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怎么这样,还是只有六分?
段不惊笑了一下:“我家夫人说,为人不可太自满,须知天有不测风云,人得有些敬畏心,六分在我夫人的眼中,已经很高了。”
耿仲明有些受不了了:“行了,整个西北都知道你用金牌求娶了貌美倾城,手握金算盘的贤妻一位。整日挂在嘴边,是看我形单影只,没有人疼?”
正说话呢,小婵就领着仆役,带着大大的食盒子来军营给他们送饭来了。
因为耿仲明失血过多,小婵还让厨房给耿将军做了鹿血羹,补一补气血。
至于其他的菜色,也是鱼肉俱全,口味咸淡适中。
耿仲明常年在军营里呆着,饭食都是从大锅里出,没看到段不惊同在军营,却是日日这般精致吃食。
他忍不住又是摇头叹息,觉得段不惊这小子的命也太好了。
当年满城的贵女,就他眼睛最毒,生生从自己外甥的手里,抢走了如此能干的女子。
趁着他们二人吃饭的功夫,小婵还看了看操场的排兵布阵。
她那个“炸粪坑”的点子看来是不错,等实战的时候,将硝石和车子的规模扩大数倍,相信威力更是惊人。
如此一来,硝石的数量应该是不够,可若明目张胆收购硝石,又太扎眼。
她最近教授公主做生意,以公主的名义采买的东西很多,倒是可以将原材料分开,混在药材里分批购买……
外祖的生意如今也收拢得差不多了。虽然钱银挣得不多,却可保证旱涝保收。
西北的大局未定之前,她都不准备让外祖回江南了。
几个人正说话的功夫,有人来报,说是朝廷派人给耿仲明将军下旨来了。
那圣旨写得漂亮,夸赞了一番耿仲明一心为朝廷鞠躬尽瘁的功绩。
说是感念将军功劳,便册封耿将军为一等忠勇公,赏赐食邑田地,还有京城的公府宅邸。
只等耿将军能动身了,就前往京城受封。
看来威风大营交接顺利,让小齐皇后很是满意。
这是打算给一闷棍,再赏了甜枣,把耿仲明哄到京城闲养起来啊!
耿将军面无表情地接旨,转身对段不惊道:“这是要给我塑金身,将我抬上庙堂供奉起来啊。”
段不惊笑了笑问他:“那你打算收山,接受香火吗?”
耿仲明道:“若不是来你军营,看到你的罗盘还有军演,我可能还真就上庙堂受香火了。这些年在军营摸爬滚打,却一直受着鞑靼挑衅的窝囊气,真是让人有些够了。可是你给我看了这么让人眼馋的东西,我还怎么老实成仙?”
段不惊拍了拍他的肩膀:“冲着君当初送的那一份大大的白包,在下愿助将军一臂之力,替你将威风大营,给夺回来!”
而京城那边,也一直关注着西北的动向。
小齐皇后召见了祁王老太妃,一脸关切道:“这次随圣旨还派去了位御医,免得将军一路回京,无人照料。听说耿将军当时伤重,特意跑到了西北平虏大将军那治病。小地方的郎中怕也是看不好,还是早早回京,才好将养。”
老太妃也是勉强笑道:“娘娘说得在理,”
小齐皇后瞟了她一眼,似不在意道:“本宫封了祁王为主帅,怎么太妃看起来,却不太高兴?”
老太妃赶紧道:“我儿能有出息,自然是陛下和娘娘的恩典,我这做母亲的,能不高兴?只是祁王到底年轻,就怕他缺失经验,不足以服众。”
小齐皇后笑了:“我兄长不是派了魏将军他们协从祁王整顿军务吗?他们可都是从威风大营里出来的,不缺治军的经验。”
老太妃点头称是,脸上倒是笑得恭谦,再挑不出错处。
这个小齐皇后,看着年轻和善,可整治人的手段,叫人背后生凉。
前些日子,朝中有不知轻重的御史,编排皇后身为女子,而且年少,不通国事,不堪协理朝政。
请设监国大臣,让小皇后回归后宫。
这折子,是当着满朝文武念的,跟着请愿的,还有老老少少一众御史。
小齐皇后却是微微一笑,当着群臣的面,拿出一本手札,从领头的御史开始,宣念起了他们私德的亏损。
什么左御史在郡县为官时,曾偏袒自家子侄占地三亩。张御史平生好酒,酒后失德,曾奸污了属下妾室,害得她自证,投井而亡。
何时何地,人证物证,都是条理清楚,可办成如山的铁案。
这个小齐皇后也不知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官员私德亏损的证据,而且早早就封了金銮殿,不整治干净,谁都出不去。
结果那日,监国大臣还没选出来,御林军拖出去当场斩首的御史有三人,而落罪入狱者则有六人。
小齐皇后端着一张稚嫩的脸儿,满足地嗅闻了一下殿前飘来的血腥味,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厚厚的手札。
“世家之中,对皇后协理陛下有不满者,本也情有可原。可在冲出来声讨本宫之前,尔等要确保自己乃白璧无瑕的君子。不然本宫眼里不揉沙子,容不得腌臜东西冲到大殿之内,打着为国之旗号,编排本宫的不是!”
一场有理有据的铁血杀戮,一下子震慑了百官。
诸位臣子们总算看清,如今坐在帘子后的,可不是什么柔柔弱弱的世家小姑娘。
那是齐家老太祖言传身教的嫡孙女——当初铲除了荣太妃,一举手握朝政的一宫之主!
而如今,祁老太妃被这小小皇后压制得死死的,善舞的长袖,也有些舞不动了。
皇后蓄意要在甥舅之间闹不和,她身在京城也毫无办法。
就是不知皇后今日召见她,又在盘算着什么。
结果今日,小齐皇后似乎真的只是闲聊后宅八卦,对那嫁到西北的小官之女甚是感兴趣。
“本宫听说,祁王当初也求娶这姬家长女,还为了她,推了华安公主的亲事。不知此女有何长处,引得英雄才俊,纷纷为她折腰?”
作者有话说:
咩,大雨下的,湿透了两套衣服,最大的时候,不敢开车快行,呜呜,雨刷器甩飞了,都刷不出完整清晰的画面……老实回家,窝在家里长毛
第77章 第 77 章 弃车保帅
祁老太妃一听这话, 立刻悟到皇后为何会这么说。
最近齐家欲将小齐皇后那芳龄十六的堂姐嫁给萧慎为妻,但是远在边疆的萧慎却说什么固守边疆,回京之前不打算成家, 给推拒了。
小皇后难道不满此事,这才来敲打祁王府?
她连忙解释:“我那孽障儿子, 满京城都知, 上来疯劲儿, 不管不顾。他那时就是与段将军不对付,男人间斗气,都不如三岁的孩童, 就是块烂骨头,也要抢一抢。一个小官之女,有什么稀奇的?”
小齐皇后笑了笑:“这么说, 祁王不悦本宫的堂姐, 并不是心有所属喽?”
祁老太妃赔笑:“那个粮官的女儿,无非长了几分好颜色,她生养在乡下, 言行粗鄙, 牙尖嘴利,还动不动挥鞭子打人,连我那儿子,都被她抽过几次。若是真进了门, 也是祸害,教都教不好。”
小齐皇后倒是恍然:“竟是这个样子啊!听来倒是个活得恣意随性的,也难怪祁王看不上我那堂姐了。循规蹈矩的世家贵女,总是看着乏味一些。”
祁老太妃心里暗暗将逆子痛骂个遍,可面上却要恭维齐家的女子是人中之凤, 待她劝说儿子,祁王定然能同意之类的。
小齐皇后却像消散了闲聊家常的心思,淡淡道:“如今祁王统领威风大营,的确是不能分心。至于他与齐家的婚事,其实也不须得他多操心,太妃身为母亲,难道还做不了儿子的主?你要知,他能成为统帅,完全是因为我父亲已经拿他当齐家的女婿看待。”
这话一锤定音,便是不成也得成。
祁老太妃惶恐称是,便跟皇后告辞出宫。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祁老太妃忍不住回头看,那高大雄伟的宫门,似乎要吞掉一切,让人不及挣扎。
想到弟弟偷偷派人传口信,询问她要不要出京,祁老太妃倒是坚定了心思。
她生来就长在京城的富贵窝中,京城政权更迭,祁王府屹立不倒,靠的就是她对京城的不舍不弃。
只要儿子肯娶齐家女,那是比迎娶公主还要可靠的保证。
至于弟弟……不也是要回京受封了啊?他年岁渐大,空出位置给萧慎也不错。
想到这,祁老太妃挺直了腰杆,坐上了马车,心里默默盘算着给齐家的聘礼该如何准备,才显尊贵体面。
可刚入马车,迎头便是一闷棍,老太妃翻着白眼,就这么晕过去了。
关震皱眉,低声对李彪道:“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当老太太的脑袋是冬瓜?”
李彪委屈道:“是夫人吩咐的,她说敲晕那老太妃的时候,不用太客气,用力气狠些,只要人不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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