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可她压下那微妙的心思。


    嫉妒,泛酸,这种事是不该有的,如果偶尔有,她知道那是不对的,会设法化解掉。


    于是她便故作无事,笑着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该用午膳了?”


    刘勘元:“嗯,走。”


    顾攸宁听此,也就要扶着池沿起身,可谁知道一起身时,便觉眼前发黑,两腿无力,甚至身子一歪,险些栽进水里。


    幸好刘勘元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稳稳托住她后腰,径自抱着她,将她带到池边石台上,又用偌大的浴巾裹住她。


    他拨开她湿润的发丝,摸了摸她的额:“可是哪里不适?”


    顾攸宁此时浑身乏力,轻轻摇了摇头,虚弱地道:“就是觉得没劲儿,眼前发晕。”


    刘勘元拎过来一旁大氅,将她严严实实裹紧了,俯身打横将人抱起:“先回屋。”


    待一行人折返暖阁浴房,女医早已奉命在此等候,刘勘元抱着顾攸宁不松手,那女医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刘勘元握着顾攸宁的手腕,示意女医上前诊脉,女医这才明白,低垂着头,上前搭住顾攸宁腕间。


    周围人等尽皆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大家伙都看出来了,殿下宠爱这位新晋的侧夫人,看得比什么都娇,若是她真有个不好,只怕大家都要跟着遭殃。


    就在大家提着心的时候,那位女医终于收回了诊脉的手,起身恭敬地回话:“殿下还请放心,夫人并无大碍,不过是泡温汤太久,闷得气血虚浮罢了。”


    刘勘元听着这个,自也意外,顾攸宁更是脸红耳赤,恨不得埋在刘勘元怀中不出来,太丢人了,这么兴师动众的,原来只是泡温汤太久!


    这时就听刘勘元道:“到底是气血亏损,才会如此,去唤陈景和来,要他给开个方子,也好给夫人好生调养。”


    顾攸宁听着,忙道:“殿下,还是不必了吧。”


    她知道陈景和原是宫中御医,常年留居王府,这次自然没有跟着来凤栖山,若专门把人唤来,未免兴师动众。


    然而刘勘元却不由分说,底下人自然不敢说什么,匆忙去请了。


    待到第二日,陈景和竟真被请到山上,立即为顾攸宁诊脉,在刘勘元的一再追问下,果真说出许多顾攸宁身子的亏空,并开了汤药要为顾攸宁调理。


    顾攸宁听得都傻眼了,所以自己泡一个温汤,就莫名得了一堆汤药,要日日喝月月喝?


    刘勘元看她一脸的抗议:“怎么,你不想用?”


    顾攸宁满心不情愿,可碍于刘勘元淫威,只好道:“……殿下说要用,那,那便用吧。”


    刘勘元看着她那样子,神情略缓和,揉了揉她的发,道:“先调理三个月再说。”


    顾攸宁勉强道:“……好吧。”


    因为这一出,顾攸宁悠闲自在的凤栖山游玩变得有些苦涩,不过好在她看了看方子,里面都是一些好药材,是她往日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现成的名医,王府宫中的名贵药材,专门有人给她煎熬好了要她用,她有什么不满足的,自然是能用就用,能用多用,好汤药补了自己身子那才叫赚了。


    而就在顾攸宁日日汤药调养的时候,□□闹得不可开交。


    孙奉安自那日窥见月下一幕后,回去家中总觉心中灰败,又绝望至极。


    他心仪顾攸宁,初见便惊为天人,矢志要娶她为妻,为了这个,他绞尽脑汁,求了自己爹,也求了端王,终于得到了,可到底没珍惜。


    如此想来,悔恨交加,而悔恨之余,他不断地回想着过去,回想着当初他和她之间发生的事,也想起她说过的话。


    他恨极了自己,万念俱灰,觉得自己这辈子再没指望了。


    因他这般颓然模样,孙奉安娘看着不像样,整日骂骂咧咧的,孙奉安都爱答不理,只呆呆地望着天,回想着过往。


    这日恰孙奉安爹外出归来,见了家中这般情景,也是叹息不已。


    孙奉安娘便不由得骂将起来,痛骂顾攸宁,又说起当日:“当初我便不愿意,结果他像是喝了迷魂汤,非要娶人家,其实那下贱妇人不是和一个什么侍卫好吗,就让她嫁给那个侍卫,不比什么都强,也省得闹到这般田地!”


    孙奉安爹听此,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那个侍卫,叫什么来着?我记得那侍卫姓张?”


    孙玉娥从旁突然道:“叫张序,就是那个犯了案子被流放的。”


    孙奉安爹一听,顿时跺脚:“竟是他,竟是他!”


    他这一说,孙奉安娘忙问:“怎么,你竟知道这人?”


    孙奉安爹:“我也是前几日赶路,在路上听人提起的,说这个人犯了事,勾结水匪,被判了流放,不过又听说,他后来突然翻供了,不认了。”


    但后面的事,他自然就不知道了。


    孙奉安娘突然一瞪眼,道:“这姓张的好好的怎么犯了事,该不会被冤的吧,该不会是王爷为了抢那下贱妇人,刻意陷害他吧?”


    孙玉娥原本只是随意听着,此时听这话,突然间道:“定是如此了,那贱人可真是扫把星!”


    她不敢说出口的是,他们家沦落到这地界,这就是王爷刻意的,故意要整他们,而那个什么张序,必然也是遭了顾攸宁连累!


    孙奉安爹脸色微变,狠狠瞪了孙玉娥一眼:“闭嘴,这种话是你能随便说的吗?”


    孙玉娥被她爹一瞪,再不敢说什么,可到底心里委屈。


    她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把这事捅出来,最好是由别人出面,把事情闹出去,若是能把顾攸宁的侧夫人给闹黄了,那最好不过,便是不能闹黄,膈应一把顾攸宁也是好的。


    第98章


    这凤栖山的日子自然是逍遥自在,不过好日子过得太快,不知不觉已经十数日,数数日子也该回去了,于是这一日,顾攸宁随着刘勘元乘坐着马车回去皇都。


    才下了山,外面竟纷纷扬扬地下了一场雪,不算太大,但打眼看过去,那飞雪如雾如花的,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远处起伏的山脉都变得朦胧起来,倒是看得人不由唏嘘。


    待回去王府,府中早有管事带领杂役在各处扫雪,一时王府各处都是雪堆,又有杂役推着小推车来回往外运雪。


    顾攸宁回到自己房中后,略盥洗过,便匆忙前去拜见老太妃,并详细地向老太妃说起此次种种,老太妃瞧她一番,却笑呵呵地道:“面色看着比之前倒是红润了。”


    顾攸宁被老太妃说得不好意思,只觉老太妃仿佛勘破自己心思,便只低头抿唇笑。


    接下来两日,刘勘元忙得紧,根本不见人影,顾攸宁也谨守本分,每日早早过来老太妃这里,小心侍奉,陪她闲话解闷。


    入了冬后,老太妃这种老人家自然不好轻易外出,老人骨头脆怕万一摔了伤了,于是府中的消遣便变得格外要紧,在福寿园,每日都有说书女先生并唱戏的前来给老人家解闷,如今厨房格外用心,每日都会筹备各样精致点心,诸如银鱼、紫蟹等珍鲜,样样做得精巧,老太妃还命人在福寿园堂外用排桌设宴,要府中上下管事婆子和大丫鬟们都来用膳,众人一个个自然感恩戴德,连称老太妃慈厚。


    那日又下雪了,顾攸宁瞧着这雪好,还用雪来捏了戏装雪人,老太妃见了倒是喜欢得很,便命人用雪来堆雪狮,雪狮子堆出来后,洁白无瑕,惟妙惟肖的,逗得大家伙都笑。


    恰好有往日相熟的世家夫人并娘子们过来给老太妃请安,也都见到了,连声夸好,这更让老太妃面上有光,于是便对人夸顾攸宁:“如今勘元房中的,模样生得好,性子温厚本分,倒也有些聪明劲儿。”


    大家听了,全都一叠声地恭维,旁边姜夫人瞧着这情景,只冷眼觑着,却是不出声。


    那陈姨娘自从顾攸宁进门,便心灰意冷,又嫉又恨,如今看顾攸宁不但受端王宠爱,就连老太妃对她都颇为喜爱,更是无法理解,从旁咬牙切齿,却又无计可施。


    她心里正憋着一肚子不忿,冷不防瞥见旁边姜夫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便凑上前去,话里带着几分酸讽:“依我看,她压过我们旁人也就罢了,横竖我们根基浅,出身卑微,原是比不得人家,可姜姐姐与她本是同等位次,论份位,该是平起平坐,再说姐姐这出身,国公府千金大小姐,论理,她一个手指头都比不得姐姐,怎么如今反倒叫她出尽风头,我们这群人倒成了陪衬的,干坐冷板凳?”


    姜夫人听此言,却只笑了笑:“不过是一时宠爱罢了,也没什么倚仗,你看她能风光到几日,况且——”


    她斜觑着顾攸宁,道:“你瞧她如今穿着紫貂大氅,又戴着那只金簪,那模样,像不像一个人?”


    陈姨娘惊讶,连忙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顾攸宁立在满堂贵妇之间,一身蓬松油亮的紫貂裘衬得肌肤莹白似雪。


    她蹙眉,细细打量着,顾攸宁长眉,杏眼,双唇淡淡地抹了一层口脂,实在好看,她心里不免更难受了,任凭谁看都猜不出,这竟是原本一个不起眼的仆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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