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这位京城老贵妇,是如何得罪了他们的夫人,竟然让他们夫人如此记仇。
总之,李彪这闷棍,师出有名。
就在祁王妃的马车行驶在京城街道一处暗巷时,老太妃被装箱,运到了另一辆马车上。
然后马车一路快马急鞭,轻快汇入商队畅通无阻,出了城门。
与此同时,耿仲明一双儿女返乡祭拜的马车也正驶出城门。
小齐皇后接到暗报,说耿家出城祭拜的时候,眉头轻轻一皱:“回乡的人多吗?带了多少细软行李?”
“就是儿子和女婿两家子,带的仆役不多,也没几个衣箱,耿将军的女儿临行前,跟手帕交说,老家离京城不远,她住不惯乡下的宅院,打算扫墓祭拜后即刻返京,所以也没多带东西。”
日子没问题,的确是耿仲明亡妻的忌日,路途也不算远,离京也就一天的路程。
小齐皇后道:“多派人手,盯紧那两家子,一旦发现他们潜逃,立刻将人按下。”
威风大营的交接毫无问题。
无论是重伤的耿仲明,还是萧慎,都对朝廷突然的调令毫无异议。
可是耿仲明还没回京,总怕有变故。
万事稳妥些,将他的儿女牢牢捏住,才能按得住耿仲明这头凶猛的豹子。
如此两日之后,小齐皇后抱着小丈夫正在花园子里玩拨浪鼓时,暗卫又有来报:“耿家那两家到了老家拜祭之后,半路突然遭遇劫匪,两家子都被劫匪绑票不知所踪了。”
小齐皇后将小皇帝一把塞给了宫女,冷厉着声音道:“你说什么?被劫匪打劫?哪里来的悍匪?难道你们没有去追?”
那暗卫吓得垂头道:“在官道上,当着过路客商,还有一位告老还乡的大员的面儿,劫匪突然从山坡冒出来,我们的人见情势不妙,立刻就冲上去了。可是那帮悍匪武功了得,行事狠辣,将我们的人杀了大半,活下来的几个,也被砍断了手臂,奄奄一息。根本没法去追。”
“那有没有封锁驿道和水路?这里又不是什么大漠边陲,他们想跑也要能跑出去啊!”
距离京城这么近,有什么穷凶极恶的悍匪?劫持人不留口信,难道绑走了肉票跟老天爷要赎金?
这就是要带走耿家儿女的障眼之法!
而且手段拙劣得简直是在侮辱人,偏偏又不能说耿仲明是挟持儿女出走。
毕竟他耿仲明为国重伤,新近受封,而且一家子都是自由之身。
说他们潜逃,也无从说起。
就在这时,那暗卫又报:“还有祁老太妃,也一直没回府。她那日出宫后,给王府递话,说是去了京中寺庙的居士院吃两日素斋。可王府管事去寺庙送衣服,才发现,老太妃压根没去寺庙。”
小齐皇后灌了一肚子的黄连,有苦说不出,气得原地走了两个来回才平复。
“去,将通往西北的路径封死,绝不能让耿家人和老太妃逃到西北。”
小齐皇后又快走了几步,她的心里隐隐有不妙的感觉。
威风大营的交接,真的如此顺利?
当段不惊接到飞鸽传书后,立刻拿给了耿仲明看。
信里说,关震他们伪装成了土匪,不对,是干回了老本行后,特意选在官道熙攘的时候,“劫掠”了耿将军的两大家子,还顺手将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尾巴切剁干净了。
至于老太妃,因为她不愿走,所以稍微用了点强硬手段,也将老太妃给“请”出京城了。
至于回程,走的也不是寻常的官道水路。
他们走的是以前做土匪时踩的密林捷径,虽然崎岖,但都是走熟的小路,除了乡村山民,都不会找到这些捷径。
如今他们都已经转了水路,一路有快船接力,可以一直不靠岸,也不会被官兵拦截。
大约再过十天左右,就能到达淦州了。
耿仲明看完,心里有底了,他转头问段不惊:“我没了掣肘,便可放开手脚了。这威风大营,是我姐夫和我一手打拼出来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接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段不惊看着操场上正在演练的兵卒,试了试手里的重石巨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小齐皇后的招数虽然下作,但好用就行。”
鞑靼袭击威风大营,来得迅疾猛烈。
因为有消息说,二王子是被威风大营给扣押下来的。
一时间鞑靼各部蠢蠢欲动。
不想二王子回来的三王子嫡系部落最为活跃。
总之怀着鬼胎的鞑靼部落纷至沓来,袭扰威风大营。
也不知是谁的弓箭如此精准,一下子就把威风大营的旗杆子给射断了。
这下子,威风大营的兵将不干了。
耿将军在的时候,鞑靼人可不敢如此上门,公然挑衅。
如今萧慎坐镇,却像缩在王八壳子里一样,一动不动。
萧慎面对暴躁抗议的老将们,只是道:“如今军营调遣兵将,都是魏将军说了算,他不肯出兵符,我这个摆设主帅也做不了主。”
这下子威风大营的那些老将们更不干了,又闹到了魏将军那里。
魏将军也知道,在这军队里,若不能服众,地位不稳。
现在鞑靼人挑衅,将大营的主旗都射断了,就算演也要走个过场。
他一方面暗中派人,跟三王子那边的鞑靼人解释,他兵营里的确没什么二王子,另一方面,派出了自己两员副将,出营迎战。
魏将军交代得清楚,只对骂,不能动手,顶多互相放上两箭,大家差不多意思一下就得了。
威风大营城墙壁垒坚固,兵强马壮,不是鞑靼这次来的小小部落能攻得下来的。
他们此来,无非就是探听二王子的虚实,确定没人,就能撤了。
两员魏将军的副将也是这么做的。
两军对阵的时候,本来大家隔得老远,骂得嗓子破音,差不多就行了。
可就在这时,从两员副将的背后,突然有人放冷箭,将那两人射倒在地。
就在众人惊诧之时,鞑靼那边突然传来喊杀声,有人用鞑靼语喊着:“齐朝的副将倒了,快杀进威风大营!”
鞑靼人一听是自己人的声音,立刻策马前行。
可是跑到一半,就有鞑靼头领高呼:“是谁在乱喊下命令?我们身后怎么还有大齐的兵马,快停下来,别冲了!”
可是当时的场面混乱,这一点呼喊成了洪流里投掷下的一块石子,全无声响。
身在帅帐的魏将军听闻了鞑靼要袭营的消息,大为惊愕,这不可能啊!
他已经跟鞑靼部落的人打了招呼,还许诺了好处,本来都说定,走个过场就撤的啊!
怎么就闹成了无法收拾的场面?
可接下来,他也来不及细想了。
因为一群鞑靼人,还有几个蒙着脸的男人突然闯入了帅帐。
那几个领头的鞑靼人,嗓门特别大,哇呀呀的声音穿透了营帐,像是故意让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魏将军察觉情况不对,连忙抽出剑来,呼喝亲随护驾。
可是侍卫几下就被那些鞑靼人给砍倒了。
其中一蒙面人,大步流星,高高跃起,一剑就抄着他狠狠刺来。
当剑刺中腹部,来者用力将剑穿透,将嘴巴贴附在魏将军耳旁。
那人低低说出的话,并非鞑靼语,而是纯正的京腔:“架空本王,当着部将的面嘲讽本王乳臭未干?你爷爷在金銮殿当着皇帝的面跟人打架的时候,你这孙子还在军营里喂马呢!”
魏将军惊恐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半遮面庞的人露出那双妖媚的丹凤眼。
“你……你是……”
蒙面的萧慎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又狠捅下了几剑。
这段日子憋闷了太多的邪火,现在肆无忌惮,全都撒出来了。
他虽然打不过段不惊,可是弄死这姓魏的孙子,费不了太多气力。
剑尖穿透养尊处优的肉皮,扎穿了肠胃。
萧慎脚踩着人,用力转了几下剑柄之后,顺手接过部将递来的砍马刀,手起刀落,就把魏将军的人头,砍落下来。
不一会,那人头就出现在了鞑靼人插在地的部落旗杆之上。
不过鞑靼的旗手发现这玩意的时候,似乎比大齐人都震惊,一时恍惚,不知人头是何时飞上去的。
而从这些鞑靼人后面包围的人马,竟然是西北的骁骑铁骑。
这一战,他们从后面包抄,打得那叫一个从容酣畅,全歼了鞑靼人。
至此上峰派来的三人,都在鞑靼袭营时,被鞑靼人杀害。
因为生怕鞑靼再次来袭,还在淦州养伤的耿仲明主动折返归营,替阵亡的魏将军主持大局,并且书写了奏折陈明此事。
在奏折里,他还郑重奏请朝廷,嘉奖西北段不惊。
若不是西北军仗义相助,只怕魏将军的断头之耻,难以这么快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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