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勘元又道:“你们刚成亲时,他是不是总欺负你?”
顾攸宁:“没有,不怎么欺负。”
刘勘元咬牙:“胡说,你当本王不知?”
顾攸宁惊得不轻,他知道?他知道什么?
刘勘元捧住她的脸,用牙尖轻轻咬她娇嫩的肌肤:“刚成亲时,他每日轮值都是急匆匆地来,是夜晚贪着你吧。”
顾攸宁羞得无地自容,恨声道:“原来殿下连这个都知道。”
她恨刘勘元,也恨孙奉安!
自己到底嫁了一个什么男人,竟把这闺房之事说给别的男人,而她想到也许更多男人知道这些,她便无地自容。
刘勘元:“不入流的男人,新婚夜的事便四处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吃了好的。”
顾攸宁羞得几乎掉泪:“太过分了,男人家都好过分。”
刘勘元:“你若恼他,本王可以替你报仇雪恨,要了他性命,如何?”
顾攸宁心知肚明他要听什么,他这话显然是陷阱,就看她是不是舍得呢。
可此时,她不想顺着他了,便含泪瞪他,道:“你怎么好意思提起这个,当初我和他的婚事,我是百般不愿,当时是他请了你的令,逼我嫁给他的,是你硬要把我许给他的!”
这话一出,刘勘元神情陡然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她。
顾攸宁却豁出去了,本来自己的婚事就是他做的主,当初他把自己配给孙奉安,要自己遭了这一茬罪,如今却还逼问自己和孙奉安的过往!
她不该恨他吗?
况且,若不是他,此时自己必嫁给张序了。
张序再不济,那也是血气方刚的男儿,断不至于容许自己被李士会算计!
她圆睁着眼睛,倔强地和他对视,就是不想退让,是他的错就是他的错!
窗外冷雨依然簌簌地下,书斋内气息凝滞,二人的目光死死胶着,彼此呼吸纠缠。
最后终于在某一刻,刘勘元冷笑一声:“就算你曾经嫁给孙奉安,那又如何,你只当之前被狗咬了。”
说着,他扼住她的下巴,逼她看他:“看清楚,本王就是你的天,你的男人,这辈子,你只能属于本王。”
顾攸宁被迫望着上方,眼前被放大的面庞瑰丽俊美,那双浅棕瞳仁目光灼灼,带着慑人的压迫感。
她知道自己逃不过,可又心存不甘,于是咬牙问道:“那殿下又能给奴婢什么?”
说完这个,她便觉自己贪心了,可话已说出口,她到底硬着头皮道:“奴婢不过是一介家奴罢了。”
刘勘元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哦,你想要什么?”
顾攸宁脸红了,她希望他主动给,而不是自己张口提,自己闹着要显得太没面子了。
可他既然这么问了,她只能道:“我弟总得有个差事吧,我娘也得有个住处……”
刘勘元:“你弟会有大好前途,你娘另外安置在一处宅院,给足银两。”
顾攸宁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恨自己要少了,她又道:“那我呢?”
刘勘元:“你——”
他摩挲着她的脸颊:“当然是留在本王身边,侍奉本王。”
顾攸宁想问名分,但又觉得自己痴心妄想了。
私心里,她其实不太看得上陈姨娘,更恨着姜夫人坑害自己,可这话说出去是可笑的。
以她如今的身份,别说夫人,就是姨娘的位子,都是难如登天。
刘勘元揉了揉她的脸颊:“本王倒是有一事要问你。”
顾攸宁:“什么?”
刘勘元:“你为本王所做香囊,不是早就做好了,为何迟迟不曾送给本王?”
顾攸宁没想到他问起这个,她略犹豫了下,到底是开口:“奴婢本来做好了,要送给殿下,可是却听到春桃说,姜夫人也做了,要送给殿下,奴婢就——”
刘勘元微挑眉,他认真端详着顾攸宁的神情:“她送了,为何你就不送了?”
顾攸宁红着脸:“她送了,殿下有了,那奴婢为什么要送?”
刘勘元略偏首,认真打量她片刻,才道:“你这是泛酸吃醋了吗?”
顾攸宁承认道:“算是吧。”
刘勘元用指尖捏她鼻子:“小醋缸。”
顾攸宁听着这称呼,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这里面有几分宠爱的滋味。
她终于鼓起勇气,大着胆子道:“我就爱吃醋,不但吃姜夫人的,还有陈姨娘,她们都是你的妾室,殿下以前定是格外宠爱她们吧?”
刘勘元不悦:“这是胡说什么呢?”
顾攸宁眼尾泛起湿意,声音柔婉:“殿下,奴婢想知道。”
刘勘元却是不喜得很,他抿着薄唇,没什么表情地起身:“这是你该问的吗?”
顾攸宁无声地看着他,此时的他矜傲冷冽,和刚才温柔缠绵的男子判若两人。
刘勘元穿戴好衣袍,淡淡开口:“外面雨停了,回去吧。”
顾攸宁扯过来衣裙穿上,她觉得他比这六月天变脸还快,刚才还五迷三道的,这会儿却一句话要把自己打发走。
有种用过就扔的感觉。
不过想想也是,很符合他这皇族亲王的身份。
她换好衣裙,下了榻,她两腿酸痛,不过依然咬唇忍着,一声不吭地走出去,下楼梯。
门并不曾关上,刘勘元就在房内看着她,她身形单薄,背脊挺秀,又倔又可怜,下楼梯时颤巍巍的,双腿几乎在打摆子。
他沉默地看着,一直到她走下楼梯时,隔着那层层木质悬梯,他开口:“她们做的香囊,本王并未佩戴。”
顾攸宁扶着楼梯把手,一言不发,也不回头看他。
这是一种无声的对峙,她并不想退让。
毕竟在刚刚这一场中,她已经付出了她所有的筹码,不能再输了。
过了好一会,她听到上方男人的声音:“不过是宫里头和长辈硬塞的,并不亲近。”
第51章
连着几日,顾攸宁整个人都觉得自己飘着的,便是夜晚躺在厢房中,明明关了门窗,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她都会记起那种感觉,被大力贯穿,又被温柔吃过的感觉。
入夏了,夜晚闷热,她在一个人的榻上辗转难眠。
这个男人应允了自己许多,按说她得到了应该满足了,可她还是会担心,担心床笫间的许诺过后就忘。
她也想起他说的那些言语,竟然说什么姜夫人和姨娘们做的香囊,他都不会戴,这是什么意思,只戴她做的吗?
至于什么硬塞的,那意思是他并不疼爱她们?
顾攸宁为此飘飘然,但又会恼恨,心想区区香囊不过是小恩小惠,至于什么硬塞的,更是男子占尽便宜后的言语,她就不信硬塞来的姨娘他没得好处,夜晚怕不是日日都搂着亲!
她要的不是这点似是而非的甜头,而是更多保障。
就在这纠结难眠中,这一日,她过去诒晋斋,和舒娟说了一会话。
上次她和刘勘元在这书斋行了夫妻之事,其实心中很觉不安,唯恐被女吏看破,倒是落得没脸,好在这次过去,舒娟和几位女吏显然不知,一如从前,她这才略放心了。
舒娟热情得很,拉着她的手和她闲话,也不知怎么话题便转到了早些年的种种,顾攸宁便和舒娟提起,说自己小时候,自己弟弟小时候。
舒娟听得格外专注,偶尔还问问什么,当说起顾越秋小时候如何苦读时,她抿唇笑:“顾小弟聪颖,又愿意下功夫,自能有所建树。”
顾攸宁听着这话,脑子里隐约有个什么,但又抓不住,便也没多想。
因又提起自己当时和孙奉安的婚事,舒娟倒是敏锐的,她望着顾攸宁道:“姐姐当时并不愿意嫁入孙家,可是心里有什么人?”
顾攸宁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承认了,提起张序来。
舒娟:“你说张校尉?他家祖上三代都是京营将官吧?”
顾攸宁听这话,惊讶:“怎么,你竟认识他?”
舒娟:“并不认识,但知道这么一个人,原是王府护卫指挥使司,如今他驻守徐州卫,专管王府漕运押运事宜,掐指一算,估摸着今年入秋就该回来了。”
顾攸宁便沉默了。
她一直不知道张序去处,却原来他在外面也是独当一面,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他入秋时候就回来了,可是也晚了,她嫁了孙家,被休了,又和刘勘元有了这样的瓜葛,他们终究回不去了。
——当然也可能是她想多了,兴许他在南边已经有了妻室。
告别了舒娟,顾攸宁往回走时,走得很慢,她不免想着张序,想着他回来后的情景。
她曾经那么深切地恋慕过张序,此时虽然喜欢刘勘元,可她发现,自己对刘勘元的喜爱还很浅淡,且带着些攀附的意思,或者说因为沦落到这个地步而不得不将就的意味。
其实如果让她自己选择,她还是更爱张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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