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是刘勘元直接把她拉进去,这次又派了他家侍卫来。
虽说她在堂堂王爷面前确实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这未免也太不含蓄了吧?
况且,还是叫一个侍卫来传唤自己,更让顾攸宁有种自己被外人看透的羞耻感。
陈辛却是不容置疑:“顾娘子,这边请。”
顾攸宁攥了攥拳,压下自己的羞愤,到底随着陈辛过去。
陈辛应也不想让人瞧见,特意走的僻静路,两个人折过西跨院月洞门,避开正院主廊,沿临水曲栏行过几株青竹掩映的小径,才终于到了一处别苑。
顾攸宁乍看之下疑惑,后来才反应过来,这便是王府的侧浴堂,早年专供王府贵人闲时净身休憩的,此时看去,却见青瓦覆顶,落地菱花棂窗糊着柔纱,周遭围着几抹翠竹,简雅素净。
陈辛自然识趣地退下了,顾攸宁径自往里走,只浴堂内陈设素净清雅,石砌的汤池配了细木围屏,热气氤氲间,倒有几分清雅仙气。
这时就听一个声音道:“过来。”
她看过去,那是一处水磨青石板铺就的汤池,水汽袅袅中,刘勘元正倚在木榻上,他半湿的墨发垂落肩头,雪白的衣襟松敞开,隐隐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
他略抬了抬眼皮,很是矜贵地吩咐道:“本王今日头风发作,你来替本王按揉。”
顾攸宁觉得刘勘元分明是玩弄自己,不过是故作情趣罢了。
这些所谓的情趣,她不觉得有什么意思,反而越发觉得自己是一个玩物。
让他那小山一般的侍卫把她硬挟过来,要她为他推拿揉捏,说不得还要是舍出身子来侍奉他,结果回头什么名分都没,这样有什么意思吗?
可她知道,自己反抗不得,他是主,她是奴。
于是她到底低头上前,恭敬地道:“殿下,奴婢为殿下推拿,劳烦殿下躺下。”
刘勘元打量着她:“还恼着本王?”
顾攸宁越发恭敬:“殿下说笑了,奴婢怎么可能恼了殿下?”
刘勘元沉默看她,眸光沉沉。
顾攸宁抿着唇不言语。
陡然间,刘勘元抬手攥住顾攸宁腕子,顾攸宁心下一紧,正要挣扎,却被刘勘元顺势一拽,整个人跌入他怀里。
他乌发发潮,胸膛上也残留着水珠,顾攸宁一身夏衫本就轻薄,才一贴上,她这衣衫便湿湿地附在身上,一时身子曲线毕露。
她自是气恼,但也说不得什么,只咬着唇忍下。
男女之间若两情相悦,这自然是一些调情小手段,可此时她姨娘之位无望,心里生了怨怼,便觉他这般动作分外不喜了。
刘勘元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到底怎么了?前几日不是好好的吗?”
前几日好好的?
顾攸宁简直好笑至极。
他是忘记前几日他怎么说的吗,说让她少想,让她安分,说她不配和几位姨娘相提并论!
在他眼里自己到底是什么,才被他这般对待!
她别过脸去,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刘勘元看她小脸冷漠,顿时沉下脸:“因为几位姨娘?”
顾攸宁不言语。
刘勘元蹙眉,审视她半晌,突然问:“你是希望本王和她们圆房,还是希望不要?”
顾攸宁莫名,心想那都是你的姨娘,圆什么圆?无非是重新拾旧欢罢了!
刘勘元逼问道:“说。”
他这么凶,顾攸宁只好道:“殿下,奴婢安分得很,并不敢去过问不该奴婢过问的事,这些事,奴婢哪里敢说。”
刘勘元听着她这酸溜溜的语气,哼了声:“酸得能腌菜了,你能说句真话吗?”
顾攸宁:“奴婢说的就是真话。”
刘勘元盯着她,神情阴晴不定。
顾攸宁被他看得胸口发闷,待要别开脸,却不曾想,他骤然俯首吻下。
他的吻来得很是激烈,两个人唇齿交缠,以至于顾攸宁会有种错觉,他是心仪着她的。
可也只是错觉罢了。
良久,终于停歇下来,刘勘元扣着她的腰,示意她低下身来,哑声道:“你帮我。”
顾攸宁:“什么?”
刘勘元抿唇,无声地看着她,眸底有着无法形容的渴念。
顾攸宁愣了一会,才意识到什么,原来这人召自己来,还是特意来浴堂,竟是抱着这念头?
她几乎不敢置信,咬牙道:“奴婢不会。”
刘勘元不悦:“本王曾为你做过的,你为何不能为本王做?”
他神情明明严肃得很,可说出的话却让顾攸宁好笑,这是玩游戏吗你一次我一次,谁也不欠谁?
她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气恼,尽量平静地道:“奴婢实在不喜,并不愿意,可殿下身份贵重,若殿下非要奴婢如何,奴婢自然抗拒不得。”
可这话刘勘元落在耳中却并不好受,他也是突然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一次,由此有了绮念,他没想到自己竟吃了一个软钉子。
他眼底的渴念消退,俊美面庞也泛起冷意。
顾攸宁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跪下来。
她跪在他面前,卑微地仰着脸道:“殿下要奴婢怎么侍奉?”
刘勘元垂眼,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冷冷地道:“出去。”
顾攸宁:“殿下,奴婢——”
刘勘元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滚。”
第63章
被刘勘元赶出来,顾攸宁心里竟没什么情绪波动。
她发现她和刘勘元之间原是你进我退此消彼长的关系,她若不在意,他便会在意,他越是恼,她便越是冷静。
当她不再求什么姨娘之位的时候,她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当然其实也没什么胜不胜败不败的,对她来说,关键是要从这种关系中逃脱。
他根本没把她当人看,也没想让她当姨娘,她还和他玩什么月下旖旎,什么浴堂亲昵,什么都别玩了,她没心思啊!
她反正先消极怠工,等过几日他过孝期,花红柳绿千姿百态,他不喜他几个姨娘可以外面找,总之王府的爷,他缺不了女人。
彼此彻底凉下来,她成了昨日黄花,到时候厚着脸皮,仗着往日情分,去求他给自己一个安置,那么大一个王爷,从指甲缝里洒下来一些就够她这辈子无忧了。
因为存着这个心思,顾攸宁对老太妃越发上心,特意做了几样精巧的小玩意儿,哄着老太妃喜欢,又趁机帮着老太妃按捏推拿,总之要在老太妃那里多磨蹭时间,尽量别在刘勘元跟前出现。
巧灵自然发现了她的心思,这一日侍奉老太妃歇下后,顾攸宁出来,便见巧灵正笑看着她,神情间很有几分打量。
顾攸宁含笑打了招呼:“巧灵姑娘。”
巧灵笑道:“娘子如今的心思全在这边儿了。”
听话听音,顾攸宁明白巧灵的意思,便也笑着道:“说到底咱们是太妃娘娘这边的,殿下那里有郭嬷嬷一手料理着,凡事总是不差的,况且殿下忙着,哪里需要咱们侍奉?我也不过是一时过去,好叫太妃娘娘放心罢了,归根到底还是要回这边儿。”
巧灵听了也是一笑,她知道顾攸宁说这话的意思,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于顾攸宁来说,这自然是一个表态,是明心志,她如今虽人也在承晖院,其实也没怎么见过刘勘元。最近刘勘元一直忙着朝堂之事,便是偶尔间遇到,显然他对自己冷淡得很,几乎是视而不见。
若是以往顾攸宁自然忐忑,但现在却觉得极好,两个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疏远了,从此后也就不提这茬。
此时恰好乞巧节到了,王府早就预备起来,在跨院露台搭了乞巧山子,又用竹木扎成层叠楼阁,周遭有鲜荷、菱叶和凤仙等,倒是热闹得紧,各处丫鬟仆妇都兴奋极了,每日做活时都要寻个由头,特特去那边瞧个稀奇。
这时各处又给仆妇丫鬟统统发了一些小物件,诸如彩缕九孔针,小剪刀,还有蜡制的水浮鸳鸯鱼雁,大家早早收拾了庭院,把往日的素纱灯也都换作七夕彩绘宫灯。
这七夕过后便是中元节,这节过了又是那节的,上面的贵人自然觉得热闹,姨娘们打扮得花枝招展,不过底下人却忙得脚不沾地,这么昏天黑地的忙下来,顾攸宁只累得晕头转向。
那日中元节,都城建盂兰道场,放荷灯,烧法船,王府贵人也都随御驾前往,本来巧灵意思是要顾攸宁随同侍奉,不过顾攸宁寻了个由头,设法逃了这差。
其实这是好差,可以在主人跟前露脸,也可以出去见见世面,大多丫鬟仆妇都恨不得往前拱呢,顾攸宁一推辞,马上好几个愿意顶上的,巧灵便也寻了别人来代替。
浩浩荡荡的人马都出府去了,顾攸宁总算得了清净,这段她先是因了刘勘元一事备受打击,意兴阑珊的,之后便是乞巧节中元节,根本没喘气的机会,如今好不容易主子们走了,可以歇一下,这于她来说自然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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