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消失,地上是几节白胖莲藕。
众人:“……”
兰嫣刚好进来:“少仙主,属下没有找到幽掌——
见状,一个在“门”字哽在喉咙。
只有清珑哈哈大笑,“老夫紧赶慢赶过来帮忙,苏澜风你小子大半夜却挖藕去了,这是几个意思?”
“不谢,哥。清蒸,还是炝炒?不够我那儿还有。”苏倦扬开折扇,唇角微微勾起。
眼见他唇边璀璨的笑意,轩辕琴微微垂眸。
苏澜风袖中双手青筋迸起,眼染寒霜,“苏羽凰,她在哪儿?”
与此同时,他看到众人眼中都透出惊色,一袭红衣破空而来,如同火树银花,众人看得分明,她怀中还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不是小王爷是谁?
涂酒酒气力不继,空中身形晃动。
“老苏!”她叫道。
“骚狐狸,还你剑。”苏倦目光一暗,手中剑脱手,将将落入兰嫣身上剑鞘中。
他飞身过去,双手环抱,将人稳稳当当接下来。
涂酒酒看向他还在沁血的唇。
“苏倦……”
“无事。”他倨傲笑着,把她放下,又旋即,把还在抖的右手藏到背后。方才,他同清珑打,硬生生刚下老不死几道真气攻击而并未撤剑!
来此之前,她同他定下此声东击西之计,她说,她如今只得命一条,她便以命再赌一次。他这小娘子,倒是挺聪明,也挺硬气的,他可不能输给她。
兰嫣看他把涂酒酒抱住,心中莫名嫉恨。
平南王震怒:“涂酒酒,放了我儿子!”
涂老三是个负责的群演,见状连忙劝诫,“酒啊,闺女啊,你拐人家的孩儿作什么,要喜欢自己生去。”
“可是爹,我时间来不及了。”涂酒酒调皮回望,如同每次出嫁,同他撒娇。
这声爹,让涂老三一瞬竟有丝怔忡。
涂酒酒拿起从王府顺的匕首,抵到小王爷脖子上,小王爷很配合的脸色惨白,大哭,“父王,救我。”
平南王虽然对儿子生辰一事还存有疑虑,到底还是紧张了。若非侍卫死死拉住,便要冲上前。
苏澜风强忍内心瓢泼的怒意,冷声开口,“你以他为挟,想要什么?”
涂酒酒触动伤口,痛得不行,却仍笑着回应:“少仙主一直知道我想要什么。先破案,再交珠。我只要两天时间,不需东躲西藏。两天后不管案子如何,我把魅珠给你。”
“她不会把柳卿卿的孩子怎么样。”轩辕琴走近苏澜风,她复又低声说道:”涂酒酒她有意拖延。”
药性厉害,她两颊有丝病态的酡红。苏澜风眉锋见利。
“轩辕姑娘,那你即管看我敢不敢。”涂酒酒拿着匕首一旋,孩子脖颈见了血,哇的一声抽泣起来。
“姐姐……”孩子痛苦地看着她,颤抖惊惧又伤心。
她却如同冷血的恶魔,继续语笑嫣然,“我知你们离偃不把今上放眼中,皇上嘛,估计也不太把这孩子当侄子,侄子多得是,没关系。”
在场众人除了清珑,都脸色难看,谁都知道,皇帝再不把这侄子放心上,他也代表着皇室的颜面,若离偃连一个皇家子弟都不肯保,必遭皇帝猜忌,即便离偃不惧,但让皇室面子过不去,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又是另一回事。
“少仙主,不可答应她!”紫矶紧张地进言,“她若以此为要挟,离开此处……”
苏澜风没有说话。
“我知道,两天后你们要把我带走,等待我的是挫骨扬灰的结局。”眼见他注视着轩辕琴,仍想夺珠,涂酒酒胸腔仿佛破了一个洞,漫天的恨意四处游曳,无处安放。
事到如今,她不再顾忌,让他知道,她知道他的秘密。
第30章 自损元神
苏澜风脸上果然变色,如坠寒潭,一瞬变得暗寒,可怕。
“你知道了多少?”他问。
“放心,就只有那么一点,你满意了吗。苏澜风,你惯着你的宝贝,”她看着轩辕琴,“出尔反尔,但我的承诺我会守。”
她看到他眼中淬着火的深寒。他们之间,如同隔着万丈深渊。
终于,他以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我答应你。”
紫矶和凌霄焦急地向轩辕琴使颜色,轩辕琴却聪明的没有再劝,她素知苏澜脾性,涂酒酒今日是彻底触了他的逆鳞!
偏涂酒酒眼波流动,美极媚极,却更刺人,“可是,我不要你的答应,这里可还有能说话的人?”
众人紧张的看向清珑。
清珑看了半天热闹,这时被cue到,十分高兴,他咳了一声,“论辈分,我高他两辈,我替他答应你。”他说着颇有些惋惜,“可惜你出道的时候,我已遁世。”
“但是,老夫也把话说明白,我只允你两天,我管你到时要挟谁,要杀谁,我大不了离开离偃,担了这伤及及无辜的罪名,你,也别想逃。”他没有避讳眼中的赞赏之色,也没有掩饰眼中的凛冽的杀气。
“我相信前辈,不必到时。”她一掌把小王爷,推送到苏澜风怀中。
“涂酒酒……”
天旋地转之间,她看到一直沉默的苏倦阴郁的眉眼。
她晕倒在苏倦怀里。
苏倦也不打话,当即带她离去。
苏澜风目光沉沉看着,并未制止,大抵也知道她逃不了。
苏澜风和平南王表示,明日还会过来,将案情查明。平南王抱着儿子,怒道:“慢走,不送!”
*
天阙门。
今晚如此大事,按说应有复盘的。但观苏澜风脸色,众人都退避三舍。毕竟,其后姗姗来迟的幽雪求见,就被晾在了门外。
紫矶对轩辕琴做了个“您自求多福吧”的神色,轩辕琴被福雅扶着,她步履不稳,却同他们温和地笑笑。
苏澜风示意福雅离开,他亲自抱起轩辕琴回到屋中。
他把她放到床上,运功替她压住游走于通体经脉的药力。
“别耗费你的真气,情况未定,阿凰若非要与你作对——”轩辕琴欲言又止。
“师叔祖在此,不怕。”苏澜风淡淡答道。
轩辕琴突然依偎进他怀中,眼中咉出心疼之色,“她待你未有真心,她一直提防着你,留下四颗珠子,便是证据,包括现在,你莫要心软。”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苏澜风眉眼讽笑,沉声说道。
*
飞鸢和衡阳回到天阙门的时候,在院子遇上清珑。
衡阳眼露惊诧,“清珑、老儿?”
飞鸢连忙跺了他一脚,“拜见师叔祖!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清珑也不以为意,瞥了眼二人:“是你们两个后生啊,叫、叫什么来着?”
衡阳赔礼道:“晚辈请您喝酒。”
清珑摆手,“别,我喝酒误事不是第一遭了。”
*
苏倦把涂酒酒放到自己床上,又撩起她的衣衫,果见包裹的地方已是湿润一片。他神色阴沉地帮她重新包扎了。
“苏倦……”他方才起身,涂酒酒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扭头,却见她从床上慢慢翻下来,乖巧地爬到地上的褥子上,同方才在外面张牙舞爪的模样截然不同。
约莫是牵动了伤口,她眦了一口气。
他心中莫名的有些丝……烦躁。
但那句“我允许你睡我的床”,他是无伦如何都不会开口的。他觉得她像自己从前养的那只小狗,他怎能主动招呼狗子睡自己的床?
见他阴晴不定地盯着自己看,不知在计较什么,涂酒酒歪头问,“怎么,被娘子的美貌震慑到了?”
苏倦却没接她的话,“为何不告诉苏澜风,那蠢貂精伤了你?以苏澜风的性子,定会重惩。”
那晚的事,她并未瞒他。
涂酒酒把自己卷进被里,“留着福雅还有用。再说,她是蠢,不算太坏,杀一个蠢人没意思。”
“谁才坏?”他双手抱起,好整以暇地问。
“比如……你的宝贝阿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也不恼,便要推门而出。
“你去哪儿?”
他眉眼深邃,“自是见我的宝贝阿琴去。”
涂酒酒也没说话,只是拿一副清亮亮的眼睛看着他。
“苏倦,你能陪我一下嘛?我今晚心里难受。”末了,她轻声求道。
“不行,你是我什么人?”他断然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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