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娘子,你在别的男子面前哭哭啼啼是几个意思?”苏倦俯身轻晒,看似不悦,唇角却犹自悠悠勾着。
涂酒酒挣不开他的手,便要去咬,苏倦哪能让她真咬到,反手便攫住她下巴,笑吟吟便道:“娘子,你往日可曾试过脱臼的滋味?今儿可想尝一尝?”
涂酒酒:“……”
算你狠!
“让王爷见笑了。”白衣男子仿佛没有看到这出闹剧,回身向平南王致歉。
“幸得二位襄助,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平南王见他气度不凡,有意结交,语气十分客气。
“离偃,苏澜风。”对方淡声说道。
平南王吃了一惊,“本王眼拙,竟不知少仙主大驾降临,这事惊扰了您,实是惭愧。”
涂酒酒虽非仙门中人,也知离偃仙宗的名头,其为剑神苏离偃所创,降妖伏魔,十分为百姓称道,民间半数之妖为仙宗所降,魔尊九裳更为仙宗所灭。
据说苏离偃已近飞升之境,是当朝皇帝一度想要求拜国宗而不得的头号仙门,平南王称白衣男子为少仙主,这苏澜风竟是离偃少主?
苏澜风道:“事出突然,王爷不必客气,还是解决此间的事要紧。”
“有您在,便什么也不怕了。”平南王似放下心头大石,露出几分巴结意味。
他又看向紫衣女子,“敢问姑娘——”
“这等神仙人物,妾猜,自是轩辕姑娘,少仙主的未婚妻轩辕琴。”轻颜很是礼敬。
不知怎地,苏澜风下意识瞥了涂酒酒一眼。涂酒酒假装没有看见,心下却似被什么狠狠剜了一下。
“侧妃娘娘谬赞。”轩辕琴难得笑了一下。
苏倦微微冷哼一声,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仙门众人此时默不作声,脸色显得颇有些微妙。
平南王三步作两步走过去,将乾坤袋子捡起来,递给苏澜风,直接无视紫叽。
“靠,这是老子的。”紫叽跟旁边的衡阳咬耳朵。
“不对,重量不对!”轩辕琴突然出声。
苏澜风眉锋一簇,接过乾坤袋一倾,里面空空如也,魅珠已然消失不见。
平南王神色大变,“这,这珠子凭空消失了?”
一声低笑从苏倦唇边溢出,“娘子,你把魅珠藏到哪里了?”
众人皆愣,这才想起涂酒酒,紫叽和兰嫣等人眼中不由得露出几分忌惮之色。涂酒酒拍拍手,从地上起来,笑靥如花,“藏身上了,谁来搜搜?”
她脸上悲懑再也不见分毫。
福雅握剑上前,却被兰嫣止住,“少仙主在此,哪轮得到你我插手?”
福雅有些不甘地站住。
“谁想来搜搜?”涂酒酒拉开一丝衣襟,莹白的肤色若隐若现。
苏澜风目光一沉,光风霁月的脸庞也隐隐有了怒气。
轩辕琴冷冷道:“涂姑娘请自重。”
“关你什么事,少仙主,要不你来搜搜,我看你一表人才,你搜到的几率可能大些哦。”涂酒酒继续挑衅。
兰嫣冷笑:“小妖女!”
“你是狐,我是貂,我们才是妖女。”福雅说道。
兰嫣:“……”
苏澜风神色越发冰冷,涂酒酒却犹自淡然地看着他。
“我来搜。”苏倦看了半天戏,忽然意兴盎然地揽过涂酒酒的腰肢。
苏澜风目光落在他手上,下令道:“飞鸢,劳驾了。”
飞鸢恭敬道:“领命。”
“兄长,我自己的娘子没理由还要别人代劳。”苏倦不客气地说道,狭长的眼中毫不掩饰敌意。
那句“兄长”让涂酒酒心中一震。
“兹事体大,你避嫌为上。”苏澜风声音不大,甚至可算如沐春风,语气却是无容置疑的强势。
轩辕琴朝飞鸢使了眼色,突然素手一拂,涂酒酒急退不及,四下紫帐乍升,将三人隔进帐中,分成两个世界。
轩辕琴是个厉害角色,也不打话,略一施法,帐内,涂酒酒已是衣履尽落。
一时之间,仿如寸针落地,吹息可闻。
涂酒酒赤身裸体站在二人面前,心中泼天大怒,脸上却仍是无所谓的模样,斜睇着对方。
轩辕琴,总有一天,今日屈辱,我要加倍还诸于你!
“怎么,姐的身体还好看吗?有没有让仙女你自惭形秽?”她看着轩辕琴,神色戏谑。
轩辕琴目光危险,暗下传音飞鸢:“她近日可有异常,是否想起了什么?”
飞鸢也传音回道:“看样子不似想起来,但她最近确是有丝反常。”
涂酒酒装作什么也没听到,轩辕琴突然袖手一挥,地上衣衫凌空飞舞,却并无任何一物掉下来。
“阿琴,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也想看看。”帐外,传来苏倦笑吟吟的声音。
飞鸢一惊,伸手捏诀,涂酒酒衣衫回归身上。
苏倦这时也探身进了来。
涂酒酒屈辱之极,眼眶潮热,却依旧扬着笑意与轩辕琴对峙。
轩辕琴也是微微一笑:“得罪了涂姑娘,你少使些手段,便少受些罪,我这人脾气不怎么好。也请苏公子照看好自己的新妻。”
苏倦道:“除非你求我。”
轩辕琴:“……”
她随即撤了幻帐。
苏澜风淡声说道:“没找到吧?”
轩辕琴微怔。
第8章 她轻如蝼蚁
苏澜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未说什么,伸手轻拂,王妃的尸首瞬时被装进地上细小的乾坤袋里。
平南王声音怒道:“涂姑娘,请把那妖珠子交出来!否则莫怪本王不客气。”
他察言观色,看出仙门众人对涂酒酒并不友善,便也不跟她讲情面了。
“王爷,新人在侧,您要的不过是处理掉旧人的尸首,至于魅珠的下落,你紧张个屁?”涂酒酒直接怼他。
平南王被说中心事,脸上一时红一时绿,杀气渐浮于眼内。
轻颜是个机灵的,立下吩咐众人搜查大厅,结果自是一无所获。
兰嫣拔剑横到涂酒酒脖上,“交出来,否则,谁都保不了你。”
“夫君,我这么喜欢你,你不帮我?”涂酒酒眩泪,向苏倦求救。
苏倦似乎没想到她把自己这套学得维肖维妙,略略一顿,旋即笑道:“真是难过,可我打不过师姐啊,娘子。”
涂酒酒自知他嘴里没几句真的,她有种这人“恨不得一切都乱了才好”的感觉!但她可不惧这兰嫣,这么一大帮子人陪她演戏,肯定是她还有用处,不会现在便杀了她。
“苏少仙主,你说的话管不管用?”涂酒酒把苏澜风看住,眼中拓印着对方毓秀清冷的模样。
苏澜风仍旧未看她,沉默了一下,向王爷发话,“我的人我可以作主,不知王爷这儿——”
平南王不想得罪他,“全凭少仙主作主。”
“说。”终于,苏澜风赏了涂酒酒一眼。四目相交,他眼中幽深如万仞,无波无漾。
这眼神,莫名让涂酒酒心中恨意陡生,但她只是盯着地上的王妃:“我要你们替这傻女人查明真相,你们将凶手找出来,我便把魅珠交出来。”
在场人人脸色难看,唯独小王爷激动得双拳紧攥,他飞快走到涂酒酒身旁,“姐姐,谢谢你。”
涂酒酒握住他的小手,状似安抚地拍了拍。
紫矶冷笑一声:“涂姑娘,这儿可没有人想跟你胡闹。”
涂酒酒看也不看他,“苏澜风,你答应不答应?”
紫矶怒,“你以为少仙主能答应你!”
“好,我答应你。”苏澜风却已掷下话。
紫矶:“……”
“我等明日再来叨扰王爷,请王爷届时将没有当日宾客都‘请’过来。”
苏澜风说罢告辞,带着上位者的利落。
“是。”平南王作了一揖,目送对方离去,方才反应过来,震怒:“不,本王可没答应……”
*
夜,天阙门。
乌云蔽月,星斗微烁。
偏院之中有石桌石凳,供休憩使用,此时唯独一人坐于其中,清风朗朗,公子如玉。
此时正值凉夏,苏澜风却低头咳嗽,身上裹着一顶纯白的雪绒披风,轩辕琴体贴地把一只暖炉放到他手上,其余人分别站于下首。
“见过少仙主。”毕方夫妇从侧门进来,与苏澜风见礼。
“毕门主不必客气。只是,”苏澜风颔首,“此间出了事,你们为何不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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