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倦眼眸突然有些发亮,不知想到什么,问涂酒酒:“好听吗?”


    涂酒酒哪有什么心思,点头,摇头,又点头。


    苏倦见她发怔呆萌的模样,噗嗤笑了。


    清珑倒是来了兴致:“说书听曲儿都乏了,这还有点意思。”


    “小公子识货。”小二看苏倦人虽俊美得不似凡人,却一副不大好相处的模样,一双眼睛更是只在旁边的美人身上,连忙找清珑要认同感。


    *


    茶馆。


    紫矶讽声说道:“少仙主,轩辕姑娘,你们说这涂酒酒费这大劲有何用,还不是什么也查不出来吗?”


    苏澜风抬眸看他,“那便不查了吗?”


    紫矶顿时噤声。


    凌霄沉吟,“难道说还有第五个人?”


    轩辕琴心中也是好奇凶手,她知道,苏澜风同样在意。这不是因为涂酒酒的缘故。


    杀柳卿卿的人,很可能是为了魅珠,作为离偃的少仙主,太清楚魅珠意味着什么了。对方是敌是友,必须弄清楚。


    同时,她想知道,苏澜风对涂酒酒到底还抱着怎么一份心思,当初幽雪给她禀报涂酒酒婚嫁中出现异常的事儿,是她暗中让幽雪上报到苏离偃那儿去。


    果然,苏澜风也来了,这些年来,他心如止水,从未过问过三千镇的事。


    当年,像他这般高风亮节的人,心中必定是愧疚的。


    他开始确实也让着涂酒酒,没有用刑,但到底为了她,默认了紫矶对涂酒酒动手。


    她该放心了。


    让她不放心的是的苏羽凰,他故意拿涂酒酒来气她,虽说那日,他拿出元神至宝给她祛除药性,但他不肯同她多说话,她始终不安,她必须再私下同他见一面,予以表示,稳他心思,哪怕她并不喜欢他。但她讨厌苏倦看涂酒酒的眼神,即便是假的。


    这样想着,一个天阙门弟子突然进来。


    “少仙主,小王爷想见涂酒酒。”对方恭敬禀报。


    怕平南王拿小王爷泄愤,苏澜风命毕方派人在王府看着。


    紫矶被气笑了,“这小崽子不怕又被捉了,胆子倒大。”


    身为苏澜风的左右手,几乎都不必苏澜风开口,凌霄已是沉声下令:“你让毕掌门小心看顾,不可让二人再单独见面。”


    涂酒酒可从不是什么好人。


    *


    是夜,涂酒酒再次来到湖畔。


    明日,就是最后一天。


    湖上,画舫穿梭,依然热闹。很快,又几个年轻男女跟着一名船家过来,将束在礁潭一个石墩上的绳索解开,推船入水,开始了夜晚载客游湖的营生。


    这片热闹自然与她无关。


    她不是来碰运气的,但她不想坐以待毙。她想再到画舫看看。


    苏倦今天的一句话提醒了她,他们所有人都试图从嫌疑人身上找问题,也许是错的。


    她落到画舫上,正站定,里面清冷的声音随之传来:“谁?”


    第40章 谁都不喜欢你


    苏澜风从里面走出来。


    她有点没想到,他也在这里。


    也是,为了给轩辕琴拿魅珠换解药,他自当竭尽全力。当日她附身于小白猫,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何况,对离偃来说,杀柳卿卿的人,是否也在觊觎魅珠,他也得彻查清楚。


    “为了未婚妻,少仙主真是拼。”她不喜冷场,于是笑言。


    苏澜风看到她,也有一丝意外,他目光微动,敛去,眼中终究未有太多情绪。


    “少仙主对我的好,不必涂姑娘说我也知道。”轩辕琴推门而出,笑中透着赧意,眼中却带着胜利者的宣示。


    原来两人是一起来的……


    涂酒酒退到船头位置,“我等二位看完再进去,不打扰。”


    “不必了,我们这就走,涂姑娘请自便。”苏澜风说。


    他的语气疏离得好似二人不过是陌生人。


    涂酒酒以为那天雨中,他说画舫里……只是认错人,她的心已疼到一定程度,没想到,如今还能再溃烂一次。


    依她的性情,是能和轩辕琴拌上几个回合的,但她没有出声,只是略略侧身,苏澜风携轩辕琴御剑离去。


    她抬眸看去,月色下,他们御剑离去,衣袂飘飘,确是一双神仙眷侣。


    她推门走进舫中。地上,还是一片凌乱,但当中有几块碎瓷被拣出来,摆成了一个形状。他们似乎也想来还原现场。


    她甚至能想像到苏澜风摆放它们的模样。


    泪水就这样簌簌落下。


    他是这帮人的头儿,却任由所有人来欺侮她。


    他把她放在这儿,让她像傻子一样出嫁。一次又一次。


    视线模糊中,她手上动作不停,从一片片碎瓷中,拣出剩下的碎片。


    拼出了一个陶埙形状的东西。


    她仔细辨认着这些陶瓷碎片,有茶具,花瓶,还有陶埙,有什么特别吗?


    她用力握着最后一片埙片,目光凌乱地看着四周,可是案情依旧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形状。


    窗棂上那条磨痕下,王妃的尸首,仿佛还躺在那里,嘲笑她。


    “柳卿卿,你也觉得我很没用,是不?”她问。


    王妃的幻影,并不懂得回答她。


    “你在干什么?”


    来人冷冷一声,让她一愣。


    苏倦一脸阴沉地走进来。


    他那晚去找轩辕琴,不知受了什么伤,今晚好似很疲倦的一下便独霸大床睡着了,她便自己来了。


    “与你何干?”她语气也不好。同样冷冷看着他。


    苏倦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陶损上,而后又在窗框上停留了一下,随之走到她面前,掰开她手,把那一块瓷片,狠狠扔到地上。


    他低头吹了口气,随即把她受伤的手指含进嘴中。


    “脏……”涂酒酒彻底愣住。


    他在干什么……


    她脑中突然疼痛欲裂,那个红衣女子又不请自来。


    那是一片白雪之中。


    雪中都是血。


    几具尸首横七竖八倒在那里,全都被震断灵脉而死,他们身上是她上次见到的青袍,头罩纶巾,绣半月标志……


    当中躺着一个玄衣青年,与此格格不入。他半张脸被雪掩住,身中数剑,血流一地,胸膛仍有起伏。


    “啧啧,我师尊几个堂主都被你干掉了?这么年轻,没听过仙门有这号人物啊,把你尸首带回去立功正好。”


    红衣女子眯眸,用脚把青年踢转,拔剑正要洞穿对方胸膛,却在看到他的脸时,微微咦了一声。


    “苏澜风的弟弟?”她有些为难地蹙眉。


    她举剑,又放下,而后转身走了几步。


    “放你在这也活不了?倒不如死在我手上?反正苏澜风也不知道。”她转身,跑过来,又举起剑。


    往他胸膛落下一瞬,她又把剑收回。


    “罢了罢了。”她俯下身,往他唇中吹渡了一口气,又运功,替他推血过宫。


    她把外袍脱下,披到他身上,自己却猛地打了个喷嚏。


    青年蹙眉,睁眼醒来,目光中仍透着杀伐后的狠戾,还有一丝迷茫。


    “我救了你,记得报答我。”她当即道。


    青年呢喃:“我们……见过?”


    “废话,我不就你哥<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的那个姑娘?”她恶狠狠地看着他。


    青年目光也冷了,“是你暗恋我哥吧,你是因为我哥救我?”


    她目光真诚,“自然不是,弟弟长得太好看了。”


    青年脸色一红,“是不是我长得丑你便不救了?”


    这小子有病吧,不知为何,涂酒酒听到那女子的心声。


    “我说你这人太可笑了,你有什么让我可图的吗?你长得再美又不是我的,日后待你真有让人可图的地方时,可防着点儿,尤其是那些长得好看的姑娘。”她哈哈大笑。


    没想到,他却认真地嗯了一声。


    雪地上,那脸色苍白的青年和眼前的苏倦重合一起。


    那个女子是她吗?


    她救过他?


    可他为何一直不告诉她,一直看她笑话?


    他的唇舌滚烫……酥麻感从指头传来,她心头惊悸,转而愤怒,一掌打到他的胸膛上。


    “轩辕琴不在这儿,你做什么戏,苏羽凰。”她眼中含泪,厉声斥道。


    苏倦眼中有什么在翻滚。


    “我若说,我没做戏呢?”


    涂酒酒愣住,随即冷笑,“我不懂你何意。那你告诉我,我是谁?苏澜风和我又他妈有什么关系?”


    “你还是喜欢苏澜风?即便记不起来也喜欢?”他忽而笑了一下,语气变得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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