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倦仍旧没有闪避,却也没有回应,双手垂在两侧,十分规矩,眼神也依旧清澈。


    眼前的人并非真苏倦,涂酒酒冷冷地想,在他们眼中,她是不是就好似一场笑话?


    终于,她拭了拭唇角,松开了他。


    “为何不继续?”青年突然问道。


    涂酒酒被酒呛住,这什么虎狼之词?这个苏四看来是个狠角色。


    “怕你吃不消。”涂酒酒回怼。


    青年语气幽怨,“娘子半途而废,又岂知为夫能还是不能?”


    涂酒酒接不下去,罢了罢了,算你狠,她重新拿起酒杯,打算直接喝晕过去,今晚翻篇算了。


    苏倦看过来,突然俯身将她抱起。


    涂酒酒整个僵住,“干、干什么?”


    “小少主,里间什么情况?”外头传来女子略带急切的声音。


    是传音术。只有特定的人能听到。


    咦,她知道并破解了传音术?涂酒酒心中暗爽,又解锁了一项技能。


    “不碍事,你别管。”她听到眼前的苏倦同样以传音术回道。


    而后,他把她轻轻放到床上,伸手一拂。


    涂酒酒软软昏睡过去。


    当她再次有意识时,却是在另一个<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四下什么都没有,唯有淡淡的珠光,眼前的“苏倦”温柔的看着她,缓缓给她宽衣,眼眸也随之变深,唇从她的锁骨一点点下滑……要紧处,竟轻轻把她咬住。


    涂酒酒倒抽一口气,正想给他一剪子,总觉哪里不对,她蓦然抬头,只见不远处,另一个苏倦盘腿坐着,眉间冷濯,静静看着二人缱绻,手边还拿着一盘瓜子,边嗑边看活春宫。


    造梦术!眼前一切都是假的,苏倦要以此给她植入记忆。这混蛋!


    “苏倦”的攻势愈发凌厉,涂酒酒忍不住浑身哆嗦起来,终于,他来到了她的肚腹,咬住她裙子的系带——涂酒酒一脚把他踹开。


    景致瞬时恢复到原来的新房,二人还在红色锦褥之上,苏倦在她脚下,正无辜地看着她。


    “娘子,可是为夫哪里做得不够细致?你同我细说一二,为夫改进改进。”


    改进?涂酒酒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自、自是不够,这技术跟我比差远了,只是我,我葵水来了。改天再指点你。”


    “如此,”苏小白兔噗的一声笑了,末了咬了咬唇,竟颇有些委屈,“小生便坐等娘子赐教了。”


    “睡!”涂酒酒口干舌燥,把被子往自己身上一盖,苏倦便也温顺地在她身旁躺下。


    目下不能打草惊蛇,涂酒酒正心忖要不要意思意思,将被子分他一半,却见苏倦腰间系着一个锦囊,他屈腿踏在床榻上,这一动,锦囊便露出半根羽毛来。


    “这是什么?”涂酒酒不耻下问,洞房花烛,带根羽毛几个意思?还有新玩法不成?


    “是只已开了智的生灵。”苏倦眼尾微垂,声音显得有些伤感,“生死一线,原有机会施救,一念迟疑,致它无辜枉死,带着提醒自己,不可再犯此错。”


    “你是它亲眷?”


    “非也。”


    “那是友人?”


    “并非。”


    “既非亲朋,又非挚友,”涂酒酒晒笑,“有什么可自责的,那是它命中该有此劫。再说了,这天底下需要救的人多了去,你救得了几个?你犹豫自然有你的理由。”


    不然,救救我。


    第4章 回家的诱惑


    当然,这句她没说。


    “我等修道之人,岂可见死不救?”苏倦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苏公子,那你活着可就太累了。”涂酒酒捞起被子蒙过头,暗下却心惊,实是这苏倦,言笑晏晏的,可看不出半分懊恼!


    苏倦没再出声,安静地躺在她身侧,涂酒酒以为自己会紧张得无法入睡,实际委实多虑,等她醒来,天已大亮,她瞥了眼枕席,旁边果然再无一人。


    “又要重新开始了吗?”


    涂酒酒从袖中摸出剪子,她委实有点想冒险破局了,是挟持某个群演问出秘密好,还是,自己在他们进洞房前设法逃走好?


    “哐当”一声细响,门,被推开。


    涂酒酒认命收剪,“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梳妆换衣嘛!”


    来人修眉挺鼻,宽肩窄腰,玄色衣履,对襟上绣祥云暗纹,束腰下悬青色玉珏,进来的是昨天的苏倦!


    她心中惊疑,又被对方容色所慑,一时愣住。


    青年似笑非笑:“不是为夫,娘子希望是谁?”


    “夫君哪里话,只是往日里伺候洗漱的都有丫鬟,略有些不惯罢了。”


    她干笑道,剧情翻篇了?


    苏小白兔温柔地解释:“宗门是修炼之地,虽也有些粗使仆役,但到底不似寻常人家,有人亦步亦趋,一应伺候。”


    床畔是梳妆台,另还摆放着一只大箱子。苏倦过去把箱子打开,只见当中放着涂酒酒的衣物,倒是十分齐全。道具组够用心。


    苏倦仔细挑选了一会,拿了套藕粉的衣裙递给她,神色更是温柔如水, “为夫服侍娘子更衣如何?”


    “我谢谢你的售后服务啊。”涂酒酒一脚把他踹出去。


    *


    洗漱换衣后,要去拜见苏倦的师尊。


    苏倦说宗门有事要走开一会,给她安排了一个叫做福雅的师妹来引路。


    那姑娘个子细小,下巴尖长,看她的神色明显透着几分不屑。涂酒酒也懒得从她口中套话,只沿途暗记路线,二人一路比谁更高冷,来到目的地。


    厅堂上,正襟危坐着一对中年男女,男子下颌微须,眼神锐利,透着十足威仪,女子一头云髻,发上别着一支玉簪,眉目之间却颇为温婉。正是天阙门门主夫妇,毕方和他的夫人。


    二人左侧是两名女子,其中一名玄衣劲装,正是“监察者”,另一人身着青衣,顾目流转,绮丽明艳,和她一身素衣不甚相搭。


    然而,让涂酒酒吃惊的是,毕方右侧站着的却是苏大,苏二和苏三。


    但她还是装作不认识的模样,故意请教福雅,“这些帅哥谁啊?”


    尊长面前,福雅也不好甩她脸子,“涂姑娘这般轻浮,可知他们都是苏师兄的同门?”


    她指着苏大,苏二和苏三逐一介绍过去,“凌霄师兄,紫矶师兄和衡阳师兄。”


    涂酒酒喉间哽着的那口陈年老血差点没憋住!


    喂,你们有没有尊重过我?这群演还能反复使用?!苏四是带资进组的?他一来,三苏都成陪衬了?


    “监察者”见她看脸色古怪,走过来主动关心:“涂姑娘可是有哪里不适?”


    不适,真是太不适了,涂酒酒干笑两声:“大饱眼福,这自家夫君长得俊,几位师哥也一个赛一个好看。”


    三苏约莫是想起她此前的骚扰,脸色都不大好,只是绷着笑了下。毕方更是皱起眉头。


    “监察者”适时替她解围:“涂姑娘,你和苏师兄应当给师尊师娘奉茶。”


    “这位师姐怎生称呼?”涂酒酒反笑问道。


    “那位是我们的大师姐兰嫣,”监察者指指青衣女子,接着又道:“你身旁的是二师姐福雅。我叫飞鸢,师姐妹中,排行第三。”


    其态度温和,一点也不像前几天痛扁她的模样。


    “拜见师尊师娘,也见过各位同门。”此时,门外传来苏倦的声音,涂酒酒转身,只见晨光披于青年身上,如渡金光,衣袂飘飘,一时恍如谪仙出尘。


    众人见到苏倦,几乎同时颔首回礼。


    涂酒酒按捺着心中疑团,假意朝晨光中的青年甜甜一笑。


    兰嫣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让门外托着茶盘的童子进来,示意涂酒酒和苏倦敬茶。


    苏倦与涂酒酒并排站在一起,兰嫣把茶盏先递给苏倦,有意无意在苏倦手骨上扫了一下。苏倦撩人的眼睫轻轻抽动,却并未避开。


    涂酒酒看得仔细,心忖回头必定打爆苏倦的狗头!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跑进来,眼中尽是惊惶失措之色。


    “师尊,师娘,不得了,平南王府派人来报,王妃遇袭身死,死因……十分蹊跷,需要我们协助调查。”


    涂酒酒环顾,从毕方以下,众人皆震。这又是什么剧情?


    唯有苏倦不甚在意,扫了眼旁边的兰嫣,兰嫣从王妃死讯的惊诧中回过神来,红唇微动,向他回了个妩媚挑逗的眼神。


    这第二幕戏变成悬疑加回家的诱惑了?涂酒酒冷眼旁观,等待毕方的发言。


    果然,毕方眉头紧蹙,“你们几人速到平南王府,魅珠怕是要面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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