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真的怕。


    固然她有些觊觎他的美色,固然她是经过男女之事的,可她骨子里腼腆保守,下意识对床笫之事引以为耻,甚至因此生出一些反感。


    她和孙奉安在一处,每每总是忍耐着,便是偶尔间漾起一丝欢愉,也是逃避和羞耻的。


    如今她来书斋寻书,两个女吏诚心相待,她却在这书斋中和刘勘元偷情,这种事她实在做不来。


    然而刘勘元却是不容她拒绝的。


    今日南阳王到访,他用了一盏酒,并不至于让他醉倒,却也让他血脉贲张,当知道她在时,他匆忙赶来,湿漉漉的雨夜,她睁着潮湿迷惘的眼睛看着他。


    那一刻他的心在狠狠地跳,他想要。


    更何况在这书斋中,封闭的所在和潇潇的雨声给人一种错觉,这是独属于他的所在,磅礴的大雨隔绝了所有的外人,他可以罔顾陈规,为所欲为。


    顾攸宁的心跳得越发厉害,她觉得刘勘元的眼神越来越露骨,气息也越来越沉,他好像要把她生吞了。


    她口干舌燥:“殿下——”


    这话还没说完,她便被刘勘元抱起,两脚几乎离地,她胡乱踢打,刘勘元利索地打横抱住她,大踏步往楼上走去。


    楼梯是木头的,有些年月了,两个人的份量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顾攸宁紧紧攥住他的臂膀,哭求:“我不要。”


    在这样的雨夜,她破碎的啜泣声可怜至极,如同一只无助的小猫。


    刘勘元越发拢紧她,面无表情地上楼,一脚踢开一处门,顾攸宁还没来得及细看,人已经被放在榻上。


    就在这凌乱茫然中,她突然想起自己目的,于是羞耻散去一些,她大着胆子,颤巍巍地伸出胳膊去勾住男人的颈子,这个动作显然更鼓励了他。


    没有什么比这一刻畅快,就好像活了二十六年,他就在等这一刻。


    倾盆大雨啪啪啪地打在屋檐上,顾攸宁眼泪自眼眶迸射而出,她哭得声音破碎。


    之后,陡然间一道闪电,整个房间被照亮,泪光中顾攸宁看清上面的男人,面如琢玉,眉骨清绝,薄薄的唇竟艳得出奇。


    这是王府的天,他俊美又尊贵,可此时,自己在和他水乳交融。


    当这个念头起时,仿佛滔天巨浪轰然席卷而来。


    ……


    仿佛有更鼓声传来,忽远忽近的。


    过了好一会,刘勘元缓缓平息了,垂下眼帘,视线虚虚地看向下方,她乌发湿漉漉地散着,雪白的身子仿佛发着光的缎。


    他喘着气想,这是属于他的女人。


    那身子,那乌发,还有那眉眼,那唇儿,都属于他。


    他想亲便亲,想要便要,什么李士会,什么孙奉安,全都该死。


    他并没有直接要他们的命,是他们禁不住鱼饵的诱惑。


    而眼前的妇人,是他的战利品,他费尽心思布下罗网,如今是享受战果甜蜜的时候了。


    这么想着,他捞起她来。


    这身子太过绵软,像出锅的面条一般,他忍不住吻上她的颈子,轻轻咬了一口。


    她似乎感觉到疼,却又没反应过来,只茫然地看他。


    刘勘元这个人很护短,一旦属于他,无论是人还是事,他都喜欢,比如现在,她那懵懵的委屈眼神,他就觉得格外惹人怜。


    他捧住她的面庞,俯首细细地端详。


    她可怜兮兮的,粉白的面颊布满了泪,修长的睫毛也湿哒哒地塌着,眼尾一抹晕红,更是妩媚动人。


    他在她眼角吻了吻:“怎么哭成这样?”


    此时的他声音有些哑,尾音低沉,经过事的一听便知道,这是夜晚某个时候,男子的声音才会这样。


    顾攸宁被他亲得晕头转向,他性情霸道不容人拒绝,可事后展现出的些许温柔却格外让人沉迷,她的心都要醉了。


    可她到底强逼着自己别过脸去,低声道:“殿下,奴婢该回去了。”


    刘勘元望着她湿漉漉的眸子:“雨还没停。”


    顾攸宁:“可是——”


    刘勘元直接打断她的话:“本王也还没够。”


    顾攸宁鼓起勇气道:“殿下,还是不要了,别让人知道,殿下这会儿是孝期呢。”


    刘勘元略停下,望着她:“孝期怎么了?”


    顾攸宁红着脸:“孝期不能行房,更不要说和奴婢这样的下堂妇人。”


    刘勘元蹙眉,似乎很是认真地思考着她的话。


    顾攸宁便要推开他。


    刘勘元却强硬地握住她的手腕:“你说得倒也有些道理,只是万事皆可变通,父王行事不拘小节,若他泉下有知,也该盼着本王为王府开枝散叶。”


    顾攸宁:“你——”


    她不敢置信,他竟说出这么无耻的言语,哪有这样的!


    刘勘元:“况且,两次和一次又有何不同?”


    顾攸宁很不得晕过去,她怎么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刘勘元却仿佛想到什么,视线往下移,顾攸宁下意识扯开锦褥遮住自己,却被刘勘元一把扯开。


    他不容许她遮盖,就那么打量着她细软的腰肢。


    顾攸宁被他看得无奈,她没被人这样看过,觉得有些怪怪的,也有些发慌。


    刘勘元抬起手来,修长的指落在她平白的腹上,轻轻抚摸着。


    顾攸宁更觉异样,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实在是有些怕。


    刘勘元垂眸,喃喃地道:“适才本王施雨露于你,说不得你已有了本王的子嗣。”


    顾攸宁听此,身形微僵了下。


    她想起之前那次,她喝了汤药,结果几日淋漓不尽,她是吃了苦头的,只怕也会伤了身子。


    该不会他又要自己用汤药吧?


    刘勘元见她这样,蹙眉:“你这是什么眼神?”


    顾攸宁生怕他要自己喝汤药,连忙解释道:“奴婢和孙奉安成亲快一年了,可是一直未曾有孕,孙奉安娘也说,奴婢怕是不能孕育——”


    她说着说着觉得不太合适,这是把自己说成什么了,况且这谎言简直一戳就破。


    刘勘元:“请大夫看过吗?”


    顾攸宁含糊道:“倒是没有,只是孙奉安娘这么说罢了……但奴婢确实一直不曾有孕,这一次奴婢自然也不会有孕,殿下不必担心。”


    刘勘元盯着顾攸宁,默然不语,神情阴晴不定。


    顾攸宁便有些忐忑。


    刘勘元却倏然掀起眼,盯着她问道:“你和他成亲一年,你们——”


    顾攸宁尴尬又羞耻:“我们如何?”


    刘勘元审视地望着她,之后收回视线,却是道:“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顾攸宁赶紧点头:“是,殿下说的是。”


    反正这会儿不管他说什么,他都是对的,只要他不让自己喝汤药就好。


    刘勘元:“过来,本王帮你看看。”


    顾攸宁有些懵:“看,看什么?”


    刘勘元:“本王这几日也研习了一些秘典。”


    秘典?顾攸宁心惊肉跳,实在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刘勘元命道:“躺下。”


    顾攸宁懵懵地躺下,整个人无措极了。


    刘勘元俯首下去。


    顾攸宁不敢相信,也不敢多看,她逃避地仰着颈子,可即使这样,她依然凭着感觉知道,他在盯着自己看,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甚至感觉到他带着酒气的气息喷洒下来,她被烫得一个瑟缩。


    之后,突然间,端王俯身下去。


    啊——


    顾攸宁整个人顿时僵住,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一个王爷,他是那么大一个王爷,他竟然这样!。


    许久后,刘勘元起身,他两只手撑在她的两侧,俯首看着她那丢了魂的样子,很是满意。


    他俊美犹如神祗,声音却又冷又硬:“你看,我可以让你生,也可以让你死,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


    顾攸宁喃喃地道:“殿下……”


    刘勘元大掌托着她的下巴,俯下来,近在咫尺间,他逼问:“孙奉安可曾这么待你?”


    顾攸宁缓慢摇头。


    刘勘元:“可曾让你如此愉悦?”


    顾攸宁回想着。


    刘勘元手指拢紧,眼神也危险起来:“嗯?”


    顾攸宁摇头,弱弱地道:“没。”


    刘勘元神情温柔起来,他用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唇:“喜欢我吗?”


    顾攸宁:“喜欢。”


    刘勘元:“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顾攸宁便不知道怎么说了,该说什么才是一个让他满意的回答。


    刘勘元:“说实话。”


    顾攸宁努力地想了一番,道:“那晚和殿下有了肌肤之亲,奴婢,奴婢心里便有了殿下……”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但觉得这就是正确的答案,他想要的答案。


    刘勘元:“哦,既如此,那你还和他卿卿我我的?”


    顾攸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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