紧。
他几乎立刻解开披风,递来,声音都有些绷紧,“披上。
“我就爱这样。”她轻笑着在侧旁坐下,也不挨着他。
“你便是如此去告别的?”
苏澜风起来,走到她面前,便要强行披于她身上。
这时,外头马儿莫名受惊,突然一声嘶鸣,竟跑动起来,颠簸之间,苏澜风身形倾斜,几乎覆到她身上,他唇也从她脸颊擦过。
香软滑腻,苏澜风眉心暗跳,二人靠得极近,他看到她鲜红的口脂,他稳住身形,本要起来,目光却绞在那处。
外面,轩辕琴一脚踹到驾车的马儿肚腹上,思及涂酒酒袒胸露臂的穿着,犹不解气。
“马儿怎么了?少仙主,里间无事吧。”前面,凌霄扭头问。
“无事,出发吧。”里间,苏澜风的声音略低,透着一丝哑意。
飞鸢一愣,“不等小仙主了吗?”
隔着帘帐,苏澜风说道:“不必等他,他脚程快,自会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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