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了一跳,几乎惊叫出声,却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暗哑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是本王。”


    顾攸宁闻言一怔,提着的心这才落地,不过恼意瞬间涌了上来:“殿下这是做什么,是要吓死人吗?”


    刘勘元收紧怀抱,用额抵住她的,哑声道:“适才对本王如此冷淡,你说说,该当如何罚你?”


    此时门窗都是关上的,傍晚了,房内光线晦暗,顾攸宁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心砰砰直跳,她硬着头皮道:“殿下别乱来行不行?”


    刘勘元:“乱来?你是希望本王乱来吗?”


    顾攸宁一窒,待要说什么,刘勘元却骤然捧住她的脸颊,不容半分闪躲,径自吻上她的唇。


    顾攸宁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已经被吻住,她下意识向后仰脸,却被刘勘元禁锢住后脑。


    顾攸宁慌乱中抬手抵在他胸前,只觉那胸膛坚韧结实,剧烈起伏着,她吓到了,又慌忙撒开手。


    刘勘元一手扶着她的后脑,一手绕抱住她,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尽情而深入地亲吻。


    他就是要亲她,彻底地拥有。


    光线朦胧的厢房中,有暧昧细碎的水声响起,唇齿间的交缠湿滑紧密,房中也浮现出暧昧而火热的气息。


    顾攸宁不知道这一吻到底持续了多久,她已经被吻得迷离恍惚,两腿发软,身子骨止不住地往下坠,幸得刘勘元扶抱住她。


    她哆哆嗦嗦地趴在他硬朗的肩头:“殿下何必如此欺凌奴婢?”


    刘勘元听着这话,心里一动。


    粉白娇艳的女子,才被他那么彻底地亲吻过,如今声音破碎可怜,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便是铁石心肠都要怜惜她了。


    他疼爱地搂着她,密密地吻,又用唇含住她的。


    他的动作如此温柔,仿佛小动物间的互相舔舐,这让顾攸宁的心得到了安抚,可她又想起自己的委屈,一时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竟是万般情愫袭来,以至于她身子都在颤。


    刘勘元打横抱起她,径自上榻,可这床榻到底是寻常底下人用的,过于窄小,他腿长身长,哪里容得下,更别说尽情施展。


    他略蹙眉,打量着房中,最后终于抱着她下榻,竟把她放在窗棂前,低声命道:“扶着。”


    顾攸宁本已神思迷离,此时双手触碰到窗棂,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慌忙低声道:“不要。”


    她无法接受这样,男女之事还是得在床榻上吧,怎么可以在这里!


    然而此时的刘勘元箭在弦上,怎能不发,他从后面搂着她,让她贴在窗上。


    顾攸宁被顶得陡然往前,两手下意识扶住窗棂。


    之后的一切仿佛做梦一般,晚风在吹,窗棂在颤,声音细弱,而院中仿佛也有什么响动,也许是仆妇丫鬟的走路声,也许是什么东西被吹倒的声响。


    过了许久,一切终于结束,顾攸宁无力地趴靠在窗前,她不敢置信自己做了什么,捂着脸,身子簌簌发抖。


    不在床榻上,还是以这种姿势趴站在这里,就这么做了。


    刘勘元从后面抱着顾攸宁,埋首在她如云的发间,他太喜欢这样的她,也喜欢她带给自己的满足,他喉咙间发出低低地叹息,又禁不住牙齿轻轻咬着她细腻的肌肤。


    顾攸宁心里别扭,根本不想理会他,她觉得他根本就是把自己当一个玩物。


    刘勘元感觉到了她的冷淡,他神情略顿了顿,适才的欢喜便仿佛被浇了冷水。


    原来他以为的水乳交融,只是他的自以为是,她并不那么喜欢。


    一时指尖下的柔腻变得烫人,他的心却有些发凉。


    她为什么愿意委身于自己,因为自己的权势,自己算什么,强占家奴之妻?


    他抿唇,沉默地盯着她的后颈,修长的颈子无助地仰着,纤细的双肩原本是雪白的,可此时却残留着粉红的痕迹,这是适才激狂之下留下的。


    他无声地看着,看了许久。


    顾攸宁也隐约感觉到不对了,身后的男人太过沉默,房中变得如此沉寂,以至于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地喷洒在她肩头。


    她攥着窗栏,有些茫然,这个男人太过阴晴不定,她实在有些抓不住他。


    她甚至想起那句伴君如伴虎,于她来说,刘勘元就是那只最大的虎。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声音:“你想去山里玩吗?”


    不知为何,她觉得他言语间带着几分小心。


    她没理会。


    “过几日,正好赶上西山荷花诞辰,山中倒是热闹。”


    顾攸宁心里微动,皇都原本是没这个节令的,只是昔日皇太后偶尔见了江南名家的荷塘行乐图,心生喜爱,皇上至孝,便于西山辟了数百亩荷塘,自此便有了荷花生辰的风俗。


    如今太后年高,已经不太理会这些事,也不怎么出宫,可西山荷节的风俗却就此留了下来。


    据说荷花生日那一日,百里荷荡间画舫凌波,箫鼓之声不绝于耳,更有游人观荷纳凉,一派热闹景致。


    可顾攸宁到底咬着唇,没吭声。


    她也有些性子,虽然并不多。


    这时刘勘元从后面将她揽住,将额抵在她的发间,低声道:“本王带你去,我们可以观赏荷花,可以看戏,也可以逛逛花市,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这话语多少有些低声下气了,这让顾攸宁意外,她犹豫了下,到底是道:“府中女眷都会去吗?”


    身后的刘勘元顿了顿,才明白她意思,他忙道:“只带你去。”


    顾攸宁垂眼,看着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指节修长分明,肤色莹白似玉,很是好看。


    她低声问:“这样合适吗,若外人知道了呢?”


    刘勘元:“本王自会安排好。”


    顾攸宁这才勉强应道:“好。”


    第56章


    顾攸宁是恼恨刘勘元的,可她也知道,在这王府之主面前,自己并没什么反抗的余地。


    与其怨天尤人日日凄凄惨惨,倒不如想想其中的好处。


    这西山之行是刘勘元给自己的弥补,而自己也确实是喜欢的。


    一来她确实想出去透透气,她只听闻荷花诞辰十分热闹,却从未亲身经历过,于她而言,出门游玩实在是难得,二来她心里也清楚,自己与刘勘元身份差距悬殊,这个男人不过是贪恋自己的姿色罢了,有朝一日他失了兴致,自己到头来也不过和府中其他几位姨娘或是姜夫人一般受他冷落。


    甚至她远不如那几位,毕竟人家是过了明面的妾室,好歹有个名份在。


    她便想着,若是能跟随他前往西山,离开王府这方寸之地,在西山游玩时伴在他身侧,这倒是一个机会,自己可以慢慢地在他心里多添一些份量,盼着他对自己也能有几分情分。


    因为存着这心思,她满心期盼,也正因这份心思,连着两三日,她在老太妃跟前愈发殷勤恭顺,同时刻意疏远刘勘元,免得旁人看出半点端倪。


    这一日,府中几位太医并女医都被老太妃唤进去说话,顾攸宁隐约有所猜测,难免提心,她便和巧灵在廊下闲谈,一个小丫鬟出来,说老太妃唤她进去。


    顾攸宁心里一动,忙进去,只见众太医和女医都在,老太妃正问他们话,问这几日的诊治推拿以及饮食日常等,太医和女医自然不敢有半分大意,都小心回话了。


    顾攸宁在这对话中也大概猜到,刘勘元已经提出要去西山,不过老太妃嫌山中凉,且路途颠簸,不想同去,老太妃不放心刘勘元,临行前自然好一番叮嘱。


    顾攸宁的心砰砰直跳,她拼命压下心思。


    老太妃问了半晌,最后终于对顾攸宁道:“你也随着一起去吧。”


    顾攸宁稍稍迟疑。


    老太妃道:“我不跟着,终究不放心,你记得每日写下手记,若殿下不遵从医嘱,也要命人传话给我。”


    顾攸宁恭敬地应道:“是,奴婢遵命。”


    不过显然老太妃当然也不会将这一切都交托给她,又委任了两个嬷嬷和两个仆妇一同前去,这分明是要把刘勘元给“看住了”。


    顾攸宁理解老太妃,身为老母亲对唯一的儿子自然用心,不过她又觉得,老太妃和孙奉安的娘多少有些相似。


    ——可能生了唯一宝贝疙瘩儿子的母亲都是这样的。


    之后两日,她越发小心翼翼,面上半点不露雀跃之色,直至启程当日,她收拾好行囊,和医女们一起登上马车,马车一路驶出皇都,放眼望去,便见田畴如画,溪流潺潺,更有那一带远山,隐隐约约,像是用淡墨在天边勾勒的一般。


    顾攸宁便觉豁然开朗,紧绷几日的心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几个女医显然心情也大好,毕竟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女子,平日不能轻易外出,如今好不容易得以出来,且只需要照料一位王爷,一个个都觉松快,已经低声商量着到了西山后,可以赏哪儿的景,可以看哪儿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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