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琴眼神殷切,“我跟你一起去。”
苏澜风止住她,声音坚决,“不可,地宫深处危险未卜,你同他们一起离开。”
*
二层墓室。
苏倦的脾气终于也被点燃,他冷冷看着她苍白的唇瓣,捏住她下巴,俯身下去。
这时,床上,小王爷突然浑身抽搐,柳卿卿的残魂忽而掉出,跌到石床下。
苏倦眉眼暗沉,但终究放开她。
涂酒酒连忙走过去,但她甚至没有出手相扶,因为她抓不住一缕虚影。
“主子,”柳卿卿浑身颤抖,似忍受剧烈的痛苦,声音也变得虚弱,“我是死魄,并非生魂,我时辰已到,请你帮我,把阿乖的魂魄带回他的身体。”
涂酒酒眉眼难得渗出一丝柔意:“阿乖在哪儿?”
柳卿卿指了指小王爷的腰带。
涂酒酒伸手过去,摸到的却是魅珠!
她突然想到什么,她受伤那天,画舫里怯怯唤她同苏倦的魅珠,里头其实是小王爷!
她把魅珠拿出来,盘腿于地,凝神聚气,却发现,必须要以她如今所有灵力,才能将小王爷的生魂从魅珠抽离出来!
可若是如此,她再也没有一丝能力自保了。
她,要报仇!
她迟疑了。
柳卿卿说得对,她从不信任何人,她就是个自私的人。
但她这种人曾经还肖想过爱情。难怪人家算计她,在苏澜风眼中,乃至于苏倦眼中,她就是个笑话吧!
柳卿卿不愧是知道她的,见她放下手,她神色惊惶,“主子,求求你,救救阿乖,我只有这个请求了,主子,当我求你,下辈子,我还服侍你。”
虚影在地上不断磕头,哀求。
“阿柳,”涂酒酒却铁石心肠地缓缓站起来,“对不起。”
她双眼通红,如要滴出血来,但无动于衷。
“主子……”柳卿卿从开始的哀求,变成绝望,甚至……怨恨,她的魂魄,也快速变淡。
涂酒酒转身,干涸的眼中甚至没有泪水。
阿柳,我若活不了,阿乖即便回到原身,也不会有好结局。平南王府已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变了心的平南王不会护住他,轻颜不会放过他,倒不如在珠子里活着……
“涂老三,傅巽,九裳,你们为何要如此待我?”终于,柳卿卿的身影带着最后的恨意,消失殆尽。
苏倦看着涂酒酒,目光幽暗到极点。墓室门口,苏澜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走进来。
涂酒酒看看苏澜风,又侧身看看苏倦,笑得璀璨,“两位少主,我这种人的笑话,好看吗?”
第51章 还要吗?
“看我众叛亲离,好笑吗?“她问苏澜风。
苏澜风乌沉的目光看着她,“涂酒酒,此间事了,跟我走。”
“还没呢。”她视线落到地上,苏澜风本欲去擒她,却蓦地发现地上的留影,他整个僵在原地。
涂酒酒捡起“留影”。
“少仙主,听说这东西是你的,还给你。”
她并未如先前掷他碎瓷那般,反而跟他柔声细语,甚至走到他面前,将“留影“递给他。
苏澜风原本手中握剑,此时手一松,剑掉到地上。
涂酒酒看到他剑上穗子,竟有几分眼熟,她俯身想看仔细时,苏澜风目光倏暗,突然把剑踢开。
涂酒酒也不以为意,再次把古镜递给他。
苏澜风唇角紧抿,双手攥起,并未去接。
涂酒酒笑盈盈地拿起他的手,似乎要将他的指头逐个掰开。
他抬眸看她,神色竟罕见地多出一丝凌厉,她以为他会同平常一般推开她,他却没有。他只是一言不发,看着她纤细的手指。眼睫下,投下一层沉沉的阴影。
涂酒酒掰不开来。
“哦,不要了?”
涂酒酒笑了下,忽地松手,“留影”掉到地上。她如弃敝履,看也不看一眼。
苏澜风想也不想,伸手便要拿她,她却早有防备,松手瞬间,身形如泥鳅般滑开,捡起苏澜风落在地上的剑,来到了冯榆面前。
她将被定住的冯榆转过来,冯榆口不能言,眼中露出怒意与惧色。
“别杀她!”苏澜风眉峰一厉,知她要做什么。
他飞身阻止,却为时已晚。银光倏忽划过,涂酒酒挑断了冯榆的手筋脚筋!
涂酒酒心想,她怎么会杀冯榆,她还要看看这幕后指使是谁呢?
苏澜风双目含霜,“你干什么!如此便不能回头了。”
“回头?我为何要回头?”涂酒酒千娇百媚地睇着他。
苏澜风快速给冯榆点穴止血,又燃了一张符,将她身上的生死符解开。
冯榆忍住痛苦,匍匐于地,“少仙主,我自知犯下大错,但请你一定要将这魔头带回离偃。”
苏澜风冷声道:“我自有决断。”
涂酒酒懒得听二人对话,俯身便抱起床上双目紧闭的小王爷,苏倦突然一脚将冯榆踢飞,苏澜风臂力惊人,当即拾剑垫住冯榆身躯。
苏倦拉住涂酒酒,闪身出了墓室。
苏澜风眉眼倏变,他把冯榆放在地上,追了出去。
墓室外,是另一条甬道,苏倦劈手抢过小王爷,夹到腋下,拉着涂酒酒进了甬道尽头的伤字墓室。
他目光如电,几乎立刻按墙上机关,幕中石门滑落。
苏澜风来到门口,石门只留下一条缝隙,瞬倾合上!
*
里头,涂酒酒不怒反笑,“小仙主想做什么?”
苏倦也不说话,他把小王爷扔到地上,捏诀施法,眼神尤为寒凉。
少顷,他一口血吐出。同时,一道光亮自他指尖分析出,环绕于石门。
涂酒酒暗惊,他竟在石门内加持了一道结界?!
“我调度了半身灵力做的结界,恶战过后,纵使合苏澜风与清珑老匹夫之力,一时半会也打不开。”
他随之走过来,攥紧她腕,把她拖到墙角。
涂酒酒看到他炙暗的眼神,心中一惊,便要挣开,二人于无声中较量,苏倦似早已料到,他把她摁到墙上,长腿抵紧她的罗裙,最后,俯身压到她唇上。
他浅尝了下,然后,他的唇便如骤雨般,急促辗转于其上。
他凌乱的气息,也由此喂哺给她。
以致涂酒酒在极度的怒恨中,竟分神去想,他好似有丝生涩……她突然勾住他脖子,在他唇上轻咬了下,将自己迎上去。
苏倦眸色蓦地变深,他迅速把她唇撬开,将自己挤进去,涂酒酒就等这一刻,她重重咬将下去!
苏倦放开她,吐出血沫,眼神暗沉而危险。
“爽吗?”涂酒酒抬眸笑,“还要吗?”
苏倦揾去唇角的血,蓦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要,怎么不要?涂酒酒,你我已拜堂,我要也是天经地义。”
第52章 这两人都有病吧!
“我还跟凌霄、紫矶和衡阳他们拜过堂呢,夫君。”她好心提醒。
“我是最后一个,不是吗?”他说。
她反唇以讥,“我当初也以为苏澜风是我最后一个夫君呢。”
“那你是真该死,好了伤疤忘了疼。”他语气冷漠,把玩着她的手,把她掌心打开。
那道被碎瓷碾出来的伤疤已然愈合。
这伤,到底不深。
他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她百年前那场杀戮。
疯子,滚你的蛋!
涂酒酒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人。
若说他看上她这具身体,她是不信的,她知道自己美,但他这副妖孽容貌,谁吃亏还不一定。
若说他要从她身上谋求什么,即便不像对轩辕琴那般有一份真心,也该演一演,至少像对飞鸢那样,但他偏不。且她除了魅珠,身无长物,而他对魅珠不屑一顾。
依照阿柳所言,她把类似魅珠的东西还交给了其他几人,难道他是要放长线,吊大珠?
还是说,和苏澜风相关的他都要摧毁?可苏澜风并不爱她,苏澜风喜欢的是轩辕琴。
苏羽凰,你到底图什么?
墓室外传来的攻击之声,提醒涂酒酒其他人也来了。
苏倦神色自若,见她看着自己跑神,他抚上她略肿的唇,“当真是笑比哭难看。我说了,此处一时无法攻进,你大可想想接下来要如何作死。”
“我耗费灵力给你结界,总不能什么也不收。”
他给轩辕琴疗伤,那可是不图回报,瞧,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涂酒酒正忖着,他忽然俯身到她的唇角,慢慢辗转过去,最后,如她一般,在上面重重咬了一口。
疯子!涂酒酒正想赏他一个大耳刮子,他却放开她,走到旁边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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