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茫然,摇头:“我也不知道。”
林禀忠媳妇见她这样,也是没想到:“我瞧着你也是个伶俐人,怎么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顾攸宁微诧,她傻乎乎的?
林禀忠媳妇:“你真不知道吗,库房洒扫的孙寡妇家二姑娘,今年十七岁了,和你公爹可是走得火热,前几日还见她挨着你公爹说话呢!”
啊?
顾攸宁拼命地想,却不太想起那二姑娘什么模样,只记得有些姿色,她和自己公爹?
公爹差不多四十岁的人了,那姑娘比自己还小一些呢!
这么爹竟然做出这种事,也怪不得公婆在家镇日气不顺,指桑骂槐的,敢情真有这么一回事。
林禀忠媳妇看她这样,笑了笑,才道:“嫂子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从此后可上些心吧,说起来你也算嫁了一个好婆家,你好歹生个一男半女,也能坐稳这孙家儿媳妇的位子,不然你瞧着,这府里大丫鬟小丫头的,哪个不想攀高枝?上头的攀不上,还不能巴结底下的?说起来,你男人也是个抢手的呢。”
顾攸宁沉默了一会,便笑了:“嫂子说的在理。”
她知道林禀忠媳妇说的在理,可是打心里,她是排斥孕育这件事的。
也许是因为,她这日子并不太顺心,她对现状不满意,心里也许存着“这辈子不至于就这样了吧”的心思。
她虽然年纪不小,可心里装着一个爱做梦的小姑娘,总对将来的日子有些憧憬。
可现在,她十八岁了,嫁了人家,她知道作为妇人家,早晚还是得有一个自己孩子的。
顾攸宁抱着这心思回去家中,一进门恰迎见一家子正说事呢,见她进来,孙奉安娘便使了一个眼色,一家子不吭声了。
顾攸宁觉得好笑,进门快一年,一直把她当外人提防着。
她故作不知,进厨房问起早膳,和丫鬟婆子一起做过,一家子人准备用膳。
其间,孙福堂清了清嗓子说起来,外出斛州的差他接了,他王府中的差事先由冯贵感着,至于孙奉安这里,他暂时也不必在王爷跟前当差,另谋了一个好差,专管王府药材采买的,原来按照规制,王府中特设有内药库,每年定时采买更换,所采购来源,都是外面正经官药局,大药铺或者药帮参行。
因端王府人丁并不兴旺,所需也不多,这两年不过由府中长吏顺便采买罢了,如今却说要专设一人专营采买一事,孙福堂见此良机,特意在端王面前为孙奉安谋了这个位子。
顾攸宁听着,自然觉得极好,府中差事但凡涉及采买的,都是肥差,便是恪守本分,不行以公谋私之事,也能在外增长见识,她的夫君能有这样长进,她心里也高兴。
况且,孙奉安离端王远一些,她也松口气,不然想着自己夫君在端王面前谨小慎微的服侍,时不时给人磕头拜礼的,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因了这消息,全家自然都高兴,用过膳,孙福堂又把孙奉安单独叫过去,父子两个说了一番话,顾攸宁侍奉了孙奉安娘盥洗,又和丫鬟一起收拾了灶房,自己略洗过,这才回房准备补觉。
谁知孙奉安却推门进来,兴冲冲地扑上前抱住她,笑道:“我爹说了,这差事我若办得妥当,转年开春,便能再往上挪一挪,日后也更得重用。”
顾攸宁眼也懒得睁,只提醒道:“这差事原要懂些药理才使得,若是一窍不通,往后少不得被人拿捏坑骗,到时候对上头没法交代,岂不是平白惹出许多麻烦?”
第16章
孙奉安:“怎么会呢,也不只我一个,还有老师傅帮着掌眼,凡事我也不敢自作主张,必是得请了府中批文才敢采买。”
顾攸宁略放心:“行,你反正记着,爹马上要外出,不在京中,娘那性子也靠不住,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怎么也得留心着。”
孙奉安:“我哪能不知,你就放心吧。”
这么说着,外面孙奉安娘却开始嚷嚷开了,让孙奉安赶紧出门,免得耽误了事。
孙奉安其实有点不舍得顾攸宁,香喷喷的娘子,抱在怀中软绵绵的,可偏偏她上夜轮值,几日不得同睡,晨间傍晚才能抱住亲热一会,可总是被搅扰。
他很是无奈,不高兴地道:“那我先走了。”
顾攸宁“嗯”了声,孙奉安舍不得地揉了揉她的脸,这才叹了声出去了。
顾攸宁闭着眼,听着外面动静。
人在极其安静的时候,耳力就格外好,她听到孙奉安娘刻意压低的嘀咕声,还有孙奉安的反驳声。
其实她都心知肚明,孙奉安娘这人看不得小夫妻亲热,她总是会在恰当的时候把孙奉安喊出去。
她想起自己动的那念头,想着要个孩子,一时不免好笑,就这样,去哪儿要孩子。
她还是好好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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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也不知是不是那孙玉娥良心发现,倒是没搅扰她,她足足睡到了晌午后,感觉睡饱了爬起来,一问才知道,孙玉娥和闺中好友出去玩耍了。
她便随意用了些膳食,吃饱喝足后,便去街上逛了一圈,恰见一个挑担进城的乡下人,里面装了些鲜果,顾攸宁过去瞧,是新摘的桑椹,红色娇艳,黑的发紫,一看就甜。
她问了问价,因这桑椹刚上市,一小篮子桑椹竟要二百大文。
她有些不舍得,但想想自己的打算,到底狠心买下了。
买了后,她回到孙家,连忙仔细清洗过,盛在白瓷碟后,摆在篮子中,这才匆忙进府,进府后,她便直奔诒晋斋,小心地在外张望。
在她的打算里,想着先和诒晋斋的女吏套套近乎,不求借到那本书,若是能抄些那么一些,也能给顾越秋解馋。
她就这么徘徊在诒晋斋外,等了好半晌,终于瞧见其中一个女吏出来,她连忙上前,笑着打了招呼。
这女吏叫舒娟,见她过来,倒是颇为亲和。
顾攸宁到底年轻,面皮薄,头一遭做这种送礼求人的事,多少有些不自在,和人家说了好一会子话,拐了八个弯,才将那篮子推过去,口中道:“这个市面上还没怎么见,府中兴许有,可那都是贵人才能尝到的,舒娟姑娘拿过去,尝尝鲜吧。”
舒娟意外,看向那篮子,知道这是鲜货,这会子必是不便宜。
她便道:“你自己留着吃便是了,妾身哪里好要这个。”
顾攸宁便往她手里塞:“舒娟姑娘不必客气,家里还有一些,这一份是特意给斋中诸位姑娘的,那一晚承蒙姑娘照料了,总想着过来瞧瞧几位姑娘,可手头也没什么稀罕的,毕竟姑娘是见过市面的,寻常俗物也不敢拿到姑娘面前显眼,如今这个,好歹占一个鲜字,姑娘们若是一时吃不完,也可以湃在井水中慢慢吃。”
舒娟见此也就不再推辞,到底收下了,又和顾攸宁说了几句,言语中有些探询的意味,顾攸宁其实不好意思太直白地说,可想着机不可失,便含蓄地提起自己弟弟的念想来。
那舒娟姑娘听了,道:“嫂嫂所说的这本书,妾身往日也不曾见过,等回头查查,再作计较。”
顾攸宁见有些眉目,自然千恩万谢一番,这才告辞。
走回去的路上,顾攸宁心里高兴得很,她自小生在后宅,她爹人称顾闷子,只知道低头干活,她娘却机灵,遇到什么难办的事,知道怎么低头求人,给别人塞些吃食零碎的,再说几句奉承好话。
其实送别人物件也是需要豁出去脸面,十几岁小姑娘家根本办不来,低不下这个头,也挺难把话说囫囵。
现在她竟然轻松送出去了,这让她觉得,自己好歹也会办事了,且弟弟这件事是有指望的了。
谁知回到家中后,就听到孙奉安娘正在那里骂丫鬟瓶儿,一口一个贱蹄子,污言秽语,骂得不堪入耳。
顾攸宁便进去劝了几句,又吩咐瓶儿:“厨房里多少活计等着,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干活!”
瓶儿听着,感激地看一眼顾攸宁,慌忙跑了。
孙奉安娘满肚子的气没处撒,便指着顾攸宁道:“你回来的正好,我且问你,你今日偷吃了什么好的?”
顾攸宁:“娘说的晌午饭时候?今儿玉娥没在家,媳妇就同丫鬟婆子们胡乱吃了早间剩的粳米粥,又煮了把青菜拌在里头罢了。”
孙奉安娘却一个冷笑:“你真以为能瞒得过我?今儿我瞅着外头粪箕里,还剩些绿叶渣子,你倒说说,那是个什么东西?”
顾攸宁本以为自己已经万分小心,婆子丫鬟也都嘱咐了,没想到孙奉安娘竟如此细致,连粪箕都看过。
她便道:“那日上夜时,打从诒晋斋跟前过,里头管书的女娘子待人和气,媳妇心里想着,那位女吏管着王府典籍书册,是个有文墨的人,若能略有些走动往来,于咱们家总没坏处。我便买了些桑椹,洗净了送过去,也不过是寻常人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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