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切都还算顺当,很快国公府择了吉日,邀了顾攸宁前去,她去了时,国公府已经在祠堂外享堂设了香案,并邀请了皇都贵亲,顾攸宁颇看到几个眼熟的,其中勤瑜郡主也在。


    勤瑜郡主见到顾攸宁,还鼓励地对着顾攸宁点头笑,顾攸宁心里感激,越发稳妥。


    很快这认义女的正礼便开始了,安国公夫妇端坐上位,顾攸宁先向天地一揖,再向安国公夫妇行了四拜大礼,安国公虽板着脸,明显并不喜欢,可到底按照旧例对顾攸宁出言训诫,算是认下这义女,顾攸宁便对他们口称义父义母,国公夫人挽着顾攸宁的手,疼爱地说话,并送了几样首饰衣裙,彼此算是确定了名分。


    之后一应各样手续自是繁琐,好在最后终于立下契约,彼时在场族亲内眷起身道贺,并设下宴席款待众人。


    这时众人自然纷纷前来道贺,其中勤瑜郡主笑眯眯地拉着顾攸宁的手:“此一时彼一时,当日我初识你时,你还名不见经传,如今却已经是国公府义女和王府宠妾了。”


    顾攸宁抿唇一笑:“谁想到呢,也是得了好机缘。”


    两个人热络地说了一会子话,因又有人来祝贺,勤瑜郡主便不说了,临走只匆忙叮嘱:“过几日你来我们王府玩吧,我早和太妃娘娘说过了。”


    顾攸宁意外之余,也颇觉惊喜,自然连声说好,她也想外出多走动走动呢。


    第112章


    顾攸宁就这么成为安国公府的义女,这是谁都想不到的。


    姜夫人却被打发回安国公府了,至于后续,或许被家里人匆忙发嫁,或者养在后宅一辈子,这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无论如何,姜夫人这个人虽然活着,却也彻底消失在皇都这个圈子了。


    打发了姜夫人后,端王府又继续追查此事,从两个丫鬟并孙二姑娘口中知道,这件事最初还是起自孙家,刘勘元自是不喜,命人重罚了,从此后再不许这一家子踏出庄院一步,王府中孙二姑娘也被匆忙发嫁,春桃和她嫂子这次算是立了功,将功补过,被重新安置在一处,虽远不如王府中日子舒坦,但也还算满意。


    除此外,又查出来陈姨娘竟在其中挑拨事端,居心不良,刘勘元并没处置陈姨娘,而是径自进宫去回禀了,太后娘娘一听,自是不喜,径自命人打发了。


    她这里一句话,陈姨娘便彻底没了指望,只是宫中口谕迟迟没下来,她便在那里忐忑地等着,日日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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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恰是腊八,王府的腊八粥也终于熬好了,王府细细熬出的腊八粥到底和外面不同,里面各样粥果齐全,最叫绝的是,还把果仁用红曲和胭脂染红了,摆在粥面上红白相映,或者再加上诸如黄栗,青梅,绛枣和朱樱,如此五香十色的,喝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一大早,顾攸宁便带了周姨娘一起,用细瓷小碗装了细粥,命人分供佛殿和家庙二处,又把用瓷罐盛了粥,外配四样粥菜,四样点心,都放在攒盒中,去命人馈送了端王府各样亲朋。


    这么忙碌着的时候,周姨娘突然想到什么,待要说话,却又咽回去了。


    顾攸宁感觉到了:“周姨娘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了。”


    如今府中姜夫人没了,孟姨娘没了,陈姨娘也要走了,周姨娘唇亡齿寒,格外安分,顾攸宁自然也愿意和她好好处着。


    当初她当仆妇的时候,周姨娘待她不错,总体是个厚道人。


    周姨娘听顾攸宁问起,忙道:“也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人这辈子谁说得清以后呢,夫人你瞧,姜夫人当时主持这熬制一事,何等威风,如今腊八粥熬好了,她人却不在了。”


    顾攸宁听着,也是笑了。


    姜夫人主持熬制的腊八粥,由她分发了送人,也算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


    周姨娘也从旁陪笑,叹息:“夫人是好命人,如今外面有安国公府这靠山,里面有殿下的疼爱,王妃娘娘也对你颇为喜爱,夫人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顾攸宁听这话,明白她意思,不过也不太想去奢望什么,反正她对如今日子很满意了,且慢慢受用着吧。


    这边腊八一过,再十几日便要祭灶,王府上下自然便为了年事忙碌起来,顾攸宁也是头一遭做这操持庶务的当家人,一忙起来才知道,王府这等人家但凡遇到各样节气,不知道比寻常人家忙碌多少,比如春联和灯笼都要挂,前前后后多少院落,哪处院落什么等什么春联,又都各有讲究,还有祭祀用的供器也要提前找出并清洗准备好。


    顾攸宁忙得团团转,恰这日舒娟帮着来送春联清单,彼此说了几句话,她便也趁机请教舒娟这春联一事。


    自从那次两个人说过话后,便有些生分了,如今舒娟言语间颇为客气恭敬,听顾攸宁问起,忙将事情前后都一一说个明白。


    顾攸宁听了,颇为感慨:“难为你记得清楚。”


    王府底下嬷嬷仆妇们,专门经手这些事的自然也有知道的,但是顾攸宁要打理庶务,其中太多讲究了,比如殿堂上应该挂牛角灯,轩馆上应该挂绢灯,若是自己不懂,难免被人糊弄了,甚至落个笑柄。


    有舒娟帮衬,倒是一个臂膀。


    其实她也知道,舒娟这时候出现,且说得头头是道,是有备而来,她是有心捡回她们二人的交情,既如此,她也顺坡下路。


    当下顾攸宁夸了一番舒娟,又请她在身边帮衬,舒娟推辞了几下也就应着了,应下后,明显松了口气。


    顾攸宁心知肚明,只不说破罢了,此时两个人算是重归于好了,几分交情几分互惠,也算投契。


    舒娟显然有心表现,便格外卖力,处处上心,如此到了二十三那日,各样灯笼都悬挂妥当,春联和门神也该挂的挂,该贴的贴,祭灶要用的各种供品准备齐全了,来自各地的贡品也都拿到了,大过年的,各处送来的稀罕物真不少,有银鱼紫蟹,也有榛子松仁,当然也有祭灶专用的黄羊。


    顾攸宁凡事不用亲力亲为,但她头一次执掌家务,总归要处处操心的,或许是忙碌了几日的缘故,一直到了这日,是腊月二十三,当晚要祭灶,顾攸宁最后一次检查了神殿前廊上的灯烛,谁知突然间,一股疲乏如同潮水一般漫上来,几乎把她吞噬,让她站都站不稳。


    舒娟见她这样,忙问怎么了,顾攸宁知道大过节的,请大夫不吉利,况且她心里明白只是累着了,便推说无事。


    恰这时诸事也料理妥当,舒娟便同几个丫鬟陪着顾攸宁前往福寿园请老太妃。


    这么走着间,舒娟笑道:“时间过得真快呢,又是一年。”


    顾攸宁拢了拢大氅毛领子,颔首:“是呢,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一段日子两个人重新适应了新的关系,昔日舒娟是女官,有些身份体面的,顾攸宁只是一个没着没落的仆妇,曾经擓着篮子拘谨小心地送鲜果,可如今身份异位了,总得彼此磨合,好在冷了这一段,显然彼此也都想得明白了。


    说话间,便见一嬷嬷匆忙过来,却是说起陈姨娘就要离开王府了,问问夫人可有什么吩咐。


    顾攸宁忙了这一段都快忘记陈姨娘这人了,突然想起倒是意外。


    她略想了想:“罢了,不必见了。”


    若是以前,她非要见,好叫陈姨娘看看她往日欺凌的仆妇如今是如何风光荣耀,但现在顾攸宁已经看淡了,未来的路还很长,她没必要和陈姨娘这种计较。


    她要想的是如何和未来可能进门的王妃处好关系,如何能在王府更好地站稳脚跟,还有那安国公府所谓的义父母等等,这才是她要琢磨的。


    那嬷嬷面有难色,低声嘀咕了句,说陈姨娘非要见。


    顾攸宁便道:“那就把她领过来吧。”


    嬷嬷得了令,匆忙过去了,很快便带了陈姨娘来。


    舒娟见此,便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顾攸宁侧前方,她是个细心人,生怕陈姨娘做出什么。


    不过好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几个粗壮仆妇押着陈姨娘呢。


    陈姨娘见了顾攸宁,斜眼打量着她,突然一个冷笑:“往日咱们几个姐妹都想着,等殿下出了孝,谁能抢个先,没想到倒是让你占了大便宜,依我瞧,早就勾搭上了吧?”


    顾攸宁:“陈姨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陈姨娘不甘心,咬牙:“当日你巡夜,巡到我房中,却无事生非,故意找我茬,如今想来,你是知道那一夜殿下要过来我房中,特意在那里招惹是非,甚至故意挨打,就是要引着殿下怜惜你,你使的好手段!”


    顾攸宁好笑至极,当日自己只想安分做个仆妇,是她院中用了明火,违反王府规矩,如今倒是反咬一口。


    不过此时此刻,她真犯不着和陈姨娘理论这个,当下只是淡淡地道:“陈姨娘,你都要出府了,如今想这些有什么用?反正谁占了头一份也轮不着你,你说是不是?”


    轻描淡写几句话,简直像一把冰刀直直扎进陈姨娘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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