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忌惮地望了下虚空,好似当中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少仙主恕罪。”毕夫人夹棍带棒地说道:“实是小仙主在此,我家老毕可不敢造次。”


    苏澜风眉目如霜,“阿凰是我的弟弟,我不喜别人如此说他。”


    毕夫人吓得噤声,却又有些不甘地低下头。


    毕方低斥,“就你多嘴。”


    紫矶打哈哈,“也怪不得毕夫人。就像夫人说的,我们也是敬仙主和少仙主您,方才对那位敬屋及屋。”


    兰嫣娇笑道:“哟,紫执事,毕门主有苦衷,你们三位为何又不告于少仙主,兰嫣若非身份卑微,不可越级禀报,肯定是最忠实的仆人。”


    福雅听她提及“仆人”,眉眼透出丝沉郁。


    紫矶讥诮道:“狐狸精,这里有你插嘴的地方吗?”


    兰嫣脸色登时沉了下去。


    眼见苏澜风目光愈发的不知深浅,凌霄连忙说道:“紫矶兄也是怕这涂酒酒又肖想……少仙主,有辱少仙主视听,方才没报。当年她有多疯狂,大家也不是不知道。”


    紫矶眼睛瞪圆,卧槽,你这厮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果然,苏澜风低头把玩手炉,那幅漂亮修长宛似文人的指骨,却让他的心却提到嗓子眼上。


    “逼婚,吃席。”衡阳在旁补刀。


    紫矶:“哥,您能少说两句吗?”


    衡阳:“没两句,就四字。”


    紫矶:“我跟你们当值我就错了。”


    “都闹够了吗?”苏澜风轻声一句,暖炉顿时在他手中碎成齑粉。


    众人一惊,齐刷刷跪下,毕夫人方才起来,又被毕方扒拉跪下,轩辕琴倒是难得的莞尔。


    苏澜风淡淡道:“他们能把你逗笑,也不算全无用处。都起来罢。”


    “谢轩辕姑娘。”紫矶狗腿作揖。


    轩辕琴道:“既都在少仙主手下办事,便不该分你我。紫矶师兄日后少跟兰嫣姑娘开玩笑,也便少些误会了。”


    兰嫣受用,朝她颔首示意。


    “少仙主,”轩辕琴换了个手炉,递给苏澜风,“你说当如何处置那位?”


    福雅迫不及待进言:“把她杀了,她如今就是废物一个!”


    苏澜风突然抬头,清冷的眉眼浮上一层杀意,福雅登时不敢造次。


    紫矶素日决不会附和于她,此时却道:“少仙主,小貂精说的不错,唯恐生变,紫矶建议,不若——”他左右看了衡阳和凌霄一眼。


    “以盘古刺钉其四肢,将她囚于雷阵之内,击其神识,直至那日到来。“他一口气说完。


    众人躬身应和,“紫执事言之有理。”


    苏澜风看着远处,眼中无波,似在安静思索,并未说话。


    飞鸢迟疑:“这怕是不妥吧?她目前也并未做出……出格的事来。”


    兰嫣笑道:“飞鸢大人,凭她以往做的,说十恶不赦都是轻了,如今她又偷了魅珠,这还不够出格吗?”


    飞鸢求援地看向在场唯一并未开口的衡阳,衡阳略一迟疑,终也是低头请准。飞鸢一阵失望。


    “飞鸢,你与她是否有甚我等不知的私交?”轩辕琴突然问道。


    飞鸢摇头,“我只是觉得——”


    “她只是觉得涂酒酒一介弱女子,你们没必要把人往死里折磨,这盘古刺一经植入,游走于百骸,如虫咬,如斧凿,其苦痛生不如死。穷途末路之下,若生起应激反抗之心,到时也许便不太好玩了。”


    众人看向屋檐,苏倦不知何时卧服在屋檐,还顺了壶酒,正嘲弄地看着众人。


    紫矶生得一张利嘴,“唷,瞧小仙主说的,好似忘了当初是谁把她——”


    衡阳手急眼快捂住他嘴。


    苏倦根本不将紫矶放在眼内,头微微偏向轩辕琴的方向,“阿琴,你想除去她吗?若你开口求我,我便帮你把她杀了。”


    方才还说“弱女子”的人,此刻,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杀一只蝼蚁。


    第9章 拆CP联盟


    飞鸢由方才的感激,到此刻的透心凉。


    轩辕琴低头,并未回应苏倦,苏澜风沉声说道:“阿琴如今是我的未婚妻,你的嫂子,放庄重些。”


    “这未婚妻不是你抢我的吗,哥哥?”苏倦唇角弧度危险抿起,犹如刃上那滴冷光。


    轩辕琴苦笑开口,“阿凰,你莫要这样,是我对不住你,与少仙主无尤。”


    苏倦擎着酒壶,从檐上一跃而下。


    众人一刹如临大敌,全站到苏澜风跟前,与他形成对峙之势。


    “拜见少仙主,小仙主,各位友友,大伙儿如此严肃是作——甚啊?”


    门外,二人走进来,却是涂老三夫妇忽然而至,涂老三朝苏澜风和苏倦见礼,说得一半,见势头不对,连忙求助地看向飞鸢。


    “涂掌门,幽掌门,你们怎么也来了?”飞鸢顺势岔开话题。


    涂夫人,实是飞鸢口中的幽掌门,幽雪。幽雪八面玲珑,哪能看不出眼前暗流汹涌,当即便道:“仙主有令,三天内必须查明魅珠下落,并将涂酒酒解回离偃,断四肢,瓮之。”


    *


    苏倦卧室。


    屋内漆黑一片,隐约可见榻上微微耸动。


    涂酒酒双手反扣在脑勺,一双眼睛如星子熠亮,像只隐忍的兽。


    苏澜风和轩辕琴在一起的画面,灼着她的心。


    她并未记得有关苏澜风的一丝一毫,但就是痛,就是恨,还有愤和怒,泼天的恸。


    但如今身在此处,在这些人当中,她的喜怒哀乐,轻贱得犹如尘埃。她很清楚。


    她侧耳细听半响,轻轻起身,自打从平南王府回来,苏倦便不知去向。


    她慢慢走到门口,戳破了窗纱,只见门外黑逡逡,静悄悄,不似涂家,并无巡逻的人。


    她虽知冒险,还是悄悄打开门。


    一个头从屋檐伸下来,倏然伸到她面前,让她差点原地去世。


    涂酒酒被结结实实吓一跳,想也不想,一脚狠踹过去。


    “娘子莫踹,是为夫呀。”


    苏倦握住她的脚踝,她并未套袜,裙子滑下,露出骨肉匀称、纤细白嫩的足踝,苏倦一触之下只觉腻滑生香,微微一怔松开。


    “你大半夜挂在这儿演什么恐怖片?”涂酒酒骂道。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已是半宿未见娘子,甚是惦念,是以抄了条近路回来。”那绝美无伦的脸庞,配上深情款款的眉眼,涂酒酒差点都要信了。


    “呵。”


    “娘子这是去哪里?”


    “解手,借过。”涂酒酒知他不信,但他还能跟她一起上茅房不成?


    “一起,走!”


    涂酒酒:“……”


    果然还是小瞧他了。


    *


    二人的院子并未有可“更衣”之地,苏倦体贴地把她领到偏院。


    茅房前,二人你眼看我眼,最后,涂酒酒从善如地进去了。


    未几,涂酒酒施施然出来。


    “娘子骗人。”


    “我哪里骗你了!”


    涂酒酒突然噤声,意识到里面没有水声,脸刷地热了。她瞥了眼苏倦,这家伙也难得也有丝不自然,目光故作姿态地看着旁处。


    涂酒酒正要离开,走到偏门,忽听得后面厢房传来细微声响,她旋即转身勾住苏倦的脖子。


    “夫君,你是不是喜欢轩辕琴?”她呵气如兰,以他才能听得见的声音,把话送进他耳中。


    苏倦何等耳力,自是听到背后开门的声音。


    “我怎么会喜欢她,为夫明明只爱娘子一人。”他顺水推舟。


    涂酒酒假装没看到苏澜风和轩辕琴从厢房走出来,只将眼神放空,遥遥望向天边的星子。


    “我帮你把轩辕搞到手,好不好?”继续跟他咬耳朵。


    苏倦似乎静默了下,随即反唇以讥:“娘子非但不吃醋,还要帮我?”


    “一看那苏澜风便非良配,你才是。”涂酒酒答道。


    苏澜风和轩辕琴出来,便见前头一双男女亲密依偎,待看清女子巴掌大的小脸时,苏澜风脚步蓦停,瞳仁缩紧,悄无声息。轩辕琴双手微微攥起。


    “莫不是娘子喜欢苏澜风?”苏倦也并未理会背后,同她接着密语。


    涂酒酒斟酌措辞,“我就是觉着他熟悉——”


    “像他这般的男子,是该许多女子动心。”苏倦声音明显疏冷几分,暗藏杀气,同时,恶人先告状,“娘子,你既喜欢他,便不该跟我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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